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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寻常朝夕,岁岁有你 寻常朝夕, ...

  •   寻常朝夕,岁岁有你

      清晨六点四十,窗外的河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没有刺眼的朝阳,只有淡青色的天光透过半拉的纱帘,安安静静淌进卧室。房间里没有闹钟刺耳的响动,只有空调送出的微风,带着微凉柔和的气息,轻轻拂过床铺。

      陆烬醒得比沈肆早二十多分钟,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着身子,一条手臂轻轻搭在沈肆细软的腰上,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少年的侧脸。沈肆习惯整个人贴在他怀里睡觉,半长的狼尾没有束起,乱糟糟铺了大半张枕头,几缕软发贴在颈侧,衬得皮肤白得通透。那副带着细小花痕的眼镜安安稳稳放在床头柜的木托盘里,眼下那颗淡淡的泪痣毫无遮挡,在浅淡天光下软得人心头发轻。

      少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又轻缓,时不时无意识往温热的地方缩一缩,鼻尖轻轻蹭着陆烬棉质睡衣的布料,像只寻到安稳窝的小猫。陆烬指尖极轻地顺着他散落的长发,力道放得极柔,生怕稍微重一点,就会惊扰怀里人的好梦。同居这么多年,沈肆所有细碎又不起眼的小习惯,早就刻进了陆烬的骨子里。

      沈肆怕凉,一年四季睡觉都要贴着人才能踏实;早上醒了不会立刻起身,总要赖在床上靠在他怀里放空三四十分钟;口味清淡,不爱厚重的糖和油腻的奶油,早餐偏爱温和软糯的米糊、蒸山药,水煮蛋只吃蛋黄绵密、蛋白嫩的;长时间伏案画画手腕容易酸胀,一有空就喜欢窝在人怀里放空发呆;心思细腻敏感,旁人一句轻飘飘的否定就能暗自纠结很久,但只要陆烬陪在身边,所有不安都会慢慢平复。

      陆烬轻轻抬了抬搭在沈肆腰上的手,小心翼翼挪开,赤着脚踩过厚实蓬松的米色毛绒地毯,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关上房门时特意放慢动作,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开放式厨房挨着客厅,原木橱柜擦得干干净净,台面上整齐摆着前一晚备好的新鲜食材。

      他没有准备复杂的早餐,取出去皮洗净的铁棍山药、一小把小米、几颗去核红枣,一同放进破壁机,按下米糊模式。又拿出蒸屉,放上山药段和两颗无菌鸡蛋,小火慢蒸。冰箱下层保鲜盒里装着一小盒树莓,是昨天傍晚顺路在生鲜超市挑选的,甜度很低,刚好合沈肆的口味,陆烬拿清水细细冲洗干净,沥干水分装进白瓷小碟,放在吧台一侧。

      等待早餐的间隙,陆烬顺手收拾了客厅散落的杂物。沙发上搭着沈肆画画时常穿的浅灰色针织开衫,沙发角落堆着几本素描画册,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温水、一支削好的铅笔,还有一小束前几日买回来、养在玻璃瓶里的浅紫色勿忘我。他把针织开衫叠整齐放在沙发扶手,画册一一码进书架底层专门收纳画稿的格子,水杯灌满温水,铅笔放进桌面的木质笔筒。

      收拾完客厅,米糊与蒸屉的香气慢慢漫开,温润清淡的气息填满整间屋子。陆烬关掉机器,把温热的米糊倒进两只宽口白瓷杯,晾到不烫口的温度,蒸好的山药和鸡蛋摆盘,连同装树莓的小碟一同摆到原木吧台。一切收拾妥当,他才走回卧室,轻轻推开房门。

      天光比刚才亮了些许,沈肆已经醒了,没有起身,只是睁着漆黑安静的眼睛,侧躺着看向门口,看见陆烬进来,立刻伸出手臂,软软朝他晃了晃,鼻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黏糊糊的:“你去哪里啦,醒过来身边空落落的。”

      陆烬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长发,指尖轻轻擦过他眼下的泪痣,声音放得很轻:“去做早餐了,怕吵醒你动作放得很轻。醒透了吗?醒了我们慢慢下床吃东西。”

