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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上官赠送大礼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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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一顿好揍,桃枭便在客栈闭门打坐数日,体内灵力愈发充盈浑厚,原本卡在修行关口的桎梏薄如窗纸,只待一念便可冲破。他心中暗自雀跃,连步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天青日日嚷嚷着也要上擂台历练,灵犀虽嘴上不说,眼底也满是跃跃欲试。
上官玉无奈只得应下,每日守在擂台下,陪着两个师弟登台交手。二人斗得野性十足,宛若两头初生凶兽,修行进境神速。此事渐渐成了药宗城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少同辈少年纷纷登台与二人切磋,连带擂台周边的茶坊酒肆,生意都红火了不少。
可上官玉心底清楚,这般磨炼远远不够。他们如今无宗门庇佑、无师长引路,又无法返山,身无专属功法剑谱,也无傍身器物长久立足,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这日清晨,灵犀与天青候在客栈门外,等着上官玉一同去往擂台。不料上官玉出门,径直抬手,给二人各扣上一副面具。
两人眨巴着双眼,茫然看向上官玉,全然不懂他这番举动用意何在。
“今日不去擂台,换个去处。”
“去哪去哪!带我一个!”桃枭闻声也快步跑了出来。
上官玉随手将另一副面具丢给桃枭,转身在前头引路。
“此面具可遮蔽气息行迹,能掩去外人的探查窥探,寻常修行者根本看不透我们根底,行走在外,也算多一层自保依仗。”
天青搓了搓手,满眼好奇:“我们这是要去找人动手吗?”
“就你如今这点本事,谁给你胆子招惹旁人?”上官玉白他一眼,淡淡问道,“听过珍宝阁吗?”
其余三人齐齐摇头,一脸茫然。
“真是三个土包子。珍宝阁是世间最大的奇珍商行,分号遍布各方地界。我们眼下身无器物傍身,自然要去添置几分家底。”
三人听得连连点头。
“只是这面具也只能挡些寻常闲人,真有心之人,依旧能认出我们这两长两小的行迹。姑且先挡些无关紧要的麻烦罢了。”上官玉打了个哈欠,背着手慢悠悠走在长街之上。
“大师兄,你往日和我们一样,自上山后便从未下山,怎会懂得这么多世间门道?”天青忍不住好奇追问。
上官玉轻啧一声:“世间有一处天机阁,专司搜罗天下消息、作价售卖。还有一物名万象天机录,每月只需耗费些许灵石,安坐屋中,便能尽知四方诸事。”
三个师弟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珍宝阁坐落于药宗城最繁华的主街楼宇之间,楼阁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气派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楼宇高度直追药宗城门主楼。听闻当初珍宝阁本想建得更为高耸张扬,还是药宗出面阻拦,才就此作罢,足见其财力底蕴何等雄厚。
门口迎客的是一位女管事,名唤流光,生得容貌绝色,身姿窈窕,一袭修身长裙衬得身姿绰约,路过的修士皆忍不住频频回望。
今日恰好轮到流光门前当值,她敏锐察觉到一道目光遥遥望来,那视线坦荡温润,与旁人轻薄无礼的打量全然不同。
流光抬眸望去,只见四道戴面具的少年身影缓步走来。两位年长些的身形挺拔,余下两个看着不过十余岁,稚气未脱。一人举止拘谨内敛,一人满眼好奇四处张望,周身灵气气韵浑然不俗。
待几人走近,流光的目光骤然被几人腰间物件牢牢吸引。珍宝阁中人常年经手奇珍器物,眼光毒辣至极,一眼便看出那年少师弟腰间的绣球玉坠绝非凡物。
世间器物分四等规制,更有超脱寻常品类的至宝,世间寥寥无几,皆为顶尖人物随身所持。
寻常宗门给弟子的护身器物,能得中上品级已是看重有加。毕竟擅长器物炼制的能人本就稀少,亲手打造的护身珍宝,更是有价无市。
