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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白房间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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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来我这里。”
“锦儿……”
“锦儿……”
花锦浑浑噩噩向前走,穿过大门。
“你是?”花锦走进一片黑暗中,四处张望。
他心中有些茫然,自己……自己是花锦,但然后呢?
“锦儿……来娘这里。”
娘……花锦默默念着这个称呼,心中涌起一阵悲悸,再开口,从嘴里发出的声音是稚嫩的童音:“娘——”
他想起了,自己是在那个林子里睡着了:“娘,你去哪了?锦儿等了你好久。”
“锦儿……”
这声音遥遥从前方传来。
花锦揉揉眼睛,开口已是哭腔:“娘,我害怕,这里好黑,好冷。”
“娘——”
他伸手,四处摸索着前进。
“娘——”
“娘——”
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花锦不知被什么绊倒在地,所有委屈一股气涌上心头,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娘——”
“啧啧啧,这不是楚少微那个徒弟吗?”
花锦愣怔起身。
“离他远点,他师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梁不正下梁歪。”
“呸。”
花锦刚起身,就被谁推了一把。
他跌坐在地,脑子还是糊涂的。
“花锦!你怎么又闹事,给我滚出去站着听!”
花锦愣愣摸着脸上的泪痕:“我……不是我,是他们丢了我的书……”
“你还狡辩,果然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不是的……不是的……”脸上的泪什么擦也擦不干净,花锦眼睛火辣辣的疼,“师尊他很好……他不是那样的人……”
一片混沌中,声音又再次响起。
“长老!我不要和他一组!”
“我也不要!”
“他身上有味道。”
“好恶心。”
“长老,能不能不让他来上课?”
花锦笨拙爬起来,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不脏的,我身上没有味道……”
“你自己闻不到吗?”
“好恶心的味道。”
忽然一声惊呼:“他偷了我的东西!”
“小偷!”
“果然如此!”
“我没有,我不是……”花锦眼前似乎闪过很多人影,很多双眼睛。
无数目光死死盯着他,无数张嘴往他身上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花锦踉踉跄跄往前跑,出口,出口在哪里?
“清燕。”
花锦停住脚步,宁安长老在这?他面上一喜,像终于找到了一处安宁之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宁安长老?”
“清燕,你听见我说话没?”
“那孩子就是个祸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师尊楚少微是……罢了罢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少和无静山的人亲近。”
“宁安长老……”花锦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停下脚步。
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响起。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花锦喃喃:“师尊……”
“但这重要吗?”
“要怪就怪你是棋盘上必须送掉的那枚棋子吧。”
忽而又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是岚姐。
“忙死你算了。说什么等你朋友沈既白生辰一起庆祝,这过了几个月还算过生辰吗?他过生再开一坛不就好了。”
岚姐……花锦似乎又嗅到梨花春的味道。
叶先生的声音响起:“你啊……这么迟钝,以后错过重要的人怎么办?”
花锦咬着嘴侧的嫩肉,颤抖着摸上自己左手上的藤花戒指。
戒指还在。
他低声唤着:“既白,既白你在哪?”
此刻,他无比渴望那个人的温度。
腹部像空了一块,十一二月夹杂着碎沙的风呼啸着穿梭,狠狠在腹腔留下疼痛的痕迹。
好冷,好空,好饿。
他想要抓住什么,疯狂吞进腹部,去填满那永无止境的空洞。
他慢慢蜷缩起身体,死死按住腹部。
好饿。
好饿。
好饿……
在这个没有光的地方,他竟产生一种荒诞的想法——只要吃下沈既白,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母亲……”一道婉转似雀泣的声音响起。
地上的花锦似乎被什么拢进一个柔软的怀抱,带着亡者的寒意。
没有他熟悉的树液气息。
“母亲,您来了……”那道声音贴着花锦耳边响起。
花锦死死护住无名指上的藤花戒指,意识逐渐黑沉。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想着门外的沈既白。
既白,千万,千万不要进来。
这里太黑了……
门后骤然一亮,日光投进来。
沈既白松开推门的手,声音难掩仓惶:“花锦!”
门后是红墙大厅,堆积着箱子,箱子里溢出表演用的戏服和道具。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自然也没有那个爱笑的亡灵。
“你干什么!”江杨拽住沈既白的胳膊,“你怎么还直接闯进来了?什么花锦,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花。”
“松手!”沈既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节风度,猛地甩开江杨的手。
花锦不见了,就在他面前消失了。
刚刚花锦的状态很不对劲,双目失神,像是被什么迷住了心智。
他闭上眼,试图连接上花锦的眼睛。
但只有一片黑暗。
连接断了?