      “还想再抱一会儿。”沈肆往床边挪了挪,腾出半边床铺,伸手拉住陆烬的手腕,直接把人拽倒在床上,顺势整个人窝进他的胸膛,脸颊贴着柔软的睡衣布料,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再躺十分钟好不好,床上暖乎乎的,不想动。”

      “好,依你。”陆烬顺势躺下,手臂重新圈住他单薄的后背,手掌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长发,任由少年安安静静靠在自己怀里放空。沈肆把头埋在他颈窝,听着他沉稳规律的心跳声,心底安稳又松弛,什么烦心事都抛在了脑后,前几日被不讲理甲方无端指责带来的阴霾,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温柔慢慢抚平。

      两人安安静静相拥躺着,没有过多话语,只有窗外偶尔掠过几声飞鸟轻鸣,微风吹动窗帘轻轻晃动。十分钟很快过去,陆烬轻轻拍了拍沈肆的后背,低声提醒:“米糊放久了会凉,我们起来吃饭,吃完你想画画、想出门散步都随你。”

      沈肆不舍地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臂,慢吞吞坐起身,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发丝乱糟糟糊在脸颊。陆烬起身拿过搭在床尾的棉麻家居外套,披在他肩头,又弯腰取来柔软的棉拖鞋,放在他脚边:“地上凉,别光脚踩地板。”

      沈肆乖乖穿上拖鞋,跟着陆烬走到洗漱台。双人洗漱台摆着两支同款漱口杯,分着一浅一深两种灰色,洗面奶、护肤品都是按照沈肆清淡温和的肤质挑选的款式。陆烬挤好适量洁面泡沫递到他手里,自己站在一旁同步洗漱,偶尔侧头看向身边少年,看见他睫毛湿漉漉垂落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漫开一层柔和笑意。

      洗漱完毕,两人走到吧台落座。陆烬把盛着米糊的杯子推到沈肆手边,又夹起一块蒸得绵软的山药段放到他盘里,将两颗鸡蛋中蛋黄更绵密的那一颗推到他面前,全程不用多说话,多年朝夕相处磨合出的默契藏在每一个细微举动里。

      沈肆小口抿着温热的山药米糊,指尖捏起一颗树莓放进嘴里,清甜微酸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一边慢慢吃东西,一边随意和陆烬闲聊日常琐事:“昨天知夏发消息说,她新洗出来一批胶片,里面有上次我们去溪谷写生拍的照片,等下中午会送过来,顺便带一盒低糖艾草糕。”

      “正好,中午留她在家一起吃午饭。”陆烬咬了一口山药,轻声回应,“等下我去楼下菜市场买点新鲜菌菇和青菜,中午炖鲜菌清汤,炒两道清淡时蔬,你们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沈肆点点头,眼底泛起浅浅期待:“上次溪谷画的那幅芦苇水彩我还没收尾,等吃完早饭,我想去阳台画一会儿,今天没有商稿要赶,慢慢画不着急。”

      “我陪你。”陆烬抬手擦去他唇角沾到的一点米糊,指腹轻轻蹭过柔软的唇瓣,“我把之前没看完的工作规划文稿带到阳台,你安心作画,我安安静静陪着你,不打扰你。”

      一顿早餐吃得慢悠悠,没有催促,没有忙碌,只有平淡松弛的闲聊,窗外白雾渐渐散去,河面露出清晰的水波,远处的行道树叶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吃完早饭,陆烬收拾餐盘拿到厨房清洗,水流哗哗轻响,沈肆没有回阳台,而是搬了一张矮木凳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脸颊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里握着随身的迷你素描本,笔尖轻轻在纸页上滑动,一点点描摹晨光里男人宽阔的肩背、垂落握抹布的手腕。

      陆烬余光瞥见他偷偷画画的模样,时不时侧头朝他笑一下,每次对视,沈肆都会慌忙把素描本往怀里藏一点,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可笔尖依旧没有停下,执着记录下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日常。

      清洗完餐具,陆烬换了一身简约休闲的外套,拿起玄关的帆布购物袋,低头对门口的少年叮嘱:“我下楼买菜,二十分钟左右就回来,你先去阳台整理画具,别趴在窗边吹风着凉。”