便是世家宗门精心培养的后辈,也难得配得上顶尖护身器物。而流光一眼便看出,那枚绣球玉坠,品级已然拔尖。
再看四人腰间制式统一的玉牌,隐有薄雾萦绕,竟让人无法探清根底。
流光阅历老道,心中已然有了分寸判断:这四人必是隐世世家或是大宗门初入尘世历练的弟子,来头不凡,身后定有强者依仗。她当即挺直背脊,面上扬起管事得体温和的笑意,快步上前相迎。
“她过来了!好美的仙女姐姐,我都要看晕了。”桃枭直勾勾盯着走来的流光,看得目不转睛。
灵犀则怔怔望着气派恢宏的珍宝阁,忍不住暗自惊叹。
上官玉无奈朝桃枭翻了个白眼,低头看向身侧垂着睫羽、神色拘谨的灵犀。
这孩子向来如此,心底怯懦却从不敢轻易表露。师父从前说得半点不假,年少时的颠沛流离,终究刻进了性子里。
上官玉心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师父啊师父,你当真是能掐会算,早就算准了往后我要像长姐一般,日日操心拉扯这几个小鬼长大。
往昔在仙都的寻常岁月,茶汤老酒旁,师父那些看似随口的唠叨醉语,如今一桩桩一件件,都沉沉落在他肩头,比刻意叮嘱更让人记挂,沉甸甸压在心间。
上官玉正想上前,不料天青早已上前一步。
衣袍轻响,天青俯身,凑在灵犀耳边轻声低语:“别怕,有我在身旁,没人敢小瞧你。”
灵犀微微一怔,耳尖微红得扭过头去:“离我远些。”
天青努努嘴:“就不。”
灵犀叹口气,自己挪开了半步。
“我说今日珍宝阁上空紫云萦绕,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小友远道而来,流光代珍宝阁相迎。”流光见他俯身安抚灵犀,更是笃定几人身分,笑意愈发真挚,目光特意落在灵犀身上开口道。
“仙女姐姐好!”天青一把拦住灵犀的肩膀,笑着向人打招呼,笑得一脸灿烂,一声清甜称呼,惹得流光脸颊微微泛红。
灵犀凉凉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招蜂引蝶。”
天青嘿了一声作出一副害怕模样:“小师兄,说什么便是什么,以后我改就是。”
世间女子,谁不爱这般纯粹真心的夸赞,更何况出自少年之口,只觉心生好感,半点不觉唐突。
“几位快请进。”流光温声抬手引路。
“不知几位小友今日可有心仪之物?若有,我即刻取来。若是想先随意逛逛,我可为几位引路介绍。”
遇上这类场面,三个师弟向来安分沉默,全权交由上官玉做主。
上官玉抬眸直言:“听闻珍宝阁奇珍无数,近来可有上好的护身与兵刃器物?”
流光心领神会,当即引着几人登上二楼。
“此处皆是近日新收的器物,有拍卖所得,也有名家亲手炼制,品级皆是上乘。”
“寻常上乘之物,我师弟瞧不上眼。”上官玉轻轻摇头。
天青眼珠滴溜溜乱转,暗自好奇。
流光心中暗叹,果然是底气十足、眼界不凡。
她略一思忖,便道:“顶尖器物素来稀缺,阁楼中倒还藏有几件极品。小友随我这边来。”
流光领着几人缓步浏览二楼藏品。
“这是分海戟,御水而行,最适合擅水系修行之人。”
上官玉摇头。
“这是陨星弓,箭势如流星,可远攻千里。”
上官玉依旧摇头。
“那这九劫斩雷刀,锋芒凌厉,极为难得。”
上官玉还是摇头。
涅槃心莲佩、五岳镇灵甲……
流光逐一介绍,费尽口舌,上官玉却始终摇头,竟无一件入得他眼。
流光面露难色,走到二楼最里间:“便只剩这最后一件极品器物了。七宝琉璃剑,乃是上一代阁主游历四方机缘所得。只是形制太过华丽张扬,如今修行之人偏爱低调,便一直闲置在此,想来几位小友怕是也……”
说着,流光略带尴尬地掀开遮掩的绒布。刹那间,整座二楼都似被光华照亮三分。
灵犀、天青、桃枭三人望着剑身全貌,当场呆立原地,目瞪口呆。
流光暗自叹气,看来今日这笔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好剑!绝世好剑!”
一声赞叹骤然在身旁响起,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出声的上官玉。
“流光管事,这柄剑,作价多少?”上官玉长臂一指,语气笃定。
“一万上品灵石……若是小友觉得价高,珍宝阁尚可再退让几分……”流光小声回道。
“师兄,你先冷静些!”桃枭最先回过神,悄悄踹了上官玉一下。
“不必犹豫,就它了!天青,师兄买下送你。”上官玉大手一挥,语气干脆利落。
天青与灵犀回过神,望着眼前的七宝琉璃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究竟是怎样一柄剑?
