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心事 “那就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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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劲回过头看向他，发丝擦过身后竖立的金属杆，微微一顿。
原来是街边的电线杆。
如果阳亘梁没拉住她，下一秒就可能撞上。
她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对着阳亘梁弯起眉眼笑了笑，纤长睫毛垂落，一双眼弯成柔和的月牙。
“谢谢你啊，小梁。”
“难得看见你这么放松的时候。”
昏黄的路灯下，光线勾勒出阳亘梁挺拔身形，即使前身背着猫包，他的身姿舒展，气质依旧从容斯文。发丝被暖光染成浅棕，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在苏劲脸上，唇角轻轻上扬。
苏劲答：“是吗，可能是很少在你们面前玩手机吧。”
阳亘梁脑中浮现少女平日的画面。
课桌前的她坐得笔直，洁白校服在肩胛骨处绷出利落的褶皱，像速写的线条。
她总是专心致志地盯着黑板听课，永远精力饱满，挑不出半点破绽。
课间时就在埋头刷题，允雪和霍京聊天时将她拉入话题，也是动着回应几句。
“那你买这个手机是因为更方便吗？”
“对，偶尔帮别人做编程，联络起来更顺手。”
他低头瞥了眼猫包里安静的小家伙，话锋轻轻一转：“苏咪咪，你平日里都爱吃些什么？”
自从那一周连续的酒店午餐结束后，阳亘梁发现她好像又瘦回去了。
“比较喜欢原汁原味的那种。炸食和校门的鸡排、烤肠我不太喜欢。”
“还有桃花制品你也不喜欢，苏咪咪，我想吃学校的面条了，明天你借我食堂的饭卡吧。”
自从那日在出租车猛然地急刹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就是气氛变得格外微妙，但这份心绪起伏，好像只有苏劲自己这么觉得。
因为阳亘梁看起来非常游刃有余。
苏劲本就是想接近阳亘梁找出他身边有没有那件事的蛛丝马迹。眼下这样自然相处，倒也合她心意。
她冷静斟酌片刻，点头应允：“那顺便帮我也带一份。我不去食堂，在教室里等你。”
阳亘梁的手掌还在攥着她的手腕。
苏劲向前踏出一步，顺势微微一转，正对上他。
温热绵软的呢喃在他耳畔回荡：“阳亘梁，你是不是该松手了？”
“好。”说着他松开手，转瞬牵住去她的衣袖，拉着人往前走。
“我怕你又漫不经心。总得亲自把两只咪咪护送妥当呢。”
苏劲哭笑不得，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下他这幅小题大做的模样。
“小梁，你未免也太操心了。”
“嗯，只操心咪咪。”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俨然一副家长领着小孩子回家的画面。
苏劲忽然开口：“小梁，有空给我和咪咪画一张画吧。”
“那我画完拍成照片发给你。”
她微微蹙眉，带着一点委屈：“以前你都是直接把原稿送给我的。”
“这次不一样。”
阳亘梁低头点开手机相册，把今早画完的原稿照片发送过去。“因为我，画好了。”
图片上，少女在雨天将小猫妥帖地护在怀中。四分之三的侧脸被柔和的光影勾勒出细腻的轮廓，发丝间透着微光，怀里仰头的小猫也显得格外乖巧，画面温馨得仿佛能溢出暖意。
少年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懒洋洋地勾起嘴角：“我画的咪咪，太可爱了，”他顿了顿，声音轻缓下来，“所以我舍不得。”
舍不得你。
苏劲回到阁楼，躺在床上，思绪却怎么也理不清。
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她心中暗自一顿：他怎么画了一张雨天的画？
她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栏，指尖悬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了两秒，又逐字删去。
因为答案其实很明显：咪咪，真的是她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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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校篮球赛的报名公告张贴在班级公告栏上。
