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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雪场与日落 漫天的金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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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骁在这方面是个行动派,得到确定的答案,当场开始找旅行攻略,他只搜了个“旅行”的关键字,软件给他推送的头两篇文章都跟国内的滑雪圣地有关。
他点开大致浏览了下,将手机递给沈斯珩看:“你对滑雪感兴趣吗?”
沈斯珩看了一两分钟,回道:“嗯,不过没去过户外滑雪场。”
“想去吗?”谈骁看着他,脸上有压不住的兴致。
沈斯珩仍然是笑,当即点了头:“看看机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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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和感谢您乘坐中国南方航空CZXXXX。”
“请您将安全带系好,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将遮光板保持在打开状态......”
飞机起飞前空乘正在广播,播报航班号、目的地和预计飞行时间等信息。
谈骁挺久没坐过飞机了,他坐在靠窗能看见机翼的位置,同步感受到飞机在缓慢滑行、加速、起飞。
地面的建筑和植被越来越模糊,飞行高度逐渐稳定,即使耳朵偶有闷堵感,这也是他坐飞机最喜欢的阶段。
出发前几天他安排好了酒馆的人手,找俞远借了个朋友过来帮江亦的忙,等他回来后给他们包个鼓囊的新年红包。
这次选的雪场距离广城非常远,纬度高,天气寒冷,保暖衣物提前网购好了。
至于雪具雪板,谈骁家里有一套。
年轻一点的时候他热爱徒步和滑雪这些户外运动,开酒馆后躁动的心气似乎安定下来,装备便待在家里某个角落落灰了好几年。
沈斯珩的滑雪则是在室内学的,依他所言只学了点皮毛,所以没打算买雪板,到时上雪场租借。
两人落地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拿完托运的行李从机场打车到酒店,谈骁带的单板很重,被沈斯珩接过去背了。
飞机餐不合他们胃口,抵达市内的酒店时都饿坏了,又嫌外面冷,所以提前点了外卖,窝在房间里一边吹着暖气一边吃。
很奇妙的体验,同沈斯珩出来玩的感觉跟和朋友的不一样。
谈骁手里拿着羊肉串,看了看坐在灯光下安静吃面的男人,外面冷风呼啸,他鼻子还有点被冷空气冻着的干涩感,但室内暖气发挥着作用,很暖和。
无论是环境还是眼前人,都让他感觉到温暖。
像是端坐在冬日里的篝火堆前那样的温暖。
沈斯珩见他举着串儿在走神,问他:“不合胃口?”
“没,”谈骁笑了笑,咬了口羊肉,吐字不那么清晰,“挺好吃的。”
沈斯珩很自然地抬手捻掉他嘴角的孜然粒,谈骁眼神顿住,莫名想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这么洁癖爱干净的一个人,不知何时养成了一些“坏习惯”,在此刻是,在床上也是。
长途飞行之后两人晚上早早洗漱完躺上酒店的大床,睡前商量着第二天早起的时间,定完闹钟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天气不错,沈斯珩拉开窗帘时,谈骁还眯着眼没睡够的样子,撑着爬起来刷完牙就精神了。
换衣服花了不少时间,两个人都裹严实了才出门,雪板仍是沈斯珩帮他拿着。
吃了酒店的早餐后,他们打车前往雪场,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在雪具大厅里,沈斯珩租赁好雪具,他们扛着两块单板,进了A区域的雪道。
由于是节假日,来滑雪的人们出奇地多,出发前他们得拨开人群才能顺利滑下雪道。
来的路上他们研究过地图,顺着陡缓交替的银光大道滑下来,没多久谈骁就找回了滑雪的感觉,经过第一个陡坡前换了刃,滑得很顺畅。
他还有空回头瞥了眼沈斯珩的位置,对方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滑雪的姿势标准好看,很符合谈骁心里对好学生的印象。
后来谈骁彻底滑嗨了,阳光照在雪坡上,目之所及雪白的一片片。
耳边风声呼啸,滑下陡坡时速度提升,心率也跟着变快,很多事物都被快速甩在身后,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自己一个,自由畅快极了。
一直滑到下午谈骁才感觉到累,回头示意了一下沈斯珩,两人在前面人多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谈骁直接一屁股坐在雪上,沈斯珩站在他身侧,耳边有滑雪教练在给学员讲解的声音,有人群的谈话和玩闹声,熙熙攘攘的很热闹。
歇够了之后谈骁伸手接住沈斯珩递来的手臂,借力站起来,还没太站稳,就听见身后很大声的叫喊:“闪开!闪开——”
两人猛地回头,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后面有两个穿着亮色雪服的男生抱着朝他们冲撞过来,明显是初学者刹不住车。
谈骁被他们撞倒,连带着抓着他的沈斯珩也滑倒在地,扬起的冰冷的雪洒进了头盔,冻得谈骁一激灵,显得很狼狈。
那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搀扶着站起来,扶着在一处大笑,看起来像是很庆幸自己没摔着。
沈斯珩扶着场边的护栏将谈骁拉起来,一言不发地帮他拍掉脸上和身上的雪。
下一刻,他转身径直滑到那两人面前,谈骁听见他低沉带着怒意的声音:“给他道歉。”
个子高一些的那个男生看了谈骁一眼,嘴上小声嘀咕:“这不是没摔着......”
