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账 次日, ...
次日,议事堂。
天刚亮透,人已经到齐了。猎兽营的赵营正立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卷记档,后头依次站着分管库房、巡防、修缮的几位执事,还有西线驻防的灰袍老者。
堂门半开,晨光斜斜照进来,把沙盘上的棋子映得明暗分明。
谢临渊坐在主位,手边一盏茶。他眼底压着一层极淡的青痕,精神却不见半点倦怠。
不过一夜没合眼罢了,对他这个修为来说,算不得什么。
“报数。”他抬了抬下巴。
赵营正上前一步,翻开记档,声音沉稳:“南段,阵亡十七,失踪六,伤四十三。东段,阵亡十二,失踪四,伤三十七。伤者均已送医,轻的敷了破秽散,重伤的在营帐里用太乙伏魔丹。”
失踪。
这两个字落在堂上,没有人追问,在座的都是久经战阵的老人,昨夜那种战场,人没了,那便只可能有一个去处。
所以赵营正在写档案时,直接把他们归进了阵亡那一栏,连同那些没抢回尸身的一起,立衣冠冢。
这些事不必说出口,堂上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赵营正继续往下说:“抢回来的遗体,和重伤不治的兄弟,都照旧例烧成骨殖装坛。家中有亲眷的,骨殖送回,抚恤从账上出;没有亲眷的,葬入后山墓地。”
谢临渊听完后,补上一句,“抚恤从宽,家中有孤寡老弱的,另行安置,别让人寒了心。”
“是。”
赵营正应下,正要退回原位,谢临渊忽然问了一句:“城外的魔傀尸身,清过了没有?”
“南段清过了。那些东西叫天雷劈过,十之七八成了焦炭,和土混在一处,捡不出多少。能收拾出来的,拢共两三车,都运去火焚场烧了,灰埋进了后头的深坑。”
“没烧尽的残灰,等日头晒过了,翻进土里,别留在面上。”
“是。”赵营立刻回复道,然后把另一边的情况也一口气说完,“至于东段那边……被太阳真火焚过,比南段还干净,剩下那点魔气,早上日头一出来,也散尽了,属下的意思,就不必再派人去了。”
谢临渊“嗯”了一声,没再过问。
魔傀这东西麻烦得很,魔气是一回事,尸身也是一回事,若不及时清理,过不了几日便是瘟疫。
这一项是每次魔灾之后最不能省的功夫。眼下南段只剩两三车,东段他昨夜亲眼见过,那地方连地皮都被刮去了一层,哪里还有什么尸身可收,倒是给他省了大事。
接下来是库房。
管库的执事弓着腰上前:“丹药储备尚足。只是这回伤者多,清心丹、聚元丹去了三成。按丹方购入材料所需的灵石,属下已列了单子。”
谢临渊接过单子,扫了一遍,又加了一笔,“批了。再多备两成,灾变没完,后头用得着。”
执事将批好的单子收回袖中,继续道,“雷符火符的库存也有些紧张。昨夜一场仗,城头存符去了近半。属下想请少主示下,是否在城内发下任务,让符师们赶制?按成品成色,分上中下三品,用不同价位的灵石收。”
“发。”谢临渊直接拍板,提笔又写了一张单子递过去,“另支一笔灵石,购入丹砂和空白符纸作储备,符纸宁多勿缺。”
“是。”
至于兵甲与法器的维护,照例归炼器坊。谢临渊只丢下一句:“要多少灵石,报上来。”
轮到城防修缮,灰袍老者上前。
“南段城外,雷火烧出来的焦土坑洼不平,要先夯实,再铺砂石。这活计役夫干得,就是量大,估摸着要半个月。”
“不行,半个月太久。”谢临渊立刻否决,随即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从附近的城镇和村子征役夫,工钱给多一点,算路费。”
“是。”灰袍老者稍微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东段就麻烦多了,那位……下手有点过了,如今城外遍地碎琉璃,足有半尺厚,凡人碰不得,得先让擅长役使土石的修士清一遍,役夫才能上去修路。”
“还有两处要紧的。”灰袍老者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东段的结界,前阵子刚补好的那个节点,昨夜又断了。再有,南北两段墙基都被震出了裂痕,东段尤其重,怕是要动地基,附近的几根阵桩也有损耗。”
谢临渊听完,沉默了一瞬,才继续开口:“结界节点今日就修,墙基和阵桩马上安排阵法堂的人去看,尽快补好。至于东段动地基的事,让他们三日之内报个章程上来。”
“是。”
一笔接一笔的灵石划出去,只要是该花的,谢临渊眼都不眨一下,绝对不省。他心里有本账,算都算得清清楚楚。
今年谢家名下各大矿脉产出稳定,猎兽营的营生也做得不错。兽潮虽是麻烦,可妖兽的皮毛、骨血、妖丹,样样都是好东西,加上大荒里特有的各类灵植,还有南关城的税收与商户抽成,零零总总算下来,进项可观。
眼下这些开支,加起来还不足今年进账的九牛一毛,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可若是这场灾变拖得太久,日日这么个打法,营生也不能继续,灵石像流水一样只出不进,那就不太好说了。
得尽早把源头给掐了。
他正想着,赵营正又上前一步:“少主,还有那三阳灯……”
“说。”
“三阳灯自八日前起,便每晚点着。有几盏是先前用过的旧灯,灯芯阳髓本就所余不多,估摸着再有七天就熄了。昨夜南门、东门灼烧魔气的那几盏,也耗得厉害。”赵营正说,面色有些凝重,“其余新灯,按照现在这个用法,大约还能再烧两个月。”
阳髓。
这是狱炎山沸火河里才能出的东西,几乎不出西域,得之全凭机缘。谢临渊手上这些,是当年他结丹时外家送来的贺礼,用一点少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继续点,不用省。”谢临渊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没有多少起伏,“我会发信给外家,你们也派人留意各大商行,但凡有阳髓,就尽数拍下。”
“是。”赵营正应下,接着又提起另一桩事来,“派去大荒的两队人,祠堂里的魂灯都还亮着。都已入了深处,目前传讯断断续续,最近一次消息传回来,说遇到的魔傀很多,多是融合过数次的妖兽,不过成不了什么阻碍,正在继续往前。”
“有新消息,立刻报我。”
“是。”
该议的事都议得差不多了,众人各自领命,鱼贯而出。就在最后几人快出堂时,一个管巡防的执事落在后头,犹犹豫豫地折了回来。
“少主……”他行了个礼,措辞谨慎,“属下斗胆问一句,昨夜在城头出手的那位……如今营中传言甚多,需不需要压一压?”