      “知道啦,路上慢一点。”沈肆挥了挥手,目送陆烬关上家门,才抱着素描本走到阳台。

      阳台是专门留给沈肆作画的小天地,靠窗摆放一张宽大实木画台,抽屉里整齐收纳水彩颜料、素描铅笔、橡皮、调色盘,窗边摆着一小盆翠竹,风吹过枝叶轻轻晃动。沈肆拉开椅子坐下,把昨天没完成的芦苇水彩平铺在画台上,调好清水与颜料,静下心慢慢落笔。

      阳光透过双层过滤玻璃落在画纸上,柔和不刺眼,笔下的溪谷芦苇、散落的小雏菊一点点成型,笔触舒展松弛,完全没有前几日画商稿时紧绷压抑的状态。没有甲方苛刻的需求,没有无端的指责,只是单纯跟着自己的心意描绘喜欢的风景,心底轻松又自在。

      陆烬提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回来时,远远就看见阳台窗边安静作画的少年。他轻手轻脚换鞋进门,把菌菇、青菜、嫩豆腐一一放进冰箱保鲜层,只拿出中午要用到的食材放在料理台,没有出声打扰阳台的人,自己坐在客厅沙发翻看工作文稿,时不时抬眼望向阳台的方向,目光温柔缱绻。

      沈肆一画就是两个多小时,等到颜料干透,才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肩膀微微发酸。他转头看向客厅,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安静看文件的陆烬,立刻起身走过去,径直坐到他身边,整个人顺势靠在他肩头。

      “画完一小半啦。”沈肆声音软乎乎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陆烬的肩膀,“坐太久肩膀有点酸。”

      陆烬放下手里的文稿,抬起手掌轻轻揉捏他酸胀的肩颈,力道轻柔适中,一点点缓解少年久坐带来的僵硬:“累了就别硬撑,画画本来是消遣,不用逼着自己长时间伏案。要不要喝点温水?我刚晾好一杯。”

      “要。”沈肆点点头,乖乖靠着他,任由他替自己揉捏肩颈,温热的触碰驱散了浑身的疲惫。陆烬起身端来温水递到他手里,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安静望着窗外流动的河面,随意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轰轰烈烈的话题,全是细碎平淡的日常。

      没过多久,门铃声轻轻响起,不用猜也知道是苏知夏。沈肆起身跑去开门,少女背着帆布包,肩上挂着常年不离身的胶片相机,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素雅的艾草糕,一进门就举起相机,对着沙发边的两人按下快门。

      “难得看你们这么悠闲,必须拍下来存进我的相册。”苏知夏把艾草糕放在茶几上,拉开藤椅坐下,立刻拿出手机,把整理好的胶片原图递到两人面前,“上次溪谷写生拍了好多,沈肆画画的侧影特别好看,我洗了几张实体照片,等下留给你们。”

      陆烬拿起一块艾草糕,细心剥去表层厚厚的糖粉,递到沈肆手边。三人围坐在茶几旁翻看照片,从溪谷成片的芦苇、盛放的勿忘我,到两人相扣、戴满戒指的手腕,每一帧画面都藏着细碎温柔。苏知夏顺势提起前几日恶意甲方的事,语气里满是替沈肆抱不平:“那种只会随意宣泄负面情绪、不尊重创作者的客户,以后直接不用接,你的画细腻又治愈,值得懂得欣赏的人。”

      “以后接稿我都会提前筛选客户,但凡需求反复、言语刻薄的,直接婉拒。”陆烬伸手轻轻勾住沈肆的小指,十指相扣,“不用为了一点酬劳勉强自己承受恶意,他只管随心画画,生活里的琐事、压力都由我来扛。”

      沈肆靠在陆烬肩头,指尖轻轻摩挲屏幕里自己写生的照片,心底所有残存的自我怀疑彻底消散。从前孤身一人画画、受了委屈只能独自消化的日子已经远去,如今身边有全心全意偏袒自己的爱人,还有真心欣赏自己画作的挚友,平淡的日常里处处都是踏实的暖意。

      聊到临近正午,陆烬起身走进厨房准备午饭,苏知夏主动跟上帮忙洗菜、切菌菇,沈肆不用碰家务,依旧搬着小凳子守在厨房门口,一边翻看素描本,一边听两人闲聊说笑。厨房传来切菜、炖煮的轻响,鲜菌的清香慢慢飘满全屋,烟火气温柔又治愈。

