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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猫捡帅哥 可怜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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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丑猫,脏兮兮的。”
“喵喵!”
浑身泥泞的小猫轻快地蹭上知微的裙摆,甫一下山知微便收了伞,十分嫌弃地抱它起来。
“脏死了。”知微掏出块手绢,把猫翻过来倒过去擦了个遍。
知微刚放稳它,它便嗖得一下向前跑去,到前头顿了下来,对着她甩了甩尾巴。
“多事。”知微不耐烦地蹙眉,“不去……”
见知微仍在原地,小猫发出呼噜呼噜响声,飞也似地咬着她的裙摆朝一个方向扯去。
知微被它扯得一个趔趄,又怒又疑惑地跟着它走。她抬起袖中左手,拇指在中指无名指间,翻点几下,掐了道小六壬。
得到卦象结果的知微面色微沉。
再行数十步,林荫渐浓。
小猫停住,转头来看她,那双圆润的琥珀眼瞳眨了眨。
“别动。”小猫吓得一怔,知微含着怒火,蹲下来给它好一顿搓揉。
忽然一道粗犷的声音在她耳中炸开,震得她耳朵发疼。
“啊哈哈哈哈!这蠢儿被吓傻了吧!”
揉着耳朵,知微面色更冷,眉心挤出浅浅的竖纹。她抱住小猫朝里看去,眼睛微微眯起。
四五个土匪子围着个面目尘垢的男人,男人被土匪揪住衣襟咒骂,一拳砸在他面门,力道粗暴。另外两名土匪抬脚就往他腰腹狠踹。
男人始终沉默,琥珀的眸子冷静得近乎冷漠,哪怕脸颊被一拳打得偏过一边,泛起红痕,没有半分怯意。
精壮的身躯在暴风雨似的殴打中微微颤抖,却从未低头祈怜。
土匪见此,愈发羞恼,下手也更重了。
下颌,嘴角很快便被破开,猩红的血液混着泥土往衣襟淌。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人的肩膀,正好和她对上。
许是看到希望,他的眼神软了下来,眼尾泛红地耷拉着。
他看了她一眼,像被烫到似得飞快垂下眼,从睫毛间隙里紧紧盯着她。
知微面无表情地瞧着。
“喵喵。”小猫肉乎乎的爪子拍在她脸上。
“你想叫我救他?”不知为何,知微好像明白这小猫是什么意思。
小猫郑重其事地点头。
“不去,打不过。……窝囊废有什么好救的。”
知微额角青筋动了动,抱起扑腾挣扎的猫儿就要离去。
旋即她又看见那些土匪将男人翻了个面,男人靠着树坐起,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却仍看得出气质不凡。
旁的土匪一脚踩在他头上,并对他啐了一口。
知微抱着猫的手倏忽一紧,脑子闪过衣衫褴褛的小女孩靠在树下捡烂果子吃,三两结伴的富家少爷看着她胡乱捡烂泥,便都哈哈大笑起来。不知哪位少爷一脚踩在女孩的头上,用力踩着它的头,迫使她抬脸,女孩一脸惊恐,然后她听见他说。
“这呆子,怎么我踩一脚她也一点都不挣扎?”
“这傻子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挣扎真没意思。”
知微蝶睫轻轻颤了颤,如梦初醒。眼前还是树林和土匪。
土匪又向男人重重踩去,踩得他几乎要歪倒在地。
“大哥,要不咱扒了他衣服试试他反应,看他这张脸倒是堪比那些小娘子……”
为首的土匪似是认为小弟的提议很在理,几个人拽着男人就要上手,即便是这样,男人还是像棵树一样古井无波。
“喵喵喵喵喵!”小猫紧紧扒拉着她的衣袖。
知微眉头紧拧。
几个土匪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身形一闪,“咚”地闷响,最外头的弟兄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一干人齐刷刷地看向黑影。
只有靠着树的男人懒懒地垂下眼眸,像是什么都没看在眼里。
“这……这还有帮手……兄弟们,上!”剩下的土匪子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反应过来,抽刀包抄住知微。
小猫咻一声跑进包围圈,浑身炸毛地对着那些土匪呲牙咧嘴,“喵喵!”
