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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围猎 昏天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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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天暗地的睡了一整天后,西西亚终于醒了。
他趴在岩洞里,尾巴盖住鼻尖,闭着眼睛,头还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而有些抽痛,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这几天收集到的本地符文数据正在他识海里被逐条拆解、比对、重组。城内的符文阵列是完整的,灵脉节点的流向已经标注清楚,枯竭遗迹的符号也被一一对应到新采集的动态参数上。
他开始尝试反向推导这个位面的法则底层结构。
每一条符文路径都要反复推敲好几次,每拆出一个新节点,就得回头检查前面的推导是否还成立。而他卡了很久的供能循环问题,今天终于开始松动了。
灵脉的波动频率和他体内魔力通道的残余振荡有重叠区间,如果能在这个重叠区间里找到适配点,他的魔力系统就有可能重新激活。
至少,部分基础法术可以先用起来。
推着推着,肚子叫了。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然后喉咙里冒出一串郁闷的咕噜声。
符文还在脑子里打转,但胃已经在使劲抗议了,他实在是没办法忽略,只能站起身来,用力抖了抖全身的羽毛,把沾在覆羽上的尘土和碎石抖掉,然后向出入口方向走去。
他进出山谷的通道并不是谷口那条极窄的石缝。那条缝对他来说连挤都挤不进去,纯粹是偶然发现的一道外部光源入口。
当初第一次侦察时确实好奇过,当然不是想从那进去,只是看看,结果差点把自己的脑袋卡住,之后就再也没打过它的主意。
他真正走的是山谷上方一个自然塌陷的坑口,宽度对他来说刚好,这个入口位置是他当初选择这里落脚的重要原因之一,进出方便,但又足够隐蔽,如果不是爬到山谷上方或者从空中俯瞰,就几乎发现不了。
西西亚展开双翼,借着午后山谷中升起的暖气流腾空而起。
他在山林上空盘旋,准备捕猎。今天的运气不错,很快就在一处灌木丛边缘锁定了一头野猪,体型中等,够他吃一顿。
又是野猪,他想。不是说野猪味道不好,只是架不住天天吃,实在是有点乏味了。
但他实在是饿了,眼下又没什么别的选择,虽然有点嫌弃,西西亚还是果断的俯冲而下,利落的解决猎物,然后按照习惯用喙和爪子撕掉皮毛,剖开腹腔吃掉内脏,再将剩余部分带回巢穴。
昨天的消耗很大,西西亚确实是饿狠了,他吃得很快,连骨头也一根不剩全部咬开,把里面的骨髓舔了个干净,一头野猪吃到最后,半点都没浪费,只剩下一堆稀稀碎碎的骨头渣子。
地上的渣子攒的有点多了,于是西西亚用尾巴扫了扫,简单做了个清洁,把垃圾都扫到山谷下面。
做完这些之后,他蹲坐在潭水边舔舔羽毛,清理一下血迹,喝了几口水,又对着水面臭美,检查了一下冠羽整不整齐。
放松结束,他刚打算回岩洞继续推演,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个极细微的声音。
不是风吹树叶,不是溪水撞石,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踩在碎石和落叶上,正在从山谷外侧往这个方向靠近。
有人来了……不对,是修士,有之前进城时感知过的那种灵力波动。
西西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从地上爬起来,羽毛微微蓬起,开始进入警戒模式。
这是谢承第二次带队进山了。
回到驻地之后他把那几根羽毛和爪痕图纸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好奇,便干脆做足准备带齐人马,看看能不能在巢穴附近堵到那东西。
就算遇不着正主,那找找巢穴真正的入口也行,保不准会有什么新发现。
今天他换了路线,没有从上次那条狭窄的石缝方向走,而是沿着山脊线从上方绕过去,想从山谷的另一侧找找有没有别的入口。
结果还没走到预定的位置,猎犬就开始狂吠,不是之前那种在追踪时发出的兴奋吠叫,而是那种发现了目标、但又不敢靠近的恐惧叫声。
两条猎犬全都夹着尾巴,一边叫一边往主人身后缩,追踪妖兽更是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在附近。”谢承按住剑柄,对师弟们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散开,按照平时围捕妖兽的阵型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往山谷上方包抄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山谷上方有一条三米多宽的天然裂隙,裂隙深处光线昏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边缘处风化的岩石上有极明显的爪痕,像被反复踩踏过无数次,每一道都深深地刻进石壁里。
入口找到了,就是这里。
他刚抬起手准备让师弟们停下,裂隙深处忽然亮起两点极淡的蓝白色冷光。那两点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一个巨大的轮廓从裂隙中缓缓浮现。
