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有加》孟徐行

32、领结与西服 你穿正装很

　　他们口中的帅哥在吧台另一侧落座，谈骁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有些不确定地问：“来喝酒？”
　　方烬点了点头，拿过酒单点了杯酒，静静坐着看着谈骁调酒。
　　他本来也是个话少的人，专注力放了一大半在谈骁的动作上，眼前这位算得上是他的师哥，调酒的习惯和手势在他看来很熟悉，跟俞远教自己的相似。

　　酒液悉数倒进酒杯，推到方烬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听见谈骁问。
　　“俞远知道你来我这儿喝酒么？”
　　方烬动作微微一顿，脸上表情有点别扭：“上哪儿喝酒是我的自由，用不着跟他报备。”
　　这话让俞远听见，该伤心了。谈骁这么想着，但没说出口。
　　他看了面前的小孩一眼：“你俩闹别扭了？”
　　“没有。”

　　越不承认越有猫腻，谈骁也不点破，反正找上门来的人不是自个儿，轮不到他着急。
　　方烬闷头喝酒，心里乱遭的，一点儿也没察觉到吧台另一边的视线。
　　那杯酒快喝完了，他终于憋不住，主动问起谈骁：“我师父他......是不是心里一直有人了。”
　　谈骁在整理冰柜，侧眸看他一眼：“怎么这么问？”
　　方烬不答，也不知是不是酒太苦了，连带着神情也变得有点苦涩。

　　谈骁想起那天在台球厅跟俞远聊的那几句话，还有这两位之间的相处模式，心下早就了然，对方烬现在的处境并不意外。
　　俞远要是铁了心疏远谁，谁来也不顶用。
　　“当了几年朋友，我没觉得他心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人。相反他就是太放得下了，对谁都若即若离的，很少有人能走进他心里。”

　　方烬闻言沉默了很久，盯着杯底一点酒液，一副被打击到的沮丧模样。
　　谈骁又有点觉得话说重了，补充一句：“但他很少会带人来跟朋友见面，你是少数中的少数。”
　　对面的人听得一愣，抬眼看向他，眼里有不确信：“但是那次，他说......他跟我亦师亦友来着。”
　　“这话我听着像扯淡，”谈骁笑了，心想俞远就知道糊弄小孩儿，“我当他徒弟那会儿，都出师了他才给我介绍朋友认识。”

　　说完他敛了笑，在心里默默讨伐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方烬喝完酒要扫码结账，谈骁拦了一下没让他付：“算我请你，别见外。”
　　小孩儿拗不过他，道完谢走的，他最后还鼓励了句，把俞远那个老男人拿下，换我多谢你。

　　打烊下班，回到亮着灯的家，谈骁心里莫名松快，洗完澡躺被窝里，忍不住捧着半醒着的沈斯珩亲了一口，带响儿的，把人都炸醒了，睁眼问了句“回来了”。
　　沈斯珩眼前其实有一片好风光，谈骁亲他时跪在床上，微微俯身，睡衣扣子没好好系，领口在胸前敞开着，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膛。
　　他往里瞥了一眼，再抬眸时眼神变了下，谈骁没注意，更亲近地靠过来，前胸相贴，两人在被窝里接了会儿吻。

　　谈骁发现自己最近开始沉迷接吻这件事，一旦见着沈斯珩这个人，对上个眼神，距离凑近了，就想跟他亲近。
　　年龄增长居然给他带来了黏人劲，他这样反思自己，也谨慎控制着度。
　　但沈斯珩似乎没觉得他烦人，每回都纵容他，想亲多久都配合且享受。
　　他们现在就像热恋期的情侣一样，早安吻晚安吻还不够，还要在日常忙碌的工作中挤出时间来接吻。

　　今晚亲着亲着有点过火了，谈骁感觉自己嘴唇被吮肿了，直觉不能再亲下去，想退开时沈斯珩不乐意了。
　　他捏着谈骁的后颈将他拉回来，手指灵活地拨开他的睡衣。
　　“这还疼么？”沈斯珩按在他腰间，在他耳边问。
　　“早好了。”

　　话音刚落，沈斯珩手上力道变本加厉，经常伏案的手没什么茧子，但手劲很大。
　　谈骁被他撩起来，也不甘示弱，伸手将对方的扣子逐颗解开，健硕的胸肌展露在眼前。
　　手感太好，以至于他分了神，嘴唇被轻轻咬了一下，沈斯珩在借此表达不满，谈骁睁眼，在昏暗中窥见他眼中一片情.欲。
　　没有什么比这更勾人了。

　　“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沈斯珩的声音几乎暗哑。
　　谈骁当然记得。
　　接下来发生的事顺理成章，考虑到明天各自还要上班，解决的方式只是做做手工活儿，但两个人折腾了很久，结束后一起洗了个澡，出来一看已经四点了。
　　谈骁舒舒服服地躺下去，长嘘一口气，沈斯珩从身后抱着他：“睡吧，晚安。”

　　—

　　“早上好。”
　　“嗯......早。”
　　谈骁闹钟响了一会儿才醒，睁眼看见的就是沈斯珩的脸。
　　今天起得确实有点早，因为是好友邵蔚大喜的日子，他得给他当伴郎去。
　　挺久没起过这么早了，谈骁抱着沈斯珩的胳膊，跟他一块赖了会儿床，最后真怕来不及了，才被拉起来洗漱。