身为体育委员的叶有挨个询问全班同学，他拿着报名表走到埋头刷题的阳亘梁身侧，目光笃定：“阳亘梁，篮球赛你要不要参加？”
阳亘梁视线未离习题册，语气温和却坚决：“不好意思，我课余时间都要画画。”
“那可以抽你不画画的空闲时间集训。”叶有不肯放弃，继续劝说。
一旁的霍京立刻举手自荐：“我来我来！我在舟市打球，每天都是全场的焦点！”
叶有无奈，只得将登记表递给他，让其登记名字，转头依旧不死心：“阳亘梁，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戴吉见状上前解围，拍了拍叶有的肩膀：“人家都明确说了不去，别一直缠着了，篮球赛加我一个。”
叶有这才作罢，悻悻离开。
身后的几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允雪满脸无奈地低声吐槽：“明明都拒绝了，怎么还一直追问。”
“应该是祁青青跟他说了什么吧，他俩走得向来近。”戴吉随口解释。
霍京听得好奇，接话道：“和那什么青青一样，我今早逛校园论坛，还看到有人分析，说阳亘梁前几天穿的校服，是祁青青的。”
“你别瞎凑热闹打听了。”允雪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语，“这都能强行攀关系碰瓷。”
苏劲在一旁将连接MP3的有线耳机从耳朵上摘下，瞬间，清晰的英语音频从设备中外放出来。
恰逢课间喧闹，音量并不算突兀，却也顺利将众人的话题从祁青青，转移到了苏劲身上。
“咪咪，你的耳机该换了呢。”允雪无奈看向她，“刚刚音频漏音，我都听见了。”
苏劲低头看着试卷，指尖轻轻圈画重点，语气淡然：“没事，最近打算买电脑，暂时不考虑换别的。”
“说起来，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允雪忽然问道。
“嗯。”苏劲应声作答，注意力依旧停留在卷面之上。
“真羡慕你，有奖学金可以随便给自己买礼物。”允雪开口。
一旁的霍京热忱仗义，闻言主动开口，问起众人的心愿，说等生活费到账，就帮大家一一实现。
“你可别乱花钱了。”允雪笑着吐槽，“你那点生活费，平时零零散散花得飞快，换做是我有这么多钱，能花大半年。”
霍京心觉允雪可怜，心头微软，认真追问她最想要的东西。
阳亘梁低头给钟管家发完消息，抬眼看向身边众人，声线清浅温和：“我这周日过生日，订了酒店饭局，你们有空的话，可以过来。”
“是那家超贵的酒店吗？那必须去！”允雪立刻应声。
戴吉也笑着应下。
班上无论和阳亘梁熟识与否，几乎都收到了他的生日邀约。
话音落，阳亘梁转头看向苏劲，眼底带着隐晦的询问，一个眼神便暗含心意。
苏劲微微摇头，用眼神无声回复：周日要去疗养院。
两人短短几秒的眼神交汇，落在戴吉眼中，他了然一笑，默默转身走开，不去打扰。
霍京转头看向苏劲好奇发问：“咪咪，那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下下周日。”苏劲淡淡回应。
“合着你俩生日就差七天？”霍京诧异。
“不止。”允雪在一旁纠正，“咪咪上学晚，比我们都大一岁，算下来是三百六十五天再加七天。”
“巧了。”霍京补充道，“阳亘梁小时候休学了一年，算下来，他反倒比咪咪还大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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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前，苏劲的手机微微震动，是阳亘梁发来的消息：“今晚去不去看咪咪？”
她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一个字：“好。”
今天的天色阴沉，透着要下雨的迹象，苏劲出门时，特意随身带了一把伞。
时至今日，她依旧不确定，阳亘梁究竟是不是早就知道，咪咪是她一直在照料的小猫。
她见过他草稿纸上的灵动画作，想象力天马行空，画过夜空宇宙，与小王子相拥的玫瑰花。
有人问起画中场景出处，他只淡淡说是自家后花园的景致。
当时苏劲将三花猫安置在酒店附近，那里毗邻网吧，她不方便将小猫带回网吧，便让李小旺有时间去投喂照看它。
偶尔调皮的小家伙会跑到网吧门口趴着，像只讨喜的招财猫，惹人驻足。只是没想到会被阳亘梁捷足先登。
苏劲如约走到酒店楼下，视线扫过四周，却没看见咪咪的身影。正疑惑转身，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嗓音。
“咪咪在我房间里。”
阳亘梁带着她走进酒店电梯。
酒店装潢富丽堂皇，电梯四面皆是金边钢化玻璃，顶部悬挂着精致的水晶吊灯，通透又华贵。
电梯数字跳转至八楼，轿厢门缓缓开启，入目是做工精致的高档地毯。
