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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把衣服脱了! 小猫你怎么 ...

  •   “松。”

      知微冷冷剜男人一眼,话音刚落,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猛抽出仍在他手中的剑。

      陡然失去支点的男人差点往前扑倒,幸好踉踉跄跄稳住身子。

      男人剑眉微蹙,发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眼眶疼得泛红,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目光澄澈温和,像春日溪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低眉浅笑,微微倾身,“在下萧琮策,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知微别好腰间佩剑,不回应,带着猫转身走进小镇。

      萧琮策琥珀般清冷的眸子倒映着知微渐渐缩小的背影。

      树枝还在前进蠕动,本想绕过面前这个伤情严重的男人。

      哪知忽然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周遭都暗了下来。

      萧琮策一脚踩住了它,任由它使劲撞击也岿然不动。

      他的笑容很快消散,他伸出右手,按在腰侧的隆起处——错位的骨头顶起青紫的伤口。

      “咔嚓。”

      骨头的闷响在寂静的巷角格外清晰。

      他的喉结滚了滚,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骨头归位的瞬间带着难以忍受的痛,几息间他的呼吸恢复平稳。

      平柳镇,静慈庵。

      知微站在破旧的尼姑庵前,叩响门扉。

      她同母亲逃亡那天夜里,听见母亲在和春兰道别。

      “春兰,”母亲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春兰回道:“夫人,春兰跟着您十二年。”

      又听见屏风后细细簌簌的声音,春兰压着声音轻轻喊:“夫人,奴不要什么银钱,也不想离开……”

      “春兰,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的人了。”

      春兰进了屏风抱住小小的知微,知微昏暗中见她泪痕未干。

      知微安慰她,“春兰姨不要哭哭啦,以后知微去找你玩。”

      春兰听此,对她柔柔一笑,“好呀,那小姐以后到平柳镇的静慈庵找奴婢,奴婢永远等着小姐来。”

      七年辗转,这个地方几乎烙在知微的骨子里。

      柴扉被推开,来者是位和蔼可亲的师太。她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檀越前来,所为何事?”

      师太委身一让,“不若入庵一拜,一切众生皆有如来相佑。”

      知微放下猫,行道礼,“客气。我找春兰。”

      师太未答,拇指捻一圈佛珠,抬头温吞吞地笑道:“原来如是,贫尼斗胆一问,檀越何许人也?”

      “故人之女。”

      师太眉峰微微耸起,悠悠叹息,引她进庵,“佛云:一念执着,万般皆苦。还望檀越勿拘旧事。”

      知微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表情。

      “慧明,有檀越专谒。”

      抬脚跨进一墙苔痕入帘青的石拱门,知微见阿难尊者像脚底,有位静坐礼佛的师太,背影清瘦。

      慧明闭着眼,捻着佛珠,转过身来。

      一睁眼,触及知微的面容,慧明愣在原地。

      渐渐地,知微看见她的眼睛红了,虽没有落泪。

      过很久,慧明开了口,声音嘶哑极了。

      “小姐,你来了。”

      知微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注视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春兰手里攥着串斑驳的佛珠,她的眼睛似乎是在一寸一寸描摹知微的脸。

      “夫人呢?”春兰颤着声音问,“你们过得好吗?”

      “我娘不在了。”

      五个字如同巨石紧紧地压在春兰的心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知微扯下腰间那枚玉佩。

      小猫看见玉佩,瞳孔竖起,后爪焦躁地抓挠着地面。

      春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轻轻捧起知微的手,泪眼朦胧,失魄般注视着夫人唯一留下的遗物。

      “那天夜里,奴婢就不应该走……”

      “你留下,不过是多一个死人。”知微看着她。

      知微沉默片刻,又问道:“你可知当年隐情?”

      松开知微的手,春兰低下头,攥紧破旧的佛珠,瞳孔不安地转动,她嘴唇启合吐出几个字。

      “当年之事,与……那位在御花园突然薨殁的太子有些干系。”

      “还有?”

