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浪漫血液》野生小鱼

16、16.［闪耀］ 为什么要这

　　闻清帆眼神扫过谢遥，这个女人半天的时间又换了一套，夸张得像是来学校走秀的。

　　等等，她为什么来学校？

　　谢遥无声地抛来一个媚眼，闻清帆当作没看见，转而看她身边的男人：“马院长，这上课时间您怎么来了？”

　　马院长：“我本来是去接待谢小姐的，刚经过这条走廊，听见你们教室后门传来很大的动静，就顺便过来看看。闻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闻清帆平静解释：“其实没什么事，就几位男同学不好好上课，躲在后门偷偷聊一些与课堂无关的话题。我怕影响不好，已经警告他们。”

　　马院长点点头，环视教室一圈，严肃地说：“一个个的是不是想着快放暑假了，心都野了？完全不用听课，期末就不会挂科了？如果是这样的，正好我安排去打扫厕所，不要再坐这儿浪费时间了。”

　　全班噤声。

　　大学最怕的就是在某些你认为不重要的课上，突然来了学校大领导的光顾。并且又正好赶上班里有违纪的现象，那在场的所有人都免不了被训。

　　多少年没听过老师训人的谢遥也愣住，看来以前他们那一届的校领导还算留情的。

　　马院长训完人，转头看向谢遥，立马又客气地笑道：“谢小姐，不好意思让您见丑了，我们去办公室聊吧。”

　　谢遥机灵地转动眼珠，“马院长，我有个好主意。不如这剩下的课由我来给同学们上完吧，我看这下午的课容易犯瞌睡，我来活跃活跃气氛，也正好让您提前了解我的实力。”

　　闻清帆眉头一蹙，不知道谢遥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马院长忐忑地问：“可是这文学的课您精通吗？”

　　“我大学学的就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对口了。”谢遥爽快地说。

　　闻清帆偷偷在心里吐槽：狡猾骗人的狐狸，明明学的是英语。

　　“那你就来试试吧。”马院长看向闻清帆，友好地问：“闻老师，您不介意吧？”

　　“马院长您都这么说了，我正好休息一下。”闻清帆把ppt的遥控交给谢遥，并交代：“我已经讲完了前面的内容，从这页开始吧。”

　　她和马院长入座前排，谢遥移步讲台，首先来了一番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今天临时的文学助教老师，我姓谢，大家可以叫我谢老师。现在由我为你们讲解剩下的内容，带了课本的同学请翻到对应的页数，没带课本的就看我身边的投屏。”

　　她顿了一口气，幽默地说：“当然了，我也许没有你们熟悉的闻老师讲得那么好，但大家看在我这个美女的面子上，都好好配合一下！”

　　话落，教室里原本沉闷的气氛传开几声欢笑声。同学们不再正襟危坐，又懒懒散散地暴露了本性。

　　“美女老师，你快开始吧！”

　　“美女老师，记得喊我回答问题！”

　　“谢老师，还有我还有我……”

　　零零散散的话传到前排马院长的耳朵里，他立马回头瞪向声音的来源，起哄的人马上歇菜般低下头。

　　马院长又正过身，“谢老师，开始吧。”

　　谢遥颔首，播放ppt，从容地为大家讲解。原本一些枯燥乏味的文学理论也在她的口中变得生动有趣。

　　闻清帆有些震惊，难道说谢遥在国外还做过语文老师？

　　谢遥和闻清帆上课的方式不同，她上课咋咋唬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表演话剧。可这样的方式，台下的同学们居然都听得聚精会神，连一旁的马院长也频频点头。

　　忽然一瞬间有一束光正好打在谢遥的头发上，棕色的卷发熠熠发光，像得到了神的偏爱，而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比台下正值青春的同学们还要年轻。

　　那一刻，闻清帆好像又一次看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阿遥。

　　—

　　2009届新生的军训即将落下帷幕，每个连队都要进行汇报表演，且要选出一名代表，作为举旗手，站在队伍最前面带领大家接受检阅。

　　闻清帆按学校的意思，提前转告各位班导。孟亦姿和教官商量下训后留两分钟定好人选。

　　孟亦姿拿着小喇叭对他们喊：“同学们，关于最后汇报表演的举旗手有没有人感兴趣的？可以积极报名，我会和教官综合考虑。”