谢承这辈子见过很多妖兽,大荒里的铁鬃狼,沼泽里的毒鳞蟒,断崖上的风翎鹰。他见过金丹期的妖修,也见过成群结队的兽群在边境上肆虐,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它从裂隙中走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它身上。浅金色的覆羽铺满全身,灰蓝色的飞羽在翼尖处层层叠叠地展开,阳光穿透羽枝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影。它的肩膀、前肢外侧和后肢的关节处点缀着几片红棕色的斑纹,纹路像是鳞片一样,非常醒目。
那条极长的尾巴上也分布着同样的红棕色斑纹,从尾根到尾尖零散地缀在灰蓝色的尾羽之间,尾尖那簇扇状羽片张开时,斑纹便随着羽片的转动在阳光下忽隐忽现。
它翅膀的关节处有两根指爪,弯曲而锐利,正扣在岩石边缘,谢承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片刻,他终于知道那种奇怪的爪痕到底是什么留下的了。
刚才看见的那两点蓝白色的冷光并不是火焰,而是它瞳孔边缘燃烧般发光的光圈。它的瞳孔是圆形的,像是猛禽一般,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站在那里,然后缓缓向两侧张开了翅膀。
那对翅膀完全展开的时候,谢承听到身后有个师弟倒吸了一口凉气。
翼展遮天蔽日,浅金色和灰蓝交织的飞羽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蓬起了全身的羽毛,体型在瞬间膨胀了近半。然后它张开嘴,用喙的尖端和边缘反复敲击,发出极其响亮的敲击声。
那是极其明确的警告,是野兽在说——离我的巢穴远点。
谢承没有后退,他拔出剑,对师弟们做了个手势。众人虽然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他们迅速调整阵型,从三个方向呈扇形散开,把裂隙前方的空地围了起来。
他们从小就在谢家长大,见过妖兽,杀过妖兽,也见过同伴被妖兽撕碎。眼前这头东西确实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妖禽都要大得多,但这类长羽毛的东西大多一个德行,身子骨通常不会太结实,不如走兽那般皮糙肉厚,只要控制好不让它飞起来,不会太难对付。
西西亚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人不怕他,他的敲喙声没有奏效,蓬起的羽毛也没有吓退他们。于是他立刻将示威力度升级,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低沉的、随后越来越尖锐的嘶鸣,带着金属的颤音。
这是雷羽龙在准备攻击之前最后的警告。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是真的准备随时动手了。
在阿奎拉山脉中,雷羽龙不过是一种生态位处于中层偏下的掠食性亚龙罢了,靠着群居生活抵御天敌和狩猎,个体单拎出来,和强大两字压根不搭边。
但西西亚是觉醒了精神力的魔兽,他的躯体被以太浸润了近百年,即便现在不能使用魔法,但以太给他的骨骼和肌肉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他的体型虽小,但力量比同类更强,身体更结实,气势也更加凶悍。
此刻他压低身体,四足紧扣地面,翼爪也深深陷入岩石,头颅下沉,瞳孔缩小,喉咙里的嘶鸣声越来越尖锐,在整片山谷中回荡。
两条猎犬已经彻底崩溃了,它们趴在地上,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夹在后腿之间,发出极细微的呜咽,追踪妖兽更是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前爪里,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谢承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他身后的师弟们也都握着兵器,每个人的手背都青筋暴起,他们不是不怕,但他们没有退。
为首那个年纪稍长的师弟压低了声音问道:“少主人,您知道的多些,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另一个师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管它是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先围住它——”
“别轻举妄动。”谢承打断他,目光始终死死盯着那头巨兽,一下都没挪开过,“它在警告我们,不是要攻击,至少现在还不是。把阵型稳住,别逼它,但也别露怯。”
西西亚的嘶鸣声还在持续。他的翅膀半张着,翼爪已经把脚下的岩石扣出了裂缝。
对面是十几个修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是那些猎户能比的。他不知道这帮修士有什么手段,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不用法术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但他不想伤人,他只是想回去继续推演符文,重新让魔力系统工作,回到魔法界,回到他的家。
他不想在这里打架。
双方就这样僵持在山谷上方的裂隙前,剑拔弩张,山林里的鸟早已被西西亚的嘶鸣声惊飞了,连风都像是被这股对峙的气势压住了一样,周围静得只剩下猎犬的呜咽和谢家弟子们粗重的呼吸声。
谁都没有先动,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动手,这场仗就必须得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