确是实打实的极品兵刃,威力不凡。可形制华丽得过分,剑柄除了握柄之处,余下尽数镶满各色奇珍宝石,流光夺目。就连握柄,也是不知名的珍稀材质打造。
更夸张的是剑鞘,通体嵌满硕大宝石,五颜六色交相辉映,宝光远播十里都遮不住。
也难怪珍宝阁一直遮掩搁置,这般锋芒外露,夜里宝光四射,周遭修士怕是都难以安寝。
流光说得尚且含蓄,谁若是整日佩着这柄剑行走在外,无异于直白告知旁人:我身家丰厚、珍宝无数,尽管来觊觎打劫便是。
“师兄,要不再斟酌斟酌?”天青嘴角发僵,一脸为难。
“灵犀,快劝劝师兄!”桃枭看上官玉的眼神,像在看个行事离谱的疯子。
“小友不妨再多思量一番……”流光虽想做成生意,却也真心觉得,几个初入尘世的少年,不该收下这般太过惹眼的兵刃。
如今修行之人,兵刃皆是贴身挚爱,极少有人刻意弄得这般张扬浮夸,未免太过惹眼招摇。
“灵犀!小师兄!”天青满眼求助,看向一旁的灵犀。
灵犀轻咳一声,对上上官玉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能心一横,硬着头皮开口:“师兄既有这般考量,自有他的道理。师弟……便收下师兄一番心意便是。”
上官玉满意地拍了拍灵犀的肩膀。
天青扶着额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流光手中接过了那柄七宝琉璃剑。
“好了,再拿些好物件出来。”上官玉随手搬出两大袋灵石,重重落在流光脚边,“我从不厚此薄彼,也给灵犀挑一件相配的。”
流光险些被满地灵石晃得眼花,腿脚微颤:“小友是想挑与这琉璃剑风格相近的器物吗?”
灵犀心头猛地一沉,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自然,品级气派都不能差。我待几位师弟,向来一视同仁。”上官玉背着手,一副从容阔绰的模样。
流光彻底愣住,心底只觉大开眼界。这柄闲置五百年的琉璃剑,竟真遇上了懂得欣赏它张扬气派的人!
她忽然想起库房深处还收着一件物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动,眼中重新燃起珍宝阁管事的热忱:“有!当然有!小友稍等!还有一件珍藏,与七宝琉璃剑堪称一时瑜亮,乃是同一位前辈从上古秘境带出的至宝——霓虹绕梁琴!”
片刻后,几名伙计气喘吁吁抬来一件盖着绒布的庞然大物。绒布掀开刹那,二楼未曾被琉璃剑照亮的半边空间,瞬间被变幻不定的刺眼霞光填满,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流光无序明灭,晃得人眼晕。
众人再次看得呆若木鸡。
那是一张古琴。
琴身材质似琉璃又带着金属冷泽,最惹眼的是琴身整整镶嵌九十九颗拳头大小的霓虹宝石,颗颗能自行发光变色,如呼吸般流转明灭,霞光翻涌不息。正中还嵌着一枚鸡蛋大小的奇珍,光芒最盛,气派无双。
流光强忍着眯眼的冲动,斟酌着字句介绍:“此乃极品器物霓虹绕梁琴。琴音能震慑心神、扰动灵气,弹奏之时自带霞光护体、声光慑敌。无论身在何处,皆是全场瞩目,极适合助兴演乐,亦能……吸引旁人目光。”
上官玉双眼亮得比琴身宝石还要夺目,忍不住拍手赞叹:“妙极!此琴光华万丈、声色相融,既能护身御敌,又能衬我师弟气度风采。与宝剑相配,一静一动、一光一声,相得益彰。往后练剑乏了,便可抚琴散心,还能借霞光幻景自娱,岂不美哉?”
灵犀望着这流光晃眼的霓虹琴,又看看身旁抱着宝石长剑、一脸生无可恋的天青,再对上上官玉满眼求夸奖的期待眼神。
他眼前一黑,已然脑补出往后画面:
日后他与天青并肩对敌,一人挥着十里流光的宝石剑,一人抚着晃瞎人眼的霓虹琴。敌人尚未动手,怕是先被这声光双重冲击扰得道心大乱。而他们三人,注定要成药宗城乃至四方地界,最惹眼的几人。
灵犀张了张嘴,最终在师兄期待的目光和流光微妙的神情里,万念俱灰地点了点头。
“师兄厚爱,师弟铭感于心。”
上官玉志得意满,大手一挥:“流光管事,这两件我都要了。对了,还有没有同风格的飞行器物、护身法宝?再给桃枭也配一套齐全的。”
流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桃枭默默退到楼梯口,开始认真思索:现在和师兄断绝师兄弟关系,还来得及吗?
