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勾指 若你我怀着 ...
-
“怎么?”云清燕狼狈拭去脸上的泪痕。
沈既白看向花锦。
花锦在意识到沈既白要说什么时,只觉心如擂鼓。
或许,或许他能进到鬼偶里,又或者借用那份契约和宁安长老见面。
但是他却怯了。
他低头抚上自己心口,那里有个拳头大的缺口。
尽管温泽挑选的衣服,特意用刺绣挡住了可怖的伤痕,但那个缺口就在那,无法忽视。
“花锦。”沈既白直直看着花锦。
花锦捂住心口,无措后退,嗫嗫嚅嚅:“我,我现在这样……不行,绝对不能让宁安长老看见我这样。”
他低头看见自己苍白而毫无血色的手,心冷了半分。
“怎么了,你要说什么,你在看什么?”云清燕顺着沈既白的视线看去。
花锦见云清燕看过来,仓惶蹲下,试图避开云清燕的视线。
他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把颤抖不止的手揣进怀里。
耳边阵阵嗡鸣,花锦干巴巴眨眨眼,低声喃喃:“她看不见的,她不可能看见的。”
缓过最开始的恐慌后,涌上来倒是无尽的渴求。
他太怕被自己在乎的人看见,又太想被看见。
极致的渴求,就像心口那个永远填不上的缺口,大漠的风呼啦啦吹过,空得人发疼。
但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的。
他应该像云清燕口中那样鲜活光彩,而不是一个背负污名的亡魂。
一只手伸到眼前。
花锦擦不尽泪,这些泪像七八月连绵不绝的潮湿,怎么也止不住。
他哽咽道:“既白,让我静静好吗。我,我受不了让她看到我这样。”
回答他的是一道颤抖的声音:“锦儿。”
花锦愣怔抬头,泪还蓄在眼眶里,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
但他还是认出,这个手的主人是宁安长老。
云清燕小心翼翼想要去触碰花锦,却落了个空。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锦儿,好孩子,让长老好好看看,这身衣服真好看。”
花锦吸吸鼻子,想要起身,腿却发软。
沈既白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将花锦拉起来,扶着他坐下。
花锦讷讷道:“长老。”
“嗯,锦儿。”云清燕看着花锦,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花锦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点头。
她笑了,又唤了一声:“锦儿。”
“嗯。”
两人相顾无言。
沈既白默默站在花锦身后,他手上的藤花戒指上挂着一根红线,另一端系在云清燕手腕上。
借这根红线,云清燕得以看见花锦。
窗外漠鸮呼呼直叫。
云清燕搓搓脸:“夜深了,锦儿你们去休息吧。”
“好。”花锦依依不舍起身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他知晓宁安长老想一个人消化种种情绪。
“沈既白,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云清燕道。
花锦老老实实在门口等着。
沈既白刚过去,云清燕郑重道:“多谢。”
“您客气了,花锦也是想见您的。”沈既白目光落在巴巴看向这边的花锦身上。
“他同意和你签订这种契约?”云清燕迟疑道。
沈既白道:“他不知道。”
“你……”云清燕斟酌措辞。
“我不后悔。”沈既白淡淡道,“还请您帮我瞒着他。”
云清燕沉默片刻,道:“好。”
沈既白走向花锦:“走吧。”
“嗯。”花锦收回视线,同沈既白并肩走出去。
他们在萧祈的帮助下,来到给他们订下的房间。
门刚关上,花锦一把抱住沈既白。
他闷声闷气道:“谢谢。”
“有开心点吗?”沈既白回抱住他。
花锦后退半步,露出发自肺腑的笑:“开心。你真的,永远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又埋回沈既白怀里,喟叹道:“我真的很高兴。”
沈既白静静搂住怀里的人,感受对方对自己逐渐依赖。
他知道花锦心里有自己,却不知道这份感情究竟算什么。
沈既白低头看着花锦光洁的额头。
他闭上眼,心中涌出甜蜜的痛苦,
夜渐深。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花锦背对着沈既白,睡在里侧。
沈既白安然看着花锦的背影,抬起指尖,隔空描摹着记忆里花锦的眉眼。
他看不出花锦是否安睡,鬼没有呼吸,若他一切安好,那两片蝴蝶骨是否会因为呼吸而如蝶轻展磷翅。
思及此,他缓缓放下手,平躺看向天花板。
空气闷热,心也闷热。
哥,如果你我怀着同一份爱意……
沈既白缓缓闭上眼。