      知微攒起眉头,捏紧手心那块玉佩。

      “余下的奴婢便不得而知……”春兰垂着头,闷闷出声。

      微微颔首,知微将玉佩扣回腰间。

      “保重。”

      知微深深地看了春兰一眼。

      看见早已不复当年的小姐,又一次离开。春兰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伸出手想拉住知微,却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直至脚步声渐行渐远,春兰才回过神来,望着空荡荡门口。

      方转至巷角,知微听到隔墙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正在朝这边赶来。

      知微的心沉下来。

      看见来人,知微瞳孔一缩。

      黑衣人所着衣形制等,皆与那天夜里追杀她和母亲的人别无二致。

      “我们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竟在此。”七八个黑衣人站定,看不清面庞,却可以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像蛇一样阴湿粘腻地缠绕在脖颈上。

      “那群不入流的江湖混子,不过是替兄弟们处理一些琐事,死便死了,竟值得我们亲自出手?”为首那位佩剑的黑衣人嗤笑出声。

      “这小丫头还有两把刷子,解决了那只树妖,你可别小瞧人家。”

      话音未落,黑衣人便提剑斩来。知微也反应迅速,一剑挡开面前的黑衣人。

      “铛”一声,火星四溅,黑衣人被震退两步,倒吸几口凉气。

      “没想到,你的剑术也畏惧这小丫头几分?”又是里头的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婉转妩媚地奚落拔剑的黑衣人。

      因她这一笑,知微才惊觉她四肢关节处,有绵密的疼。她余光一瞟,自己的四肢竟都不知何时被插上了毒针。

      小猫跳到知微身前,被知微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

      随后再一次冷刃相接,金铁交鸣。剑招回旋中,毒素正缓慢浸透她的骨血,知微觉得越来越冷,身体越来越沉重。

      黑衣人的剑愈发惊人的快,所见之处,宛如一道倾盆剑雨向知微攻来。

      知微吃力地抬剑抵挡。

      死死咬住唇,血气在知微的口腔里弥漫,强迫自己不被毒素影响。

      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与此同时狠狠朝知微甩来,腹背受敌。

      鞭子舔过知微的小腿,火辣辣的疼痛带着鲜血在裙摆处浸染开。

      “叮——”一颗石头击偏了长剑,险险擦过知微身侧。

      旁的闪出一道清冷的影子笼罩她身侧。

      “滚开。”与来人目光相及,知微瞳孔颤了颤,声音像淬了冰。

      “别动。”黑衣人冰冷的剑锋贴在萧琮策脖子上。

      萧琮策的身体僵住,他本就面色发白,现在白得几乎要升天。他仍然是那样不言不语,只是温柔而歉意地看着知微。

      冷锋被用力贴近萧琮策的脖子,渗出一排血线。

      知微目光冷得吓人,从袖中翻出最后两张黄符,黄符化作两团巨大青色火虎,向黑衣人扑去。

      “噗噗!”符火炸开,黑衣人被灼得闭眼后退。知微抓起萧琮策和猫便不要命地狂奔起来。

      “追!”黑衣人倾巢出动。

      随着长时间的躲闪奔跑,知微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愈发迈不开。

      踉跄了一小步,知微几乎站不住了。萧琮策揪紧她的衣袖,琥珀般的眸子看向她。

      “你自去逃命罢……”知微的话头被打断,打断她的是萧琮策惊人的举动。

      他俯下身,一手抄起她的腿,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起来,翻到自己背上。

      “对不住姑娘。”他低下眼。

      “松开。”知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冷冷地扎向他的侧脸。

      萧琮策不语,背着人便向前跑去。

      猫咪高兴地眯着眼睛坐在萧琮策头顶,和知微目目相觑,甚至还很有闲情地舔了一下知微的下颌。

      “跑哪去了呢?”

      前头拐角忽然出来一道声音,一批黑衣人从前头来包抄。

      他们被困在瓮中,不得已萧琮策只好背着知微闪身进了一个死胡同。

      这胡同灯红酒绿,脂膏香味腻得风吹过都要卷走些脂粉。

      萧琮策往胡同深处去,却又不知还能往哪。

      反而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要走近胡同口。幸而胡同繁华而阴暗,黑衣人一眼瞧不真实,正要往里走去。

      “躲什么,让官人好好疼你。”

      随之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低低的喘息。

      “把衣服脱了……”

      胡同深处隐约有两人交叠的身影。

      黑衣人尴尬得脚下一错,转身离去,推着那群同伙往外走。

      “不在这,快走。”

      只有知微和萧琮策目光灼灼,将面前这只说出方才那两句话的小猫烧了个窟窿。

      “你……会说话?”

