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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十八岁1] 我是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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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天台直播的这件事情过于恶劣,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校园暴力,下午校领导紧急组织开会。
因为暑假即将到来而疏忽天台看管的保安受到处罚,未及时处理龚萍遭受霸凌的老师做了批评教育。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结束后的闻清帆揉着酸痛的脖颈,在行政楼前面收到了程廿初发来的微信。
【闻老师,遥姐的高跟鞋落在学校了,请你帮她收一下可以吗?她有话要对你说,待会亲自来拿。】
闻清帆感到疑惑,但还是答应下来。
【好,她的鞋子什么颜色的?】
【今日她从香港回来搭的是一双低饱和棕色的高跟鞋,闻老师我发照片给您。】
【嗯。】
闻清帆收到照片,拨电话给学校保卫处的负责人:“喂,王哥您好,我是文学院的闻老师,请问你们在巡逻的时候有在一教学楼的楼道里,捡到一双棕色的高跟鞋吗?”
“对,是今天事发的那栋教学楼。我朋友跑去天台救人的途中,把高跟鞋落下了。”
“捡到了?那我现在过来一趟。”
十分钟后,闻清帆拎着谢遥的高跟鞋从保卫处出来。
她低头看看谢遥的鞋,又想起女人天台上筋络清晰的脚背,那双脚适配各种风格的高跟鞋,怪不得天天穿着晃悠,有骄傲的资本是一点也不愿遮掩。
闻清帆嘴角浅浅勾起一点弧度,往办公室走去。
幸好,这个时候下午最后一节课早就上完,办公室里大部分的同事要下班都提前回去了,没有人会守着她八卦。
除了还在担心她的郑文君老师。
郑文君见她回来,马上迎过去,“闻老师,你回来了,开会怎么说?”
闻清帆把谢遥的鞋子放回抽屉,回她的话:“事情严重,后续还要再对那些霸凌的学生谈话处分。看样子,学校这次要下功夫做公关了。”
郑文君点头,发表意见:“你说这事情闹得,会不会影响我们下半年的招生?”
闻清帆客观地回答:“现阶段已经到了学校确认录取学生的时间,学生系统不能改了,招生还是没问题。”
“你在办公室不下班,特意就是为了打听会上的事儿?”
郑文君:“今天我要值班,还不能走。闻老师,你现在回去吗?”
闻清帆从容说道:“我应该还要一会,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想去校园里散步放松一下。”
“那我再陪你坐五分钟。”
两人不再交流,闻清帆提起在天台上坏掉的眼镜,仔细检查,又放下。
不行,待会要见谢遥,戴坏的眼镜不好看也不尊重。
闻清帆偷偷瞟郑文君,对方正刷着短视频没空搭理她。闻清帆做贼似的,取出备用的隐形眼镜,低下身位迅速给自己戴上。
闻清帆心虚地整理头发,等这五分钟过去。
墙上挂钟过五分钟,郑文君准时起身和她告别。
闻清帆再次把高跟鞋拿出来,取湿巾仔细擦去灰尘。
正好程廿初发来微信:【闻老师,下班高峰我们估计还要十来分钟,这段时间您请便。】
【好,注意安全。】
闻清帆忍不住雀跃。
谢遥真的有话要亲自对她说?会说些什么?她其实也有话要说,至少她应该要为那个夜晚做出回应。
时间还来得及,闻清帆想去学校超市买点面包和零食,万一谢遥从医院回来没来得及吃东西,那她总有应对措施。
闻清帆出了办公室,边走边计算来回的时间。
她在学校超市没花多少时间,回来路过事故的那栋教学楼,却停住了脚步。
不知是什么驱使,闻清帆走进去按下了电梯。天台前还有一点楼梯是只能步行的,好巧不巧正好遇到准备锁门的保安。
“诶,闻老师你怎么这个点还来天台?”
“乔大哥,白天我的耳钉不慎落在这儿了,想来找找。”闻清帆编个蹩脚的理由,面色不改。
乔保安:“需要我帮您找吗?”
闻清帆摆摆手:“不麻烦了。您是要锁上天台吗?我这也不确定要花多少时间,不如你把门先掩着,我出来再帮你落锁。”
乔保安:“闻老师,这天台的安全今天我们已经被学校责怪了,您走的时候一定要确定完全锁好。”
“我会的。”
乔保安放心地离开,闻清帆独自走上天台。白天这儿还是硝烟弥漫,生死一线,此刻在黄昏下又是另一番寂寥景象。
而闻清帆的身影融进其中,像重回千禧年的旧梦。
单薄的影子在空旷的平面游走,低马尾的女人停在矮墙边,天边的晚霞一点点给脸颊染上绯红,而后她安静地点了一根烟。
烟丝一缕缕地飘,回忆一重重地涌。
……
浙大的军训结束后是不放额外的假期休息的,基本上新生们前脚刚完成军训,后面紧接着就要开始大一的课程。
但在结营仪式上伤了脚的谢遥得以借伤口请假三天。
再次出现在同学们眼前的谢遥,染了一头亮眼的红棕色头发,并且还烫过打理过。烟熏妆、豹纹紧身衬衫、性感牛仔短裤,成熟的装扮根本意识不到她此刻十八岁。
更何况,这时期的大学生正是沉迷非主流的时候,厚刘海,必须要遮眼睛,谁会与主流审美背道而驰,弄个大波浪,还露出额头,也只有谢遥这种胆大的人才会尝试不一样的风格。
回归学校的谢遥收获了很多目光,她一路坦然接受路人的注视,推开了教室的后门。
此时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老师不在,大教室里不止一个班的学生,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事,望向谢遥。
“这是老师还是学生?怎么打扮得这么成熟?”