等他呼吸平稳绵长,黑暗里,花锦睁开眼,双眼清明。
他凝神,小心翻身,看着沈既白高挺的鼻尖。
目光顺着鼻尖,滑到饱满的唇峰。
他为自己此刻的行为感到羞耻,却无法克制想到那个梦。
手捂上额头。
梦里的吻一触即分,柔软得令人心惊。
花锦又摸上自己的唇。
真正的吻该是怎么样的。
两个人的距离是那么近,只要自己再挪一点就能挨上去。
花锦偷偷勾住沈既白的一根小指,指尖挠过沈既白的指腹,像胆小谨慎的雀儿,还来不及将地上的谷粒啄走,便怯怯飞走。
花锦枕着刚收回的手,闭目休息。
明天就要去大漠,前路未知,种种事压得花锦喘不过气来,但沈既白还在,一切都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长夜只剩下漠鸮的声音。
身边的沈既白突然睁开眼。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小指,再看向面朝自己睡下的花锦。
原来你我怀着同一份爱意。
他慢慢摩挲着小指指腹,方才那一点痒意痒进来心里。
沈既白嘴角勾笑,胸腔是满涨的不可说情欲。
那只白鸟终于还是停留在自己身边。
今夜难眠。
次日,花锦醒来,身边空空如也。
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下床。
“既白——”他拖着嗓子喊。
刚醒,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嗓子也有些粘糊。
门吱呀一声推开,沈既白走进来,道:“我刚刚去找温泽了,他安排一些事情就来。”
“嗯。”花锦闭上眼,迷迷瞪瞪由着沈既白把自己带走。
昨晚睡得晚,还是困。
沈既白道:“宁安长老说先别告诉其他弟子你我契约之事,此事并不平凡,怕多生事端。”
“好。”
“还没睡醒?”
“嗯。”花锦看着一夜过后神清气爽的沈既白,“你精神真好。”
沈既白笑笑,没接话。
温泽准备了十来匹骆驼,他道:“去大漠,还是这种朴实的方法实用。”
云清燕点头表示认同:“有心了。”
她还是很满意花锦这位狐妖朋友,愿意陪朋友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实在是有情有义。
弟子们没见过骆驼,满脸稀奇。
花锦坐在沈既白后面,默默不语,在脑中捋着这一路来得到的信息。
师尊不是幕后黑手,只有七个掌门才能触碰到新月封印。
但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自己毫无头绪。
他屠了白茅镇,在收集各个门派的消息,做奇怪的实验 ,还需要大量长梦草。
花锦眉头紧锁。
现在自己仅仅是踩在幕后之人走过的脚印上。
“在想什么?”沈既白低声道。
花锦道:“我们现在掌握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我们还没看百花宗宗主给的残卷。等到了长春门,就能解开残卷上的封印。”沈既白道。
花锦道:“嗯,等找到长春门,我们至少能知道长春门掌门有没有问题。”
大漠广袤无边,满天黄沙飞舞,刮得人脸生疼。
一行人行走于金黄的沙丘之间。
偶尔见到屋舍般高的观音掌,结满密匝匝的刺果。
夜间有沙狐跳跃在风滚草之间。
这里比漠城热了不知几倍。
远景皆在热浪翻腾中扭曲。
花锦数着日子:“这才五天,我怎么觉得这么难熬。”
他看着身侧零星几个亡魂,伏在滚烫的黄沙上,喊着渴啊,热啊。
他们大抵是迷失了方向,活生生渴死在沙漠里的。
温泽慢慢行到花锦身边:“小花锦,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到底是鬼没太多需求。”花锦道。
“快天亮了,扎营休息。”云清燕高声道。
这些日子,他们避开最热的时刻,趁夜色前行,尽管如此,也不见得好多少。
就这样又朝正西走了半个月,风沙是越来越大。
他们头顶的高空一直有鸟在盘旋。
从一只,到两只,逐渐发展到十多只绕圈飞翔。
云清燕眉头紧锁,看着那些怪鸟。
它们飞得高,看不太清细节,只看清细长的脖子顶着一个偌大的圆头。
“不太对劲,这些鸟有蹊跷。”云清燕道。
沈既白补充道:“而且风沙貌似越来越大了。”
话刚说完,一阵怪风卷着飞沙冲来。
一行人只得抬手挡沙,避免眼中进了砂砾。
却听一名弟子凄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顺!”云清燕闻声,转身一看,一只足足有男子高的巨鸟正在用铁钳般的利爪试图抓住许顺。
而令人心生恐惧的是,这巨鸟脖子上顶着的并不是鸟兽,而是一个人头。
这人头头发稀疏,面目扭曲,瞧不出是男是女,只一味呼呼怪叫。
云清燕拔剑急刺,将人面鸟一剑定在地上。
那鸟尖叫一声,竟化作一抔黄沙,融进狂风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