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在身边》番外篇》Incomparable

7、（四）思念 偌大的房子

　　偌大的房子少了她的气息，总是安静得过分。每到周末，我都会抽空回爸家一趟，看看爸爸和阿姨，也陪陪还小的弟弟。

　　踏进家门，暖黄的灯光铺满客厅，厨房里飘着家常菜的香味。阿姨系着围裙走出来，笑容温和，再也没有从前的紧绷与隔阂，早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惦记。爸爸坐在沙发上喝茶，抬眼看向我，神色松弛，眼底是踏实的安稳。

　　没等我坐下，小小的弟弟就哒哒哒跑了过来，软乎乎的，一头碎发，穿着小熊睡衣。他早就认得我，一看见我就张开短短的胳膊扑过来，软糯地喊：“阿猛哥哥！”

　　我下意识弯腰稳稳接住他，单手将他抱起来。换做以前，我最嫌小孩子吵闹黏人，浑身不耐，可现在抱着轻飘飘的小家伙，动作自然又轻柔。

　　他小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脸蛋贴在我颈侧，叽叽喳喳跟我分享他的小事，举着手里的小汽车、卡通绘本，一一塞到我眼前炫耀。

　　“哥哥你看，这是妈妈给我买的。”
　　“我今天乖乖吃饭了，没有挑食。”

　　我耐心听着，偶尔低低应一声，指尖轻轻揉一揉他柔软的头发。他会凑过来，懵懂地问：“姐姐呢？我好久没看到悦悦姐姐了。”

　　心口轻轻一软，我轻声告诉他，姐姐去很远的地方读书，很快就会回来。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乖乖靠在我怀里，不吵不闹。我抱着他坐在地毯上，陪他堆积木、拼玩具，任由他抓着我的手指摆弄，安静又治愈。

　　一家人围坐吃饭时，阿姨不停给我夹菜，话题总会绕到齐悦身上。会担心她吃不惯国外的饭菜，冬天会不会怕冷，一个人在外会不会受委屈。

　　我慢慢说着我们每天视频、她一切都好，语气平稳从容，安抚着长辈的牵挂。
　　临走的时候，小弟弟死死拽住我的袖口，眼眶微微泛红，舍不得我走。我蹲下身，帮他理好衣领，轻声许诺，下周一定再来陪他玩，他才恋恋不舍松开手。

　　偶尔，心里积压的思念无处安放，我就会约源伊、阳平出来小聚。

　　阳平一坐下就咋咋呼呼，自带热闹气场，吐槽工作琐事，感慨一晃这么多年，当年一群吵吵闹闹的人，早就各自安稳成家。

　　聊到一半，他胳膊一撑，看向我，语气带着调侃：“说真的，齐悦一走就是一年，你这家伙，能耐得住寂寞？当年你远走意大利之前，可是天天闷得像块寒冰。”

　　我端起水杯，指尖摩挲杯壁，淡淡扯了下嘴角。

　　“不一样。”

　　阳平挑眉，继续追问：“怎么不一样？难道现在不想她？”

　　我沉默几秒，坦然开口，不再别扭藏心事：“怎么不想。只是现在长大了，不会再用幼稚的方式折腾彼此，只会好好等她。”

　　一旁的源伊静静坐着，话不多，眼神沉静，听完缓缓开口：“你们一路走过来，比任何人都清楚彼此的心意。距离，影响不了你们。”

　　几个人顺势聊起从前，聊起大学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聊起我当年浑身是刺、冷漠孤僻，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齐悦，不怕我的坏脾气，一次次走向我；聊起那段禁忌的关系，流言、反对、争吵，我们硬生生扛了过来；聊起我当年去意大利，用分手试探她，现在回想，只觉得荒唐又愧疚。

　　阳平叹了口气，语气认真了不少：“说实话，当年我真替你们捏把汗。谁能想到，最不好相处的江猛，最后会变成最专一、顾家的人。齐悦真的很治愈你。”

　　我低头，眼底泛起一层温柔。

　　是她在我最恶魔、最糟糕的时候接住我，包容我所有的缺点，熬过我的偏执、我的不安、我的坏脾气。从前的我不懂珍惜，只会用伤害掩饰害怕，现在才明白，安稳的偏爱有多难得。

　　“等她回来，就再也不会分开这么久了。” 我低声说道。

　　源伊轻轻点头：“好好等，值得。”

　　不用逞强，不用伪装，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可以坦然承认思念，承认牵挂。

　　只静待一年期满，我的女孩，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