      午饭摆在飘窗的原木小矮桌,窗外就是缓缓流淌的河面,暖光笼罩着并肩而坐的三人。陆烬不停把炖得软烂的菌菇、鲜嫩青菜舀到沈肆碗里,时刻留意他清淡少油的口味,细微的偏爱藏在一餐一饭里。苏知夏全程夸赞沈肆上午完成的芦苇水彩,直言想要收藏这幅画,真诚的认可化作细碎暖意,一点点填满少年的心。

      吃完午饭,苏知夏收拾好洗出来的胶片照片递给两人,简单道别离开,临走前约定下次休息再一同去郊外采风。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彼此轻柔的呼吸声。

      沈肆懒得回阳台,直接蜷在宽大柔软的懒人沙发上,陆烬躺在他身侧,让少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后背紧紧相贴。两人一同翻看苏知夏发来的全部胶片原图,一张张慢慢滑动,偶尔低声闲聊照片里的细碎画面,时光慢悠悠流淌,没有半点匆忙。

      “我们可以在书房打造一面专属画墙,只挂我随心画的风景和速写,不挂任何商稿。”沈肆指尖点着屏幕里溪谷写生的照片,轻声提议,“每次出门采风的画都装裱起来,好好留存。”

      “都听你的。”陆烬抬手轻轻梳理他散落的长发,眼底满是纵容,“等下周休息,我们一起去家具店挑选适配的原木画框,把你这么多年所有随手涂鸦、风景写生全部收纳陈列。”

      两人窝在沙发上闲聊许久,午后阳光慢慢偏移,屋内褪去燥热,变得清凉舒适。沈肆渐渐生出几分困意,眼皮轻轻耷拉下来,下意识往陆烬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小憩。陆烬一动不动,任由少年枕着自己的胳膊熟睡,手掌轻轻搭在他的后背,安静陪着他午睡,连翻手机都刻意调至最低亮度,生怕光亮惊扰怀里的人。

      这一觉沈肆睡了一个半小时,醒过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染上淡淡的暖橘色,临近傍晚。他慢悠悠睁开眼睛,看见陆烬一瞬不瞬看着自己,耳尖微微一红,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声呢喃:“睡得好踏实,有你靠着一点都不心慌。”

      “醒了?”陆烬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记轻柔的吻,“傍晚河边的风很舒服,等下我们牵着手出去散散步,顺路去街边小店买点桂花糕当宵夜。”

      沈肆点点头,慢悠悠从沙发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换上一件宽松的浅杏色针织薄开衫。陆烬拿过薄外套搭在自己臂弯,牵起他戴满戒指的手出门,习惯性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把少年护在内侧,隔绝来往车辆与街边喧闹。

      滨河步道行人不多,晚风裹着草木淡淡的清香,河面铺着一层细碎的落日霞光。两人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十指紧扣慢慢往前走,偶尔停下脚步看岸边随风晃动的芦苇,或是盯着河面游过的小鱼轻声说笑。沿路路过一家老式糕点铺,陆烬进去买了一小盒低糖桂花糕,打包好揣在袋子里,打算回家慢慢吃。

      散步将近一个小时,天边的晚霞慢慢褪去浓烈的橘色,沿岸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光晕,倒映在潺潺流水之上,碎成一片摇晃的星光。两人慢慢折返回家,推开房门,屋内安静柔和,和出门前一样整洁。

      陆烬走进厨房简单准备晚餐,不用复杂菜式,一碗嫩豆腐蔬菜汤,一碟清炒油麦菜,清淡爽口,刚好适合傍晚食用。沈肆坐在飘窗边,拿出下午没看完的画册,一边翻看一边等晚饭,时不时回头望向厨房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柔和笑意。

      晚饭依旧摆在飘窗小桌,两人并肩坐着慢慢进食,没有催促,只是随口聊起明天的安排:明天不用处理商稿,陆烬也没有工作安排,打算一早带着沈肆去城郊溪流边写生,安安静静待上一整天。

      收拾完碗筷,天色彻底暗沉,窗外偶尔飘起零星细碎的小雨,雨点轻轻敲打落地窗,淅淅沥沥的声响化作天然温柔的白噪音,隔绝外界所有喧嚣。沈肆抱着那盒桂花糕窝在懒人沙发上,陆烬坐在他身侧,伸手把人揽进自己怀里,让少年完整蜷缩在温热的胸膛。