“哪来的死猫,滚开!”土匪作势要去踢开小猫。
其中一个土匪倒还稳得住,冷笑出声,“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你要是识相现在就放下剑,不然我们上头的人可是要……”
知微掀开眼皮冷冷地瞥他们,从袖中摸出纸黄符,两指夹着在空气中一抖。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那些土匪轻蔑笑笑,岂料那缕青烟如同有灵性一般,绕过猫身,径直钻入每一个土匪的口鼻,几个大汉几息之间被放倒在地。
青烟被风吹散,亦吹开她衣角遮掩的蹀躞带,佩了枚白玉书道:观微道人。
掸掸衣袖,知微抬脚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土匪,径直走向男人。
“啧!起来。”知微面无表情地踢了男人一脚,又随手从袖中摸了个极细的长针,看也不看,两指一弹钉在树干上,树干处细细密密渗出紫气。
男人似乎有了些反应,露出双清冷的琥珀眸子,淡淡地看着她又阖上双目。
知微扫了眼地上的土匪,目光在那几根针上徘徊。
侧头去看那个男人,他蜷在树下,脸上全是血,连呼吸都若有若无。
不是他。
无论是谁,都和她没有关系。
小猫噌噌噌跑过来,先是绕着男人的腿转了两圈,然后跳到知微脚边,圆溜溜的眼睛立刻眯起来,瞳孔竖成一条线。
剑铮然出鞘,知微不欲靠近他,便抽剑挑断绳索。剑法精准,剑锋贴着麻绳一划,应声落地。
她冷着脸也不在乎剑锋挑断绳子时会割到他。
即便被剑浅浅割伤了手腕,几滴血珠渗出,他也淡漠地垂下眼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猫跳到知微肩上,居高临下地睥睨这个男人,尾巴得意地翘着。
绳索簌簌掉落,男人仍一言不发。
反倒是坐在她肩上的小猫欢欣鼓舞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她的脸颊。
“喵喵!”
“脏。”知微皱了皱眉,和小猫大眼瞪大眼。小猫顿了顿,接着舔她的脸,舌头上的倒刺刮得她皮肤微微发痒。
哑巴男人终于肯掀开眼皮扫一眼面前的猫和人,他的目光落在知微肩上的猫身上,怔忪一瞬。
随后他垂下眼眸,像什么都没看到。身侧的手指藏在袖袍中,无意识地收紧。
知微抬头观察天色,天色离黄昏渐近。她要快些赶路了。
待男人反应过来时,知微抱着小猫一溜烟就走了快一里地。她的脚步很快,裙摆扫在枯叶上沙沙作响,头也不回。
男人垂下眼帘,扶着树干站起,他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探到最近处土匪的脖后,两指捏住针尾,轻轻提起。
四五根针,瞬息间就全都被拔了出来。针被收进袖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淡淡的愉悦。
下一刻,男人的肩膀立刻塌了下去,整个人又蜷成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扶着受伤的腿脚,一脚深一脚浅地追着她走,仿佛伤势严重,每走一步都会牵引到伤。
她听见那男人跟了上来,时重时轻的脚步声,踩在枯叶和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缓慢凌迟着她的听觉。
“很吵。”
她眉头压得很低。
风从林间穿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狼嚎。
不知是不是男人听见她这声很吵,脚下动作更小心翼翼,只不过脚步越来越慢,知微总觉得他须臾间就会断气倒在这荒郊野岭。
忍无可忍,知微再次拿出剑,只不过这次剑锋并未出鞘。而是整把剑伸向男人,剑鞘的另一端刚好停在他面前,男人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抓住。到地方就滚。”知微冷着脸,把眼睛从下往上一翻,十分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感受到剑那头传来轻微的重量,知微再次前进。小猫从她怀里跳出来,跳到剑鞘中央,懒懒地坐下来,尾巴垂下来悠悠晃荡着。
于是,荒郊野岭中,出现了这样一幅奇诡的画面:前头一个年轻女子持剑而行,剑鞘向后伸出,上面蹲着一只猫。
后头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抓着剑鞘尾端,一瘸一拐地跟着,整个人几乎是被拖拽着往前走的。
吓得行人神色苍白,仓皇逃跑。
男人始终沉默地迈步,跟在她身后,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就在他目光触及知微衣角露出的一角玉佩时,眼神有了一丝波动。
又走了会,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
“多谢姑娘搭救。”
前头的知微停了下来,偏头去看男人,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即便是看到知微如此嫌弃他,他也只是无奈地勾起一抹很淡很淡的笑,不过也许是因为脸上大大小小伤口数十处,笑起来总是很凄凉。
这一幕似乎灼烫了知微的眼。
她迅速转过头去,冷着脸要往前走,又实在是忍不住嫌弃道:“烦不烦。”
路上男人变得更沉默寡言,那只在剑鞘上的猫用一种你真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偏生它生得十分可爱,圆脸大眼,配上怜悯的表情就更加欠揍了。
男人抬眼,目光温和地看着这只小猫,只不过这浅浅的温柔下压盖着莫名翻腾的疯狂,他嘴唇张合,噙着温润的笑说了几个字。
小猫的尾巴尖僵了一下,但它没有转头,没有看他,也不声不响的。只是继续趴在剑鞘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
过了良久,小猫才懒懒地瞥他一眼,舔了两下肉爪,眼睛嘀溜嘀溜地转。
一道树根悄然崩裂地面,借着地面攀生,暗暗跟在二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