阳亘梁打开他的房间门，苏劲将随身带来的雨伞放在玄关处。
屋内灯光澄澈明亮，复古华丽的家具规整摆放。客厅一隅摆着精致的猫包，旁边搭着亲手搭建的柔软猫窝，在轻奢雅致的房间里，透着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许是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咪咪立刻从猫包里窜了出来。它脖颈上的伊丽莎白圈已然摘下，身姿轻快，小跑着蹭到苏劲脚边，软糯地叫了一声。
“喵呜～”
苏劲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它柔软的绒毛，眼底漾开浅淡温柔：“咪咪，好久不见。”
“它倒是很黏你。”阳亘梁静静看着一人一猫。
苏劲不愿直面这份微妙的默契，轻声避开话题：“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叫它咪咪。”
话音刚落，咪咪绕着苏劲的脚踝转了两圈，又迈着小碎步，跑到阳亘梁脚边亲昵蹭动。
“这几天，它一直待在你这里？”苏劲抬眼问道。
“嗯。”阳亘梁应声，目光温柔落在小猫身上，“它刚大病初愈，我不放心它自己一个人生活。”
他心底暗自补充：更不能让，我的咪咪，独自担心另一个咪咪。
随即开口：“免得让咪咪担心咪咪。”
这份隐晦的双关，旁人听来或许莫名其妙，唯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苏劲喉头微动，想要开口坦白：“其实……”
“我知道。”阳亘梁轻声打断她，语气笃定又平静。
苏劲一顿：“那我就不多说了。”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她抬眼看向他，开口：“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阳亘梁缓步走向落地窗前的画架，取下那幅完成的画作，转身递到她面前，缓缓道出所有前因后果：
三个月前，他回外婆老家处理琐事。常年空置的老宅无法落脚，老李便就订了酒店暂住。
那夜细雨淅沥，车灯劈开茫茫雨幕，湿润的路面碎满粼粼光影。车辆驶入酒店车库的途中，他无意间瞥见便利店门口的少女。
少年身着校服，单薄清瘦，怀里紧紧护着一只小小的三花猫，孤身立在细雨之中，未撑一伞。
她全然不顾飘落的雨丝打湿发梢，只是低头耐心投喂，温柔抚摸怀里怯生生的小猫。
雨夜、少女、幼猫的画面，瞬间定格在他心底，挥之不去，让他当下便萌生了落笔作画的念头。
当时，苏劲的翻盖手机不慎掉进积水坑，彻底失灵，没法联系李小旺送伞。雨势不大，她便索性淋雨，抱着小猫往酒店方向的便利店走去。
她看着孤身无依的小猫，如同看见独自行走世间的自己，便把它抱起，倾尽近期攒下的零钱，买下午餐肉和吃食，悉心照料这只流浪小猫。
而不远处的车里，阳亘梁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让司机取来备用雨伞和感冒药，又亲自去便利店买了干净毛巾，将所有东西规整装进塑料袋，一并放在便利店外的桌台上。
他看着少女蹲身喂猫的温柔模样，角度、光影、神态，与他笔下的画作分毫不差。无数个日夜，他反复回想这个雨夜画面。
苏劲抬头张望，看见酒店方向消失的背影，看见袋子上贴着的那张写着潇洒字迹的便签：
【给小猫和救助小猫的爱心人士。】
谢谢。
苏劲抬眼望去玄关处的那把伞，朦胧的灯光与温柔的善意，尽数翻涌重来。
阳亘梁讲完所有过往，阳亘梁眼底盛满沉淀已久的温柔：
“幸好，时隔几月，让我再次遇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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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京此时躺在宿舍床上，被蚊子折磨的睡不着，想到那天帮阳亘梁买单，打去的那个电话：
“喂，阳亘梁，你坦白吧，之前我还好奇问你为什么苏劲在疗养院上班，我看她的条件也没有很窘迫啊，你当时和我解释说她很聪明，贫困生的资助和奖学金在云高只能二选一，看样子苏咪咪是选了后者。
你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暗中送钱，我就没见过你有对除了年姐姐以外的异性上心，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她……”
“嗯，我喜欢苏劲。”
顿了顿，他缓缓补上一句：
“只想对一个人不求任何回报的好时，
那就是喜欢。
恰巧，我想这么对苏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