      知微僵着身子,像个石头一样直直立在萧琮策背上,冷冷地逼视这只小猫。

      小猫悠闲地舔了舔爪子,不着痕迹地瞥一眼垂着头的萧琮策。

      “我刚刚学会的喵。”

      知微冷眉锁起,无言以对。

      树林处,二人凭借记忆寻些解毒的草药,奈何二人对药道皆一知半解,穷尽记忆也只找到三四种。

      轰隆,阴沉的天被劈开一道道纵横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雨势欲来的腥味。

      一滴冰凉的湿润落在知微的脸上,大雨倾盆而下,知微最后一次感受到的就是这场瓢泼的雨,随后便失去知觉陷入黑暗。

      “姑娘……”

      萧琮策忽然感觉肩上一沉,偏头看去,知微苍白的嘴唇泛着诡异的青色。

      大雨几乎把两个人淋成落汤鸡,萧琮策从腰侧又摸出一针,转着圈扎进她的脊背。

      知微如若此时醒着,她才会惊觉自己背上不知何时早有了两针。

      “你暴露得太多。”

      冷冷地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萧琮策几乎不带情绪的扫视地面那只落汤猫。

      “你更蠢,连只树妖都没杀干净。”

      一人一猫的目光在雨中颇有火药味地厮杀。

      “走。”萧琮策背着她转步走向了山林里一处隐秘的破庙,小猫不屑地一脚蹬上他的脑袋。

      扑腾得萧琮策头歪了歪,他忍住不把肩上的猫都给扔下来。

      走进破庙,半分灯光也无。

      萧琮策摸索着先放下了知微,随身翻出一块金燧,点燃庙内的残烛。

      庙内顿时昏暗可见,萧琮策整理草药,拿起其中一株草药放进嘴里。

      小猫目瞪口呆地看着萧琮策。

      他闭上眼咽下去,等待药效发作。一阵尖锐瘙痒爬上他的脊背,萧琮策呼吸乱了几分。

      毫不犹豫地攥起另一种草药,继续塞进嘴里。

      这棵草药毒性更甚,钝疼自腹部游离在他的皮肉下,冷热交替似是一会进冰窖,一会进火坑。

      “都不对。”萧琮策将手背贴上知微额角,滚烫惊人。

      他回头看小猫,“你守着。”

      雨下得像一块帘子,树林的雨夜更是只张嘴的猛兽。

      萧琮策一脚踏进雨里,雨砸在他身上瞬间浇透衣衫。

      他眯着眼,辨认方向。他记得,来时路上仍有几株不同的草药。

      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泥地里,他弯下腰在泥水里摸索,手猛然被一株带刺的草药划伤。

      他不顾根茎的长刺,连根拔起。

      凑到鼻尖细嗅,熟悉的味道充斥鼻腔。萧琮策将它揣进怀里,在雨里不要命地跑起来。

      冲进破庙,他先摘下一片放在自己嘴里,焦急地等待药效。

      此药入口如清风化开,抚平身体里的毒。萧琮策摘下无刺的叶子,示意小猫上前嗅闻,确保此药药性。

      小猫一把叼住草药,带胡须的鼻子动动,随即重重点头。

      咬着草药的小猫爬上知微的肩膀,正要把药往知微嘴边放。

      知微眼皮抖了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猫脸和草药。

      她慢慢地坐起来,拿过小猫嘴里的药草,罕见地勾起浅浅的笑,有气无力道:“谢谢你,你很厉害。”

      听到这的小猫,眨两下眼睛,翻起肚皮躺在知微腿上打滚。

      还没滚上两圈,便触及萧琮策的视线。他笑得如沐春风,可那双和它同样的琥珀眸,倒映出只不知死活的猫。

      萧琮策喉结滚动,渗着血珠的手背到身后,落寞地注视着知微吃下他找的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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