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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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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好多的血。
谢瑔猝然睁开眼,从方才的噩梦中挣扎起身,英俊的脸上起了一层薄汗,他有些后怕的吞咽了一下,头痛欲裂,他皱起了眉。
半月前,一道圣旨把他从漠北边境召回京中,皇帝把一堆文书甩在他面前,怒不可遏,上面全是状告他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证,句句言之凿凿,若非他就是本人,连他都要信了,他的解释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皇帝下令将他软禁在一处宫中偏殿,同时私下派锦衣卫去查明真相,算算日子,如今也该是差不多了。
大太监王德带人推门而入,尖声细语道:“怀远侯,陛下有请。”
谢瑔回了回神,草草整理了下仪容仪表便跟在他身后。
至于这一趟会是什么个结果,其实他心里也有数了,若真有他养兵谋反的铁证,早就把他抓了关进大理寺,也不会有私下这么一遭了,若是没有,皇帝便只是找个由头除了他罢了。
左右是没有活路了,谢瑔被软禁的这些时日已经想开了,如今漠北边境太平,少了他也没什么,更何况他走之前已经把各项事务交代妥当了。
只希望不要波及他的家人,谢瑔又想到刚才那个满门抄斩的梦,不由得叹了口气。
行至内书房,谢瑔一进去就听到一声,“谢瑔,你可知罪。”那语气淡淡的,却让人听了不由得心生胆怯。
除了谢瑔,反正他也是将死之人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王德察言观色,带着下人一同出去了。
赵辉睨了他一眼,龙威自上而下压过来,内书房内气压低到极致,但谢瑔的脊梁也不因此弯了半分。
赵辉看着他,眉头紧锁,冷声道:“私吞军饷,养私兵,意图谋反,谢卿,你认不认。”
“……”
谢瑔依旧跪着,半天没有言语,赵辉也没有斥责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等着他认下这笔糊涂账,然后要杀要剐,都是他说的算了。
认不认,似乎都是死路一条,但谢瑔心底的那点傲气,不想认。
他二十二岁承袭爵位,奔赴漠北,如今已是第八年,多次命悬一线,战功赫赫。
也是因为战功赫赫,他这次才会命悬一线。
功高盖主,历朝历代,多少将帅死于帝王的猜疑心。
只是他总觉得他与赵辉一同长大的情分,总不至于如此,他总存留一些侥幸的心思。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若陛下想让臣认,臣便认了吧。”良久,谢瑔才哑声道,“只是家中尚有年迈的父亲,概不知晓我所作所为,希望陛下,不要迁怒他。”
他抬起头,眼底似有泪光,看得赵辉一晃。
“…入夜,朕会叫人给你送去鸩酒和白绫,罪责你一人承担,对外会说是你回京途中遇刺。你的家人,朕会宽恕。”
说是宽恕,其实也只是因为怀远侯府只他一个独苗,剩下的老弱妇孺,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
“臣还有一个心愿,臣想换一把剑自刎,就臣带来的那把就不错,若陛下放心不下,加些人来看着就是。”
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赵辉点头允了。
“臣,谢过陛下。”
谢瑔站起身,快走到门口又轻声道了一句,“四殿下,保重。”然后便一步跨出了内书房。
先帝子嗣凋零,大皇子早夭,二皇子体弱多病,也没活到束发之年,三皇子及冠时遭遇刺杀,不幸薨逝,五皇子当年也才十五岁,能继承大统的只有他一人。
而刚继位那年,朝局动荡,漠北蛮夷来犯,是谢瑔主动请旨前往漠北,他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那年他才二十二岁,还比赵辉小一岁。
赵辉皱起了眉,长叹出一口气,可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已是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