他睁开眼,有些呼吸困难。
就这么一瞬,花锦能去哪?
花锦已经不再那么莽撞,是什么东西带走了他。
看向无名指上的藤花戒指,沈既白勉强松了一口气,契约还在,花锦还安好。
“你这人怎么这么失礼?”江杨试图赶沈既白离开,“就算你是小驰的恩人,也不能……”
“江团长。”
有人打断江杨的话,沈既白和江杨齐齐看去。
是赤土,他神情凝重:“金鸠,死了。”
“什么?”这一声破了音,江杨面色一白,难以置信地推开赤土,走向赤土背后的白墙房间。
另一个面容敦厚的男子听见声音从一间蓝墙房间走出:“江团长,什么事?这又是谁?”
赤土沉声道:“程执,金鸠死了。”
“什么?”程执匆匆跑向白房间,刚跑一半,他迟疑看向神情古怪的沈既白,“赤土……”
“我在这。”赤土站到沈既白背后。
“好。”程执得到保证,冲进房间。
沈既白还在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沾着不知哪来的黑色液体,似乎有什么急迫的事,匆匆在莹白的东西上写下“找凶手”三个字。
这字歪歪扭扭,像是被只发狂的狗啃出来的。
是花锦的字。
刚看清三个字,那边又陷入一片黑暗。
沈既白握紧颤抖的手,大迈步朝白房间走去。
“你不能走。”赤土拦在他面前。
“滚。”沈既白面如寒霜,绕过赤土。
赤土横臂再次拦住他,沉声道:“有人死了,你要是不想背上凶手的嫌疑,最好不要靠近那里。”
“凶手的嫌疑?倒不如想想如果我把你们是葬行者的消息传出去会怎么样?”沈既白挥开他的手臂,走进白房间。
赤土面色一沉,沉默片刻才道:“什么葬行人?”
“呵。”沈既白懒得理会他,看向被江杨和程执围着的书桌。
“你进来做什么?”江杨一改方才的温和模样,满脸阴鸷。
沈既白只冷冷道:“有这时间问我,你们不如想想自己招惹过什么东西?”
江杨脸上闪过一瞬惊疑。
赤土跟过来在他身旁耳语几句。
江杨黑了脸。
程执只一味在书桌旁无声抹泪。
一个干瘦的男子伏在书桌上,侧着一张惨白的脸。
准确说,是干瘪。
若不是骨骼的存在,这个人大概就像一个空袋子彻底瘪下去。
沈既白将现场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道:“把他挪到床上。”
江杨狠狠看着他:“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我对新月花的了解。”沈既白弯腰从书桌底下拾起一朵小花。
这小花茎叶皆是如牛乳般的白,独独花是黑的。
是新月花。
江杨面色一白,沉默上前将金鸠抱起,小心翼翼放在旁边的小床上。
“赤土,是叫赤土对吧,你去看看门外什么情况。”沈既白扳开金鸠的嘴,果然在他喉口看见密密的黑色花骨朵。
赤土缄默不语,目光沉沉看着沈既白,最终还是走了。
沈既白再掀开金鸠的眼皮。
底下的已经不是眼珠,而是团在一起的花。
他收回手,已经没有必要看了。
金鸠像金桂城的那只猫,被新月花彻底掏空身体。
江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葬行人的?”
沈既白道:“因为江驰,他引导别人认为你们被葬行人盯上,从而洗脱自己是葬行人的嫌疑。”
“我想,你们最近的行动应该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吧?”
江杨背后一寒,没想到沈既白竟凭这个反推出自己是葬行人。
他无法反驳,只一脸哀恸看着床上那个几乎看不出原来人样的金鸠。
江杨擦红了眼,看着金鸠。
金鸠身上的衣服此刻显得格外宽大,脖间挂着的机械怀表歪在一侧。
程执握着那只皮包骨的手,颤抖着闭上眼。
房间一时间安静下来。
只听见怀表嘀嗒嘀嗒的声音。
赤土那独有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进到房内,他深呼吸一口气:“外面起了大雾。”
果然。
沈既白心里一沉。
“那雾有古怪,我走进去,什么也看不见,等我反应过来,我又回到大厅里。”
话落,一阵诡谲的气氛充满整个白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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