谢临渊抬眼看他。
执事被这目光一扫,头又低下去几分:“外头都传,说……说那位是您养的,属下想着,此事可大可小,还是先来讨您个示下。”
堂里静了一瞬。
片刻后,谢临渊重新低下头,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不用管。”
那执事愣了一下,随即会意,他再不多言,也跟着退了出去。
议事堂重归宁静。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堂中,忽然极轻地咀嚼起那三个字来。
“他养的。”
这三个字在他的唇齿间碾过一遍又一遍,咀嚼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颗刚摘下的青果,入口微涩,咬下去汁水却甘甜饱满。然后,他的喉结轻轻一滚,把它咽入腹中。
味道不错。
他甚至想得出外头那些人说这话时的神情。羡慕的,忌惮的,想入非非的,什么样的都有。可无论哪一种,他们都认定了同一件事——
那只小鸟,是他的。
他不介意,甚至还有几分受用。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句传言彻底变成事实。
思绪一旦放开,就收不住了。谢临渊不免想起昨夜。
他走上城楼的时候,那只小鸟正站在墙头。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那双金棕色的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火光映在里头,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只小鸟就凑过来,喉咙里滚出细小的咕噜声,主动往他掌心里蹭,像撒娇一样。
然后他说,好久不见,我有点想你了。
谢临渊当时只回了一个字。
现在想来,有些少了。
他慢慢收拢手指,仿佛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穿过那头浅金色发丝时的触感。柔软,微凉,又带着些许体温。
……想要。
想要把他带回去,藏起来。
天雷,阳火,无论哪一个都太惹眼了。昨夜那一出之后,满城的人都会记住他,不知有多少人会惦记上他,会打听他的来路,会想把这只稀罕又漂亮的小鸟据为己有。
谢临渊忽然觉得,该找个笼子了。
他想看那双眼睛只为自己亮起来,想听那串鸣叫只响在自己掌心底下。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笼子可以搭得很漂亮,门可以开得很大,让这只小鸟自己飞进来,然后,让他再也不飞出去。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落在空荡荡的议事堂里,转瞬就散了。
笑过之后,他的目光落回案上。
那里停着一只纸鹤,是今早从中枢送来的。
谢临渊将它捏起,托在掌中,用指尖拨弄着纸鹤的翅膀。
这是一封信,是他那位族姐发来的问询。她昨夜亲自坐镇总桩,与另外几位协同控制结界,纸鹤上的字迹娟秀,措辞也克制,可字里行间的火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昨晚出手的是哪位?东段那处新节点本就不稳,经他那么一弄,直接就崩了。若不是我盯得紧,险些没稳住,劳烦转告那位,下次动手前,好歹先知会一声。”
谢临渊看完后,当即就回了信。信里没细说,只道是他的人,年纪小不懂事。随后差人送了一份上品丹药过去,固本培元的,权当是给族姐压惊赔罪。
“他的人。”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落笔的时候不觉得,但现在回味起来,这说法竟格外顺耳。
这比“他养的”又近了一层。不错,他很喜欢。
谢临渊把纸鹤放回案上,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熟练地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骨头里。待到再睁眼时,又重新变回那个沉稳得无懈可击的谢家代管。随后,他站起身来,踱步到沙盘前。
舆图上,棋子一颗颗连成线,从大荒深处蜿蜒爬出,越过断牙山,越过鬼哭岭,直指南关城。昨夜的魔傀来袭,就是探到城下的前锋。
那东西,已经很近了。
可究竟是什么?
谢临渊盯着那条棋子连成的线,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堂外,晨光已经大亮。城头的号角声远远传来,又是一天开始了。
谁家攻受快五十章还没牵过手?就攻一个在阴暗爬行?哦,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账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