      沈肆拆开糕点盒子,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品尝,甜度很低,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散开。他咬下一小块,抬手递到陆烬唇边,看着对方吃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陆烬顺势低头,轻轻咬了咬他递糕点的指尖,惹得沈肆慌忙收回手,耳尖红透,往他怀里缩了缩。

      “白天画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现在这样平淡的日子真好。”沈肆把玩着手腕上串联星月琉璃珠的手绳,指尖反复摩挲无名指刻着彼此名字的求婚钻戒,声音轻软又认真,“不用应付难缠的客户,不用熬夜改稿,每天能安心画画,醒来身边有你,傍晚可以一起散步,偶尔知夏过来和我们闲谈,没有糟心事,安稳又舒服。”

      陆烬收紧揽在他腰上的手臂,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手掌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长发,语气温柔又笃定:“这样寻常的朝夕,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用轰轰烈烈的惊喜,不用盛大繁复的仪式,只要每天醒来能看见你,三餐有彼此相伴,傍晚能牵手散步,夜里可以相拥小憩,所有平淡细碎的小事,只要身边是你,就足够甜。”

      沈肆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陆烬盛满温柔的眼底,主动微微仰头,将柔软的唇轻轻贴上去。这个吻没有急切莽撞,满是日复一日沉淀下来的安稳与珍惜,唇齿间残留着桂花糕淡淡的清甜,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沿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手腕上的银戒、钻戒、琉璃手绳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成为此刻独有的伴奏。

      绵长轻柔的吻缓缓分开,沈肆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绯色,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整个人软得完全依靠着陆烬才能坐稳。陆烬抬手取来柔软的棉巾,细细擦去他唇角残留的糕粉,一连串细碎轻柔的吻落在他额头、眼尾、眼下的泪痣、柔软的脸颊,每一次触碰都盛满不加掩饰的宠溺。

      “以后每一天,我们都这样慢慢过。”陆烬抵着他的额头,温热呼吸两两交织,低声许下长久的约定,“春天去山间看花写生,夏天傍晚沿着河边纳凉散步,秋天收集桂花做香包、吃桂花糕,冬天窝在飘窗煮热茶,翻看这么多年我们积攒的画册和照片。不管四季如何更迭,朝夕身边只会是彼此。”

      沈肆环紧他的脖颈,把整张脸埋进陆烬的锁骨处,闷闷地呢喃出声:“我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从前总觉得安稳日子抓不住,现在才知道,你会一直陪着我,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永远不会。”陆烬牢牢抱住怀里的少年,指尖反复摩挲他冰凉的钻戒戒圈,“从前有人随意抛出刻薄的评价,让你暗自难过,往后所有无端的恶意我都会替你隔绝,你的热爱不用用来迎合陌生人,你的情绪有我全盘接纳。不用逼迫自己变得坚强,在我面前,你可以永远放松、柔软,不用藏起委屈与怯懦。”

      窗外细雨还在轻轻敲打玻璃,屋内暖光灯柔和铺满每一处角落,沙发上相拥的两人,周身被绵长温柔包裹。茶几上剩下半盒桂花糕,飘窗摆着未完成的芦苇水彩画,书架堆满历年的素描与胶片照片,玻璃瓶里的勿忘我静静盛放,一屋烟火,处处都是属于他们平淡又甜蜜的痕迹。

      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没有盛大惊喜的桥段,只是日复一日重复的寻常日常:清晨一碗温热米糊,午后一段安静作画的时光,傍晚一次沿河散步,夜里相拥闲谈小憩。少年时一眼心动,熬过数年隐忍的暗恋,走过告白、求婚,最终落进这般细水长流的朝夕。

      世间无数人追逐转瞬即逝的热烈浪漫,陆烬唯独贪恋与沈肆相伴的平凡烟火。晨起有温热早餐等候,伏案时有安静陪伴,难过时有坚实依靠,岁岁年年,三餐四季,不用刻意制造甜蜜,每一个普通的清晨与黄昏,因为身边是彼此,便胜过世间万千风景。

      沈肆靠在陆烬怀中,听着爱人沉稳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贴着两人相叠的戒指,心底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踏实与甜蜜。窗外细雨绵绵,屋内暖意融融,往后漫长数十年岁月,他们依旧会守着这样简单松弛的日常,执笔绘清风,抬眼见爱人,寻常朝夕,岁岁相伴,爱意绵长,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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