旁边的同伴肘了他一下,也朝谈骁这边看过来:“对不起啊,撞到你们了。”
沈斯珩蹙眉盯着个儿高的那位,同伴见气氛凝滞,又推了他一下,他才在那道冰冷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屈服,跟谈骁道了歉。
这算是个小插曲,没素质的人谈骁见多了,但头一回见沈斯珩为自己出头,他内心还是有些波动的。
沈斯珩重新回到他身边后表情才有所缓和,敛起了冷意,见谈骁盯着自己看,就问他是不是哪儿疼了。
“不疼,就觉得你刚刚那样儿......好帅。”
“......”
“刚被雪扑着了,有点儿冷。”
言罢谈骁将背包从背上取下来,沈斯珩见状帮他拉开拉链,拿出保温杯给他倒了点热水喝。
午饭在滑雪场内的美食城随便对付了一口,歇了一阵,沈斯珩问他还滑不滑,谈骁当即点头:“滑。”说实话他还没滑过瘾呢。
沈斯珩盯着他无声地笑,他们坐在一张长凳上,肩膀挨着肩膀,转头就能对视上,谈骁问他在笑什么。
刚才囫囵吃米线时额头冒了点儿汗,对方拿起手帕帮他擦了:“没什么,感觉你玩高兴了。”
谈骁下意识反问他:“你呢,觉得好玩么?”
“嗯,挺好玩儿的。”沈斯珩点头,“但我的一部分高兴,是因为你享受其中。”
谈骁听他这么说也心照不宣地笑了,扭头往左右两边撇了撇,餐厅里吃饭的人不少,他的表情变得有点纠结。
“怎么了?”沈斯珩问他。
“想亲你,”谈骁抿了抿唇小声说,“但是条件不允许。”
沈斯珩还是看着他笑,下一秒右手拇指抵着唇,在上头印了个吻,随即翻转手掌,将指腹按到谈骁的唇上。
“这个算间接的,”他盯着谈骁的眼睛说,“晚上回酒店补给你。”
谈骁当即听见自己心里骂了句操,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撩,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立马扛上雪板打车回酒店。
只是跋山涉水来都来了,假期珍贵得只有三天,势必要滑过瘾才值回票价。
下午又穿回雪服滑了大约一小时,沈斯珩滑够了,谈骁让他去咖啡厅等自己,然后他找了条高级道自己滑。
跟沈斯珩分别时被他叮嘱要小心点儿,别太上头。
谈骁量力而行,滑得算小心的,不挑战太陡的坡,速度也一直控制着。
快滑完时有一段他为了超过前面三两成群的雪友,身体重心偏了下,一头扎进了雪里。
所幸他提前预料到了,加上关键部位都戴着护具,没摔得太严重,只是手臂有小面积擦伤。
傍晚跟沈斯珩会面,他嫌这事儿丢脸,就没说。
两人一块儿前往缆车口,坐缆车上山看日落。
他们到的时候山上已经挤满了攒动的人,在山顶上可以俯瞰整个冬雪城市的全景,日落和雪景壮丽极了,是这个雪场的一大特色。
谈骁拍了十几张照片,还拍了两个视频,发到跟俞远他们的群里,因为信号不太好,上传得有点慢,他将手机熄了屏,转头盯着沈斯珩的侧脸看。
夕阳的光有部分映照在他璀璨的眼眸中,显得整个人很耀眼。
此刻谈骁不再有做梦的感觉,他被人群包围着,情不自禁伸手去找对方的手。
两人都戴着手套,沈斯珩被他牵住,转过头来,看向他淡淡地笑。
漫天的金黄与雪白,都成为他们的见证。
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了。
最后两人顺着霞光道滑下山,眼前是雪白的雪道,泛着蓝粉调的天际,还有山下亮起的点点灯光,身边是爱人。
