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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乖女儿 让妈妈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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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令闻开始咬下唇了。
而蒋惜函完全不知所云,只能低头小声问她:“什么意思?你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李雾失这语气,完全不像她只是借住在秦家,倒像是另有隐情。
秦令闻和她抱怨引她同情,却原来并没有完全和她说实话,这一点让她已经感到别扭。
秦令闻没办法回避,垂着头模棱两可说了句:“她算是我……姐姐吧。”
没等蒋惜函皱着眉想明白,李雾失一声哼笑先溢出口:“算是?”
她的手指终于从屏幕上挪开,捏着杯子喝了口酒,这一口就是半杯。
放下杯子后她再次开口,这时已经说不好语气里是嘲讽还是叹息:“爸爸妈妈不是说了吗,我们就是亲姐妹,是一家人。你居然在外面说这些话,让妈妈听见了得多伤心啊,闻闻。”
她侧头,笑:“你不是一向最听她话的吗?她可就你这么一个乖女儿了。”
————
奚成荫和谢汝在阳台上抽烟,谢汝今晚喝得多了点儿,这会儿撑着栏杆揉额头,不太舒服的样子。
奚成荫看他这样儿,一时突然觉得自己兄弟孤零零的。
这也不知道哪来的错觉,谁孤独也不会是谢汝,他打个招呼的结果就是这一屋子人。
“黎新霁怎么没来?”他才想起来这茬。
谢汝指尖的一点橘红在夜色里明灭,他低头朝楼下看,好楼盘的外景都不会差,但看着看着会觉得也就那样。
“今天场子乱,她不喜欢这种,没叫她。”
他打算等明天在家里过完,单独和黎新霁出去一回。
阳台的推拉门被拨开,两人回头,看见焉致许从里面走出来,到了谢汝边上时把手摊开,朝他勾勾指头。
谢汝心照不宣,从兜里掏烟递给他。
“你今天在上边儿到底藏了谁?还有上次更衣室,别不是同一个吧?”谢汝后背靠着栏杆,面向他说话。
焉致许正侧头,用唇间咬着的细支去接奚成荫的火。
等第一口白雾呵出,他才回:“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状况?”
这已经是谢汝第三次问他这事儿了,一副要刨根问底的架势。
“因为你最近太奇怪了哥们儿,”奚成荫抢了话,手搭上他肩膀,“放了学就不见人,球也不打饭也不约,成天不见你人,周末去你家找你也经常不在。而且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也太萎了?我每天路过你们班都看你在补觉。”
焉致许夹着烟听着,觉得这么听起来,某人还真像个吸食精气的妖精。
“所以,”谢汝还没过这一茬,又绕了回来,“什么时候让我们知道是何方神圣啊?”
焉致许点着烟身抖灰:“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这就有点装了。
奚成荫突然露出崩溃的表情,但不是因为这个。
他大叫:“你他妈往我兜里抖烟灰!!你有病是吧焉致许?”
谢汝早看见了,在旁边瞬间笑的直不起腰来。
焉致许还真有点毛病,他有不算很严重的洁癖,当然也可能纯然出于教养,总之他即使抽烟也从来不让烟灰落在地上。
但是落在奚成荫身上有什么关系?奚成荫又没有洁癖。
奚成荫骂骂咧咧拍着衣服,而谢汝被这一出闹得心情好点儿了,也有了耐性关心起别的事儿来:“你那个同桌跟令闻很熟?我看她俩一整晚都缠一块儿。”
奚成荫也感叹,他没想到蒋惜函的“一个朋友”半点没掺水分,看那熟稔劲儿她俩认识时间应该不短。
这么说来也奇怪:“李雾失好像和令闻关系不怎么样?她俩是有矛盾吗?”
“诶,”他又想起来什么,自己兴冲冲把话接下去,“她当时到底为什么从家里搬出来住的?上次黎新霁不是说她住酒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却没人接话。只有焉致许在安静了两三秒后冷不丁冒了一句:“成荫,你其实是女扮男装对吧?”
奚成荫给他一句话打懵了,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还是谢汝边笑边解释:“他在嫌弃你嘴碎又八卦。”
啧,这奚少爷就不服了:“什么刻板印象?八卦是全人类的天性好么?”