　　洗漱完谈骁在镜子前打理头发，发胶和吹风机都用上了，抹出来的发型特别有精神气儿。
　　出了客厅，沈斯珩正往餐桌上摆煎好的鸡蛋，抬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谈骁本来要往衣帽间走，见他这眼神便停步，有点带着笑地问他：“怎么了？”
　　“能怎么，”沈斯珩站那儿看着他说，“大清早在家里见到帅哥，正忙着惊艳。”

　　相处久了谈骁发现沈斯珩这人也挺贫，但夸得他是真受用。
　　他走过去在对方脸颊印了个吻：“这嘴甜得，帅哥赏你个香吻。”
　　沈斯珩失笑：“我的荣幸。”
　　谈骁这才进了衣帽间换衣服，是一套按照他尺寸定制的伴郎服，他只换上了衬衫西裤，敞着最上面两颗扣子往外走，坐上餐桌吃早餐。

　　煎蛋和三明治，搭配一杯拿铁，谈骁咬了一口三文治，尝出来里头馅料是鱼肉和蟹柳，和之前吃过的不一样，沈斯珩总爱变换花样。
　　谈骁一边咀嚼嘴里的食物，一边拿着手机在看伴郎群里发的消息。
　　因此他吃得比沈斯珩慢，等到放下手机往对面瞥了一眼，才发现沈斯珩已经吃完了，正端坐着看他，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意味。

　　谈骁抽了张纸巾擦嘴，有点疑惑地问他：“我脸上有东西？”
　　沈斯珩顿了一秒才说：“没有。”
　　“那怎么这么看我。”
　　“......因为好看。”
　　今早被夸第二回了，谈骁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视线与他的稍稍错开，不太敢直视对方：“是么。”
　　“是，”沈斯珩好像对他从来不吝啬夸赞，“你穿正装很好看。”

　　这是谈骁第二次在他面前穿正装，第一次是领证那天。
　　他身材其实很好，个高腿长，属于穿衣显瘦的那一挂，穿起正装来也很显年轻。
　　谈骁没忍住低头看了看自个儿，有点被夸得找不着北了。
　　等他吃完了早饭，沈斯珩跟他一块儿站在镜子前，帮他系领结。

　　对方的视线像钉在他身上似的，他们全程通过镜子对视。
　　谈骁喉结下面的衬衫扣子被妥帖地扣上，领口翻上去，沈斯珩纤长的手指捏着领结的带子，绕过他脖颈系好，扶正，最后将领口翻下来整理褶皱。
　　整个过程很安静，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谈骁还是会因为对方给自己系领结而感觉嗓子发痒。

　　出门前谈骁穿上了西装外套，走到玄关换好皮鞋，刚站直身子就被沈斯珩从腰上推了一把，后背抵到墙上，一双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沈斯珩只受邀去喝喜酒，比他晚出门，谈骁本以为这是一个短暂的告别吻，然而亲了好一会儿，气息都乱了，外套下的衬衫几乎要被揉皱了，他才被放开。

　　“你怎么了，”谈骁手扶在他肩上，缓了缓呼吸，“舍不得我走啊？”
　　沈斯珩只是眼神沉沉地看着他，神情像在克制。
　　他清楚知道再磨蹭下去，谈骁要迟到了，拉开距离前，他在对方眼皮那颗痣上印了个温热的吻，最终放他走了。

　　谈骁头一回当伴郎，前一天大致彩排过，伴郎们陪着邵蔚接亲、迎宾，在酒店举行婚礼仪式。
　　交换完戒指后新郎新娘换上了敬酒服，开始挨桌敬酒。
　　敬到沈斯珩那桌的时候，谈骁凑近他身边，跟他说了几句话。
　　他这桌坐的宾客都很年轻，大多是邵蔚生意场上的朋友，敬酒敬得最狠。

　　谈骁帮忙挡了两杯，酒液下肚，西服外套被轻轻扯了扯。
　　他低头看过去，沈斯珩微仰着头，蹙眉看他，碍于场合和情谊，他不方便说什么，但眼神传达的意思很明确——少喝点。
　　谈骁笑了笑，低声哄：“没事儿，我有数。”

　　敬完酒，谈骁和其他伴郎伴娘坐一桌，简单吃了点菜，他离座去上了个卫生间。
　　回来时桌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其中一位伴娘应该是柳苏的大学同学，跟他打了声招呼，坐近了点儿。
　　两人聊了几句对这场婚礼的感受，谈骁喝得有点多，这会儿酒劲上来，胃里有点难受，只好夹了点菜，继续填饱肚子。

　　过了一会儿，身旁的那位伴娘问他：“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谈骁顿了顿，看她一眼。
　　“别误会，就觉得挺有缘的，交个朋友？”她笑着解释。
　　对方挺真诚的，但谈骁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这时他余光看见有个身影朝这边走来，谈骁将视线挪过去，见穿着一身正装的沈斯珩面朝他在不远处站定，眼神淡淡地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