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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连根拔起温家派系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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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顺藤摸瓜,一步一步向上查,从底层仓吏,一路牵出漕运衙署、地方乡绅、漕帮势力,最终指向外戚——温氏一族
姝姝提早就查清利益链是如何构成的,又是如何输送的,不能说是砍瓜切菜但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
那为她不是很了解的谢中丞递来贴子表示他愿意协助公主审讯查案,姝姝疑虑他是否是温家的外援,但她不能一口回绝
万一他向皇帝奏她独断专行,她的懦弱人设就要全面崩盘了,沉嫣儿厌恶软弱怯懦的孩子,但她更怕强悍的不能把控的臣子。
前一个跟玩意一样,谁会放在心上,后一个就如同韩信之于刘邦,一日不除,夜夜难寐。
她不轻视这位谢中丞,她善于正视自己,此案她能做到是兵行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吴总督要是个狠角色她难逃出生天。
如今木已成舟,就算谢中丞是温家的人又怎么样,把他放上去,阻碍她查案,再让利刃架在他脖子上,看他是从还是不从
他要是给自己捅出去,她就借口连绵大雨 ,谢中丞秉公职守不幸被漕水冲走了,再把他杀了,反正这漕运事是她一定要做的。
姝姝回了信,让李才带着他去,给了一小部分兵权和吏权,她甚至见都没见他。
没想到这谢中丞没多说什么,也没有表达不满,非常冷静,甚至到一种死寂的地步。
带兵打仗,布局收网是姝姝所擅长的,审案揪人,顺藤摸瓜,她先前经验不足,但做着也很顺利,她有一个顾虑,她现在在江南道,温家是大皇子的父家,这边兵权吏权尽在她手,京城那边确实鞭长莫及。
京中人事定复杂,盘根错节,牢不可破,她的兵说什么也管不到那边去,她怕就此作罢,前功尽弃。
皇帝虽有意处置温家 ,但做到什么程度,怎么处置,她都不知道,若太轻太重就会伤及己身。
她需要一股合力,皇帝默许,朝中其他派系大臣支持,以及根除对温家滔天权势的畏惧风气。
姝姝这边还在进行着,只不过她有意控制在一个能接受的范围,那不起眼的谢中丞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据李才所述这位谢中丞精通律法,审讯不靠严刑逼供为主,审讯手法极具特点。
攻心审讯,利用人之间的猜忌区分案情,宽严有度,并非一味严苛,引用律令,精准定罪。
轻拿轻放是不存在的,他层层追查,把漕运官员身边所有旁系子弟、外戚党羽全部牵扯出来。
他往返于京城与江南道两处,在京城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除拔蛀。
所以她一直顾虑的 ,因自己法律知识不足身边可用之人太少而定罪不清容易被人推翻或抓住把柄的事就解决了。
知道了谢中丞的查案,她更加肯定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姝姝警醒自己不能再因为人一处表现懦弱退缩倦怠就随随便便轻视别人。
自己就算是个全才也不可能一下子有经验有策略的做完所有的事,总有有个收尾的,配合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别人做不了的,不愿意做的,她就去做。最困难的事,她冲在最前面。剩下的分吧分吧得了。
以后再找同盟也要不拘一格才好。
不出两月,经过姝姝强悍利落的收押探查和谢临津的审讯,数十年走私链路、空饷体系、粮价垄断、盘剥民税的黑幕,彻底大白于天下。
朝野震惊。谁也没想到,一个最不起眼、年纪最小、最不受宠的落魄公主,凭一己之力,掀翻了半朝盘踞漕运的世家巨网。
皇帝下旨:所有涉案官员、温氏姻亲、门生、挂职空饷者,尽数收押、革职、抄家、论罪。
君后被贬为庶人,大皇子获罪被发配到荒芜之地,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温氏一族终狼狈落幕了。
和温家一样支持大皇子的白家受到重创。
她现下还没返京,温家留下来的大窟窿她还没补,经此一案,姝姝看透漕运贪腐的根本:经手之人越多、中转层级越多,层层损耗、层层盘剥,最后所有亏空、所有私贪,全部压在最底层农民与漕户身上。
只要制度不改,那温家之祸重演也是时间问题。
她正绸缪如何把这漕运制度了时,她收到了远在京城的张梦无的信件。
信上他陈述朝堂风向的改变以及二皇子的异动——
漕运一案尘埃落定,朝堂之上到处都在议论您
昔日嘲讽您自取苦差的宗室、官员纷纷改换说辞,公主声望暴涨,可卑职有个顾虑不得不提:公主以温吞懦弱无能的形象示人,为的不就是积蓄力量暗暗发展,此次漕案声名大噪。
是否会打草惊蛇,引人猜忌,提早引起其它皇子公主甚至是皇帝的注意。
姝姝给他回信,让他不必在意,她已有对策 ,等她回京后二人再详谈,最重要的是稳住,她特意强调了要关注二皇子及其党羽的动向。
又在此地待了两月她利用手头的兵气亲自推行了一系列漕运改制制度
大幅删减中转流程、裁撤冗余虚职
统一量具、统一耗米定额、杜绝淋尖踢斛、私加税粮
封闭世家私运通道,严查官商勾结
禁止压低漕户粮价、垄断市集粮铺差价。
所有的积弊沉疴全被她扫除。
她原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什么稽查漕运,而是根除漕运背后的温家和大皇子,现在大皇子已再无返京的可能,至此她又离皇位近了一步。
姝姝带着李才要返京了,张丛芳和徐莹夫妇来码头送她。
两人返回张府的路上,徐莹忧心忡忡,眉心微折,张丛芳轻拉着她的手
“夫人为什么不开心,公主这差事圆满完成了,儿子也没选错人,跟着公主会比一个人苦熬有前途”
徐莹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没看出来梦无喜欢公主吗?两个月二十封信 ,下属会不厌其烦的问他爹娘主公在江南道生活的怎么样?”
“经过漕运一事,饶是你再迟钝你也该知公主非池中之物,倘若有一日她问鼎九五,梦无何德何能在她身侧”
“咱们家往上数五代没一个做官的,帮不上他一点忙,公主会娶他吗?凭他那张脸吗?梦无还没到什么倾国倾城的地步……”
张丛芳连忙说着好话,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现在这个年纪难不成还要去考状元帮儿子吗……
“阿莹,你别生气”
“嗯…他怎么想我管不了,早知道不让你生他了……还有这么多烦恼”
他旁边的美妇人被气得踹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