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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不后悔 孟一梦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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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梦眼里闪过一抹绝望的厉色。
他一把擒住那只打人的手重重按回门板上,紧接着整个人压上去,胸膛抵住他的,把另一只手也死死挤在自己胸口和他的身体之间,让他无法动弹。然后他腾出另一只手,捞过许鑫的后腰猛地箍进怀里,发狠地再次吻了上去。
许鑫的唇跟他平时说出来的话不同,很软,带着一丝微热。他感觉到他的颤抖,他睁圆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愤怒和不甘,还有……
其他一些孟一梦看不懂的东西。
许鑫的犬齿抵着他的唇瓣,孟一梦眼底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许鑫,如果你现在咬我一口,就能证明你对我没感觉。
鼻腔里充斥着他独一份的体味,足够让人沉迷,也提醒人该适时清醒。
去他的清醒!
他早就疯了。
直到许鑫彻底放弃挣扎,孟一梦才在那张柔软的唇上减轻力度。最后他松开箍住他后腰的手,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瓣,灼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角。
“你打我也没用,”孟一梦哑着嗓子,一字一顿:“我,不,后,悔。”
他彻底放开许鑫,往后退了半步。
许鑫背靠着衣柜门,衣服被揉得皱成一团,几缕头发贴着额头。他轻轻甩着被大力捏红的手腕,直着眼睛看向孟一梦。
孟一梦并没有想继续退,也没动,他就站在那里,看回去。鼓胀的胸腔裹着错乱的呼吸,盯着眼前的人不眨一瞬。
许鑫不再看他,回头把撞开的衣柜门重新拉上,踢开脚下挡路的一样物件,径直走了出去,木门被他“啪”一声大力关上,震得门框猛地一抖。
孟一梦盯着那扇门很久,举起自己的双手看了又看。
事情就那样发生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他吻了许鑫。
那么强硬。跟他以往的想象也好,做梦也罢,完全不一样。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节骨眼。可他就是做了,并且不后悔。
理智回笼的瞬间,他没觉得对不起裴永,他俩貌合神离的感情,所有人都不是瞎子。可他们都装瞎,孟一梦不愿意。
他现在只是担心许鑫会怎么看他。
流氓?
混球?
不要脸的东西?
——随他的便!
孟一梦躺回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盖起来,闭上眼睛。
不管明天许鑫怎么选择,今夜的他,是我的。
清晨他被鸡叫声吵醒。
麻利翻身起床,下楼找自己的衣服。他都记不起来这是第几次了,像打不破的循环,像旅馆的租客,睡一夜,第二天找自己来时的装备。
他的衣服晾在院边的绳子上。衬衫上红褐色印记已经洗不掉了,灰色西服的袖口也沾上了一些。
没想那么多,用手一摸,还有点润,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不干不净,不清不楚。可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换上。
其余人不知道在哪里忙活,也不知道许鑫有没有睡觉。
想起许鑫,他脸色极不自在地又开始发烫。这种烫不是之前那种生物本能在面对在意对象的羞涩,完完全全是因为凌晨四点的混蛋行为生出的羞耻。
他换好衣服,去病人房间门口望一眼。
高医生不在,不知道是去某个房间补觉了还是什么,桌上的针药已经不见了。
许鑫坐在床边的椅子里,背靠椅背安静睡着,一只手搭在许母手边。
他眼周发红,嘴唇也很红,好像……还有点肿。
孟一梦摸把脸,转身疾步走到路边,擦了擦停在树下的摩托车,快速跑了。
回去路上的风很凉,一股阻力把他往回推。从今以后,他就成了别人口里那种趁人之危的混蛋,一辈子也洗不掉,可他没法回头,也不打算回头。
回到租房,他换下自己的“盛装”,脱下皮鞋,穿回平常的衣服。
肩膀上的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不好,他揭开纱布瞥了一眼,伤口周边呈淡红色,不知道是不是又发炎了。
换好衣服,带上面包牛奶,下楼往山上赶。
现在许母情况还不明朗,许鑫自己也要去医院挂水,今天他大概率是不会上班了。
失落中又带点庆幸,他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他。
再次路过他家的时候,许森在扫院坝,远远见着孟一梦的车,上前“截停”了他,塞给他一根煮玉米和俩鸡蛋。
孟一梦问候了一下许母的情况,许森低头苦笑,只说眼下没问题。
还是没见到许鑫。
“许教练今天还要去挂水吗?”