“她身材好好啊,又高又瘦。”
“我要是染这个发色,我爸估计要打断我的腿。”
“哪个班的呀?哪位好心人有她QQ,推一下呗。”
“……”
谢遥顶着目光和碎语坐到关廷玉身边,曲指敲了敲桌面,取下她的耳机,有些嗔怪:“嘿,廷玉,我回来了你都不欢迎我?”
关廷玉摘掉另一边的耳机线,瞳孔一亮,小声惊呼:“谢遥!你可算回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有九个秋天啦。”
谢遥撑住额头,落下一个懒散的笑。
“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呢。”
“当然想你啊,都没人陪我一起走了。我还担心你的脚好得怎么样?”
关廷玉低头看看谢遥受伤的左脚。
谢遥轻松地告诉她:“完全好得要七天,现在正常走路没问题。”
“那就好。”关廷玉抬手穿过谢遥肩前的头发,忍不住发出感叹:“你真勇敢呢,敢染这么明显的颜色。”
谢遥摸摸卷发,“好看吗?上了大学总得要染一次头发吧,不然老了都没什么好回忆的。”
关廷玉笑一声,“好看,很适合你,像一朵鲜艳盛开的红玫瑰。”
“我是狐狸。”谢遥做个wink,右手模仿动物垂下爪子。
关廷玉又笑了一下,想起正事。“对了谢遥,常规的课是统一安排的,其他的选修课只能你自己选了。”
“怎么操作?你得教我。”
“这得去机房再方便具体教你,我们找个时间去吧。”
“好。”谢遥忽然低声问:“廷玉,这几天罗巧薇有没有闹什么动静?”
关廷玉也小声同她讲:“她啊,还是照样耍大小姐脾气,听说她有节想去的选修课没选上,在宿舍都哭鼻子了。”
谢遥忍俊不禁:“这有什么好哭的,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已。我看她这矫情的公主病迟早有罪受。”
关廷玉挑眉,“真出事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和我们无关。”
“嗯。”谢遥瞟到关廷玉课本下的宣传单,好奇地抽出来,“学校社团已经开始招生了?”
关廷玉:“对,专门在林荫道设了招生的摊子,我只是路过就被学长学姐们热情地塞了好几张手册。你有感兴趣的吗?有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谢遥快速浏览手上有的宣传单,“我想去现场了解一下。”
“那我们下课后就去。”
谢遥和关廷玉的闲聊时不时引来同学们关注的眼神,其中也包括上厕所回来的罗巧薇等人。
夏梦蕊:“巧薇,这谢遥一回来就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不知道什么心思。”
孔靓:“再怎么收拾也没咱们巧薇一半好看。”
另有两个女生也跟着小声附和。
罗巧薇被她们捧着,鼻腔哼出一声笑,洋洋得意地走回座位。
谢遥与罗巧薇经过时居高临下的眼神对上几秒,她听见了一道不屑的声音。
“穿这么骚,看样子是要去勾引男人。”
话落,谢遥一刻没忍,伸手拦在过道,起身与罗巧薇对峙:“罗巧薇,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罗巧薇无辜地眨眨眼,“我刚才说话很小声,有谁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其他人摇头。
谢遥:“你故意说给我听,不就是为了挑衅我。”
罗巧薇:“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谁想跟你这种女人多打交道啊。你看上去可比我们成熟多了,说不定——”
她环视一圈她的小姐妹,玩味地说:“还玩过不少男人。”
几声讥讽的笑,硝烟默默燃烧。
谢遥右边挑眉,眉峰下那颗暗痣跟着一跳,她不疾不徐地回应:“你张口闭口都是男人,我看,其实你内心空虚寂寞,巴不得想上他们的床。”
她本不想说这种难听的话,但她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罗巧薇被谢遥气得脸颊泛红,刻薄地反击:“谢遥,你嘴巴也没干净到哪去。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内心龌龊肮脏,还要故意打扮成狐狸精的模样,简直丢班级的脸。”
本来谢遥吸睛的打扮就很引人注目了,现在她们对峙这一出更是收获了更多人的眼球。
除了当事人,任何人当想吃到一口新鲜的瓜。
谢遥环顾教室一周,收回眼神,顶腮,条理清晰地说:“首先,我遇见什么样的人就说什么样的话,你自己满口污言秽语,那我对你也不必讲礼貌了。其次,我光明磊落,穿成什么样都是我的自由。最后,你整天说话不尊重别人,背地里还爱搞点小动作,你才是那个真正丢班级脸的人。”
关廷玉在她说完后,起身给她撑腰:“罗巧薇,谢遥脚受伤的事我们还没追究你呢,你今天又主动挑事,不会真的以为你可以一直任性下去吧?”
罗巧薇绷紧了下巴,气得发抖。
“谢遥,你针对我有意思吗?”
“谁针对谁啊?你到底也是浙大的高材生,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话的。”
关廷玉默契地配合:“我都要怀疑你是怎么考上我们学校了。”
谢遥嘴角弯一下,“好了罗巧薇,马上要上课了,你若不想老师进来时看见你我起冲突,先回吧,我现在懒得和你斤斤计较了。”
罗巧薇沉闷地跺脚一声,不甘心地走向位置,临走之前还要撞一下谢遥的肩膀。
关廷玉扶住她,小声说:“她这人真是欺人太甚。”
谢遥微微侧头,余光看眼她们小团体的背影,“先坐吧,日后有的是时间同她们周旋,”
两方人的对峙正式结束,一群看戏的同学们还意犹未尽。有的迫不及待在熟知的小群里和朋友聊起这档事,那些内容都是谢遥无法知晓的,也是她不在意的。
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常常会掀起意料之外的波澜。
像蝴蝶煽动翅膀,带动她的十八岁从平静陷入漩涡,最后成功蜕变掉少女的天真,驶向更宽广更危险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