焉致许这逼嘴太阴了,他转头凑近谢汝:“你肯定知道,你们两家就隔着个绿化带,快,讲讲,谢总。”
谢汝咬着烟,他还真知道。
李雾失搬出去那天他就在他家阳台上看着,能看见秦家楼下,李雾失推个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就站在那儿拿手机发消息。
她的行李箱巨大一个,大到谢汝都怀疑她能不能拎动。行李箱上还挂着个方包,看着就是实心的,那重量,真是不敢想。
过了没一会儿,他有看见秦蕴和下来了,站在她边上说了些什么,李雾失连眼神都没给。
她发消息,打电话,不知道跟谁,也不知道聊妥了什么,最后收手机,包好好挂在自己肩上,推着个比她腰还高的行李箱,头也不回走了。
秦蕴和没追,但站在原地,站了挺久。
谢汝那时在楼上,目光却和一楼的秦蕴和一致,都跟在少女洒着夕阳的背影上,她的发尾扫在背包上,扫在肩膀上,随着步幅微晃,始终没停。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一个瞬间居然在想,好像李雾失从四川来到秦家时,也是这样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脸庞白皙好看,朝人笑着打招呼时清纯又干净,气质真是没得说。
现在她离开,一模一样的行李,一模一样的身影。
怎么来的,怎么走。
那一瞬间谢汝觉得她还挺酷的。
他知道秦家出了什么事。那段时间他们家闹的够厉害,先是警报声响彻天玺湾的警车进来停在秦家楼下,再后来据说辞了个保姆,再后来,谢汝就连续几天看见秦令闻出门上学时红得藏不住的眼。
他妈范女士也提过一嘴,说庄连枝这个人以前性子很不错的,现在实在太不醒目。
又说她女儿可怜,孩子是个好孩子,运气却顶顶差的。
只是知道归知道,这些事他倒也不至于无聊到往外传:“讲不了。是住的近又不是住一起,我上哪去知道?”
这么几句的功夫,焉致许一支烟已经抽完大半。他掐了火星,这回没祸害兄弟,抽了张纸包起来,打算拿出去扔。
门刚被他拉开,一个男生正好撞进来,火急火燎的,险些一头栽地上。
焉致许反应很快,侧身一避,没和他挨上。这人也没看见他,一抬头目光找到谢汝,眼神一亮:“唉谢汝你怎么躲这儿啊,里面都闹翻了!”
谢汝皱眉:“怎么了?”
那男生侧身给他让出通往室内的视野:“快去看看吧,都要打起来了,成荫你别光笑了,就是你带过来那个女生,撕得可凶了!”
奚成荫本来呲着个大牙乐呢,闻言眉毛都吊起来了:“蒋惜函!?”
“昂,和个叫苗什么的女生。”
谢汝作为东道主,不可能置之不理,奚成荫领着蒋惜函来的,也是脱不了手,两人一边啧声一边往里面走,只剩个焉致许,慢慢摇摇的,谁也不关心,先掏出手机给某人去消息,问她在哪儿藏着呢。
里头果然闹得厉害,蒋惜函和一个挺瘦的女孩子对峙着,两人都挺激动,蒋惜函更是胸口起伏得厉害,厉声质问着:“你不是心脏病吗!这会儿又喝得了酒了!?以前不是说你两句就喘得要死要活?”
苗雨下唇都咬得发白,说话时也没她那么声气足:“我身体不好就不能喝酒了吗?那时候是你们合起伙来要欺负我!我都住院了你还要怎么样?”
蒋惜函真的,牙都要咬碎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高一那回,苗雨父母非揪着女儿进医院的事要他们赔钱,她那时候真的怕学校给她家里打电话让她爸妈赔钱,怕的晚上躲被窝里都在哭。
更不要说后来她们分到一个宿舍,苗雨又去校长办公室告她们一整个寝室孤立她霸凌她,最后害得她们几个全被记过,还取消了住宿资格。
而刚刚这个人就站在这里,端着酒杯,带着做作的可怜语气说她之前是如何被排挤被欺负,幸好最后恶有恶报,那些霸凌她的小团体都得到了处分,但她还是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蒋惜函只恨不能把酒杯砸在她脸上!
观战席的谢汝肘了下奚成荫,对方会意,在女生们动上手之前出面调解。
他扯了下蒋惜函的胳膊,先是低声问她怎么了,又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秦令闻,示意她也过来劝劝。
而谢汝则是倒了杯水,找了个女生让她递给苗雨。
他和奚成荫的默契是一人拉一边,先给这场子缓下来。
然而蒋惜函在看见他的动作时却怒气更胜,冷笑一声把炮火蔓延到他身上:“你还帮着她?你知不知道这里面也有黎新霁的事儿?黎新霁那时候被她爸妈敲诈到差点去……总之拼了命地凑钱!你现在帮着一个欺负过你女朋友的贱人?”
谢汝本来挺游刃有余的态度在听到黎新霁的名字时停了。
然而到这儿还没完,蒋惜函死死盯着苗雨那张脸,胸口更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却只觉得一口郁气怎么也出不来。
她恨自己受了委屈,恨自己没得到公道,恨事情过去了眼泪都自己咽下去了,时至今日却还要听始作俑者在这里踩着她立人设炫耀过往!
但最恨的——
蒋惜函的目光游离开,在周围挤着看热闹的人群里寻找某个身影。
她最恨的,是自己无能为力,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她就是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有人做的了,她万般不甘也只能受着的冤屈、欺压、处分,有人轻轻松松就可以脱身,不沾半点污泥。
谢汝的目光还停在她身上,等她继续开口。蒋惜函便如他所愿送他份够新鲜的生日礼:“不止,不止黎新霁。你不知道吧?还有李雾失,你女朋友那么讨厌她,你就没想过原因吗?这里面可不止一笔补助金的事儿。”
也恰在此时,她的视线终于在堆挤的人群外围找到那个想找的人,于是视线就定在那人身上,和谢汝继续说着:“不信你自己问问她啊,问问李雾失,到底有没有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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