可惜终究逃不过上官玉的安排,最后桃枭也得了一枚镶满宝石的葫芦法器。
他忍不住咬牙看向流光:“仙女姐姐,你先前不是说只此一件华丽器物吗?”
流光眼神闪躲,低声心虚道:“一时忘了库房还有……想来都是同一位名家亲手炼制的……”
……
四人在流光复杂的目送下走出珍宝阁,依旧恍恍惚惚。
“师兄,你要是被旁人夺舍了,就悄悄眨眨眼。”
天青满眼委屈,望着上官玉幽幽开口。
上官玉笑意温和,拍了拍几人的肩膀:“都是给你们精心挑选的,不必客气。”
三人齐齐无言,满心无奈。
隔日擂台之上。
面对往日一同切磋的道友相邀,灵犀在众人注视下,一脸痛苦地取出了那柄还没记熟名字的古琴。
那一刻,整座药宗城擂台,都因这刺眼霞光变得无比耀眼。
只因昨夜上官玉收走了他们原本的木剑铁剑,勒令今日只能用新得的珍宝器物登台。
灵犀手中的琴谱,也只是上官玉随手拿出的一卷残页,他熬夜勉强记下几页,泛黄纸页上只辨得三字:《破阵曲》。
那一日,药宗城修士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擂台上三人轮番交手,一人挥舞珠光宝气的长剑,一人抡着宝石葫芦虎虎生风,抚琴的灵犀更是全场焦点。
抚琴本是雅事,可当指尖落下,刺目七彩霞光炸开,伴着一阵尖利刺耳、似琉璃刮擦铁器的琴音弥漫开来。全场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哄笑。
灵犀面如死灰,指尖琴音早已乱了章法。所谓破阵曲,非但没能扰敌,反倒成了无差别攻击众人耳膜与视线的折磨。
对手也从起初错愕,渐渐脸色泛白,这场切磋,俨然成了神识与感官的双重煎熬。
偏偏琴音霞光确有奇效,能扰人灵气、乱人心神。一场本该利落完结的切磋,就这般在漫天炫光、魔音贯耳与围观者哄笑中,勉强僵持到日落月升。
直到三人灵力耗尽,这场闹剧才堪堪落幕。
自此,药宗城便多了三件传说:一柄闪瞎人眼的宝石剑,一枚华丽过头的护身葫芦,还有一曲能让人记挂数日、光声骇人的霓虹琴音。
无人知晓,就在这场闹剧过后,三人皆悄然冲破修行桎梏,而后一同隐去行迹,淡出了众人视线。
“师兄这般安排,果然自有道理。”
灵犀感受着体内流转不息的灵力,浑身通透舒畅,轻轻舒了口气。
极品器物本就暗含灵气滋养,几人几番激战耗空灵力,再重新调息聚气,反倒让灵力愈发精纯,顺势冲破了修行关口。
踏入新的修行境界后,对周遭灵气感应愈发敏锐,亦可探查周遭数里动静。灵犀初次体会这般玄妙,夜里辗转难眠,打坐也难以静心,便试着悄悄用神识外放。
岂料神识刚探过去,便被天青的意念轻轻捕捉,温和裹住又缓缓送回,只在他心底留下一句慵懒话音:“小师兄,夜深了,还往哪里去?”
灵犀面色一窘,再也不敢随意外放神识窥探。
他暗自憧憬,不知那些遨游天地、洞悉四方的高人,又是何等自在心境。
如今四人皆已筑基,围坐在平安客栈堂中小聚庆贺。
天青哭丧着脸哀叹:“关口是冲破了,可我这清风朗月的气质全毁了。如今药宗城的修士见到我就忍笑,我都没脸出门了。”
“上官你这家伙,到底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主意。”桃枭扶额无奈叹气。
上官玉轻啧一声:“一群不识好人心。往后离开药宗城,这些华丽器物切莫轻易动用。一来怀璧其罪,我们眼下根基未稳,容易招惹祸端;二来这般器物极耗灵力,若是生死拼杀之时灵力枯竭,便只能任人拿捏。”
三人郑重点头,牢牢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