“嗯,再去挂一天,不出啥情况的话,明天就能上班了,你别担心。”许森反倒是安慰起来孟一梦,随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问:
“你为啥老悄悄跑?这习惯不好。你是咱家的福星,以后来去堂堂正正的,别拿自己当外人。”
“呵呵……好。”应完声,孟一梦揣着玉米和鸡蛋,告别许森,一脚油门蹬去驾校。
太阳晒了几天,大门外的土坡变得干硬。蝉鸣更疯狂了,比人还早开工,大知了拉长声音,矮蝉跟着吼。
它们在地底下苦熬三五年,一朝破茧,好似要拼尽全力。雄蝉不要命地嘶叫,只为在整个夏天,把生命延续下去。
还得吵两个月。
孟一梦想,也许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身后的车声打破他的思绪。
孟季涛兄妹俩来了,孟季秀下了车走到孟一梦跟前把他好一阵打量,最后才一脸担忧地问:“你肩膀没事了吧?昨晚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孟一梦举了举手臂,答得风轻云淡。
女孩脸上绷着的神情松了点,返回车上拿来两个包子塞到孟一梦手里,“一个豆沙一个肉馅,算是我赔罪。”
孟季涛从二人身旁经过时多看了一眼孟一梦,开门去了。
孟一梦把包子还回去,指了着怀里的玉米鸡蛋:“我带了,你自己吃。”
孟季秀眉毛一挑,有点不乐意地“哼”了一声,“我今天起了个大早,自己包的,嫌弃呀。”
孟一梦看看女孩儿认真的模样,没法再说什么,收下包子转身往里面走。孟季秀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孟一梦没再拒绝,乐呵呵地跟在他身边。
“你昨晚啥时候回家的?”她问。
“……有点晚。”
“听我哥说许妈妈又不好了?”
“嗯。”
孟季秀叹口气,一脸惋惜。“镇上人讲的是,像这种情况大概就是老人心愿没了,才……否则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孟一梦顿住脚步。
“我话多了。”孟季秀吐了吐舌,前脚迈进大铁门,后面声音萦绕在空空的驾校上方。“哥,带我跑极速嘛!”
孟一梦把手里的包子捏成一个面团。
“胆儿肥,还极速……”孟季涛打开屋门,从里面倒了一杯水站球桌边喝。孟季秀跑到他身边甩着手臂撒娇:“跑两遍嘛,就两遍,哥,哥哥……”
孟季涛摆摆手,“想都不要想。”
“许鑫就会,”孟季秀嘴一撅,“他那速度风都追不上。”
“他玩儿赛车的,你哥就一普通驾校教练,谁能跟他比。”孟季涛丝毫不为所动。
孟一梦走到球桌边,把手里的玉米掰断给孟氏兄妹,孟季涛谢绝了,孟季秀大方接过,一粒一粒揪下来往嘴里放。
“极速,”孟季涛轻笑一声,“出了人命你就知道,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懂吗傻丫头!”说完他用手指戳了一下妹妹额头,朝自动挡教练车一努嘴,“上车,C2都学不会的家伙还嚷嚷不停……”
孟季秀瘪瘪嘴,把手里的半截玉米交给孟一梦,“帮忙拿着我等下来吃。”一阵风跑了。
孟一梦看着手里的玉米,后背往球桌靠了靠。
景教练来了之后,先教孟一梦做灯光。
“把灯光复位再打火,这个不用我教吧。”景教练站在驾驶位半开的车门前说。
“嗯。”孟一梦准备工作做好,伸手复位灯光。
“万一前面的学员练完没复位,打火就要挂科。别小看这些细节,以前咱们这儿有一个学员科三挂三次,回回死灯光上,我都给整服了。”景教练无奈摇头。
“好,近光灯。”
孟一梦拧了一下开关。
“快了点。”景教练探进头来,盯着孟一梦的手,“总感觉你手腕太僵了,修手机的时候咋那么灵活。心态放松,来,下一个,远光灯。”
孟一梦把灯杆往前推,仪表盘上亮起蓝色指示灯。
“停留一秒,关掉,回近光。”
“通过急弯、坡路、拱桥,或者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
孟一梦的手指在灯杆上做远近交替,往上拨两下,感觉节奏不对,抬头看景教练。
“太快。”景教练果然开口了,“往上拨一下,回来再拨一下,中间隔半秒,别跟鬼撵来似的。来,再做一次。”
孟一梦重新拨了两下,这次刻意放慢了节奏。
“对了。记住考试的时候别拨成转向灯。”
“雾天行驶。”
孟一梦手伸向雾灯开关,摸一下没找到位置,又摸一下才按下去。
景教练敲了敲车门,“咱这车跟城里的不一样吗你还犯这种低级错误,还得摸两下?”