一路滑下去,就像追着晚霞在跑,谈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日落,没试过在日落时分和爱的人一起滑雪下山。
人活在世上,图的不过是某些瞬间。
当下就是那个瞬间,他内心充盈着幸福和圆满。
运动完下了山,出雪场打车的路上两人都是饥肠辘辘,沈斯珩在手机上查找评分高的餐厅。
在吃这方面他们没做攻略,两人都不太挑食,口味比较随性,后来直接让司机师傅给他们捎到了饭店门口。
沈斯珩负责点菜,谈骁负责点啤酒,旅游旺季加上假期,店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等上菜时,谈骁手机提示音一直响,拿起来一看,是微信里的视频终于发送成功,俞远和邵蔚在群里刷屏,斥他见色忘友,有了老公忘了兄弟,看得谈骁哭笑不得。
谈骁回复邵蔚:少装,自己不也跟老婆蜜月呢吗。
随后他又艾特俞远。
谈骁:幸福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珍惜能怪谁。
胡聊一通,再抬头菜已经上齐了,几道菜几乎摆满了面前的小方桌,中间摆着牛肉火锅,旁边是黑蘑菇拌面。
谈骁学着沈斯珩的习惯,擦了擦筷子,先向其中一盘肉伸筷,放进嘴里咀嚼后眼睛亮了,给对方也夹了一块到碗里:“这个好吃,叫什么啊?”
“应该是馕坑肉。”沈斯珩说完也夹起来吃了,肉的汁水被完整保留在肉里,他也觉得好吃,朝谈骁扬眉肯定。
后面谁也没再说什么,只顾着埋头进食,店里的啤酒是煮过的,带着热气儿,喝一口下去解腻又暖胃。
店里有点闷,谈骁也嫌袖口太长容易蹭脏,随意撸起来一些。
吃了一会儿,左手忽然被抓住,他不解地抬头去看,见沈斯珩蹙着眉将他的手拽起来一些,盯着他手臂外侧的皮肤看。
不好。
谈骁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手臂上的擦伤。
“什么时候摔的?”沈斯珩看着谈骁问。
谈骁下意识往回收了下手,没能成功,沈斯珩将他的衣袖又往下拉了点儿,一大片的擦伤都暴露在空气中。
谈骁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疼,他也看了一眼,伤处密密麻麻的挺吓人。
“下午自己滑的时候,摔了一跤,我嫌丢人就没跟你提。”这会儿谈骁老实了,坐直了字正腔圆地解释。
沈斯珩这才把他的手放下去,顺手帮他理好了袖口:“还摔哪儿了。”他的声音不辨喜怒。
“就两个胳膊擦伤了,其他地方戴了护具,没事儿。”
沈斯珩听完没再回话了,两人相安无事地继续吃饭,该给谈骁夹菜还是正常夹菜,一顿饭大快朵颐地吃完,结账出了餐厅。
街上路灯都亮起来了,谈骁抬头看了看,见路灯罩子上都是厚厚的积雪,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吃饭的地儿离酒店不远,雪板寄存在雪场了,他俩手上没什么要拿的,谈骁提议:“要不我们走回酒店吧,顺道儿消食?”
沈斯珩低头在划拉着打车软件,都没抬头:“打车回吧,怪冷的。”
谈骁看了他一眼,妥协听他的:“哦。”
从等车到回程的路上,一直到了酒店门口,两人之间都没说一句话,各想各的,心里都有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