孟一梦有点尴尬,并非不记得位置,只是刚才好像突然想起许鑫这会儿是不是去医院了,走了下神。
他觉得自己有点二,于是抱歉地冲景教练笑。
“笑个屁!回去之后在脑子里把开关位置背熟,闭着眼也要摸到。”
“哦。”
“夜间在路边临时停车。”
孟一梦拧了一下示廓灯,然后按下双闪:示廓灯和危险报警闪光灯。
景教练直起腰,“灯光模拟就这些项目,以后每次练车之前都来一遍。”他想了一下又说:“别像你教练那样,灯都不打。”
“许教练啥时候开车不打灯?”孟一梦很好奇,并且打死也不信。
“你就记得一个许教练,我说的是孟教练。”
“啊?”
“啊什么啊。”景教练往孟季涛那边看一眼,“嗤”了一声,“你以为就你们学员让人操心,教练一样有听话的不听话的。”
“那……许教练听话吗?”孟一梦斟酌着问。
“看他心情。”
孟一梦撇撇嘴,“你不是他上司嘛,怕他干嘛。”
“哪个说我怕他?你小子张口闭口许教练,啥意思?”
“……前赛车手,好奇得很。”
“你一天比我还端得稳,啥时候对那极限运动感兴趣的?小伙子,你有问题。”景教练抹下小臂上的袖子,眼里闪过一抹睿智的光。
孟一梦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嘿嘿”装傻,他指了指副驾驶,“你进来坐着景教练,都晒黑了。”
景教练只看了一眼孟一梦,没再多说什么,上了副驾驶。孟一梦再不敢嘴碎,老老实实按语音提示又做了几遍灯光,开始练车。
其余人下周二要进城考试,他一个人周五考。
孟一梦总是“特殊”的那个。
就像父亲去世那头两年,被送进“特殊学校”“治”了两年,被人骂“孟大傻”一直到小学毕业。
“许教练有没有纠正你爱走神的毛病?”景老头的低音粗嗓吓了孟一梦一跳,回头就见老爷子手里攥紧安全带,一脸奇怪地盯着他。
“……”
“你一个大男人老动不动就东想西想的,小心年纪轻轻小黄毛变白毛。”景教练下巴一抬:“再跑一圈。”
“哦。”孟一梦收回思绪,开始挂挡。
“周六的野炊你去不去?”景教练问。
“……还不知道,今天不才周四嘛,还早。”孟一梦看着车前的泥沙路,对于车的恐惧在一点点减少,好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实在没必要约到下周五。
车子开到科目二左出库路口,孟一梦提前踩了刹车。科目二教练车里,孟季涛正手把着方向盘朝他妹妹喊:
“方向盘是鸡腿吗你抱那么紧,没人跟你抢。”
孟季秀嘟着嘴撇头瞪她哥,可一回头见到孟一梦,她又朝他甜甜一笑。
“你觉得秀秀那女娃子咋样?”景教练没头没脑地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