　　谢遥是第一个举手的，下训了她早就迫不及待把军训外套卷起来，队伍中能看到她细长的还未晒黑的手臂。

　　见她举手，一位女生也马上抢着报名。

　　谢遥瞟了眼那位女生，还真是冤家路窄。

　　孟亦姿请她们出列站到队伍前面，又问一次还有没有其他人。无人应声，孟亦姿点点头，“二选一，那两位同学给你们一分钟讲诉竞选的理由。”

　　“我先来。”谢遥大方地说：“大家好，我叫谢遥，是英语3班的团支书。我竞选的理由很简单，我小时候练过舞，体态好，身高也够，而我从前在高中运动会也为班级举过牌子，有经验，嗯就这样。”

　　孟亦姿和教官点点头，目光落在另一位女生身上。

　　“大家好，我叫罗巧薇，也是英语3班的。我的优势在于我一直是这些天队里踢正步踢得最好的人，让我走前头肯定不会给咱们连丢脸。我一定会好好带大家完成表演。”

　　谢遥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一个竞选让罗巧薇说成了拉票的宣言。

　　孟亦姿和教官小声在一旁商量，最后难以抉择，决定明天训练时，让两人分别试试旗手的位置。

　　下训后，关廷玉和谢遥照常去食堂吃饭。正好和罗巧薇等人碰上。

　　罗巧薇其中一个跟班率先阴阳怪气：“哎呦，这不是我们班那个总爱出风头的人吗？这次连旗手这么重要的位置都要和我们巧薇抢，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关廷玉马上呲牙以报：“什么叫出风头？勇敢争取自己想要的有什么错？罗巧薇刚刚也举手了，你和她玩得好就偏袒她。那还维护我的室友呢。”

　　“上次急救培训她也第一个举手，不是爱出风头那是什么？”夏梦蕊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长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上次谢遥你一定是对那个主讲医生有好感，才这么如饥似渴地成为第一个举手的人。”

　　罗巧薇周围的人都轻笑，尤其是中心的罗巧薇还做作地捂嘴笑，装作一副矜持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谢遥回忆起那天那个医生，个子没有很高，年纪轻轻却有点秃顶，还没老爸帅。她怎么会看得上他。

　　谢遥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对他有好感？他甚至都没我爸一半帅，我瞎了眼要在大庭广众下接近他。”

　　她前倾身子凑近罗巧薇的脸，小声说：“倒是我有听说，某人看教官长得帅，总是找理由靠近呢？”

　　谢遥不紧不慢地站好，无辜地问：“我说的是谁呀？”

　　狐狸又不是吃胡萝卜的，真当她谢遥好欺负。

　　果然，罗巧薇神色微变，脸颊正在肉眼可见地慢慢变红。她声音夹得很可怜，谁见了都得心疼一下，“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遥遥，刚刚是梦蕊说话太着急了，我替她跟你道歉，对不起。”

　　哎呦，中午小超市没货的绿茶居然跑这儿来了。

　　“你是她什么人？亲姐姐？用得着你站出来替她道歉？你知道她那话有造谣的嫌疑吗？随便一句对不起就想完事了？”

　　谢遥歪头看她，顺便扫视其他人，不屑地说：“真以为几个人捧着你就成小公主了？不好意思，我可没惯着你的义务。”

　　夏梦蕊比罗巧薇先生气，火一上来手已经伸出去，罗巧薇连忙按住她，提醒道：“梦蕊，这里是在食堂。”

　　夏梦蕊只好讪讪作罢，眼睛还瞪着谢遥。罗巧薇开口：“遥遥你别生气，都是说着玩的，没人当真。这样吧，待会刷我的饭卡，我请你们吃饭了。”

　　“首先别叫我遥遥，我和你还那么熟。其次，我当真了。你要是有点心，就再找机会向我诚恳地道歉。”谢遥摸出口袋的饭卡，手指间夹着，“最后，我有钱，用不着你高高在上地施舍善意。”

　　谢遥没再多看她们一眼，和关廷玉向打菜的窗口走去。

　　罗巧薇站在原地，气得牙痒痒。

　　隔天早上，谢遥和罗巧薇各自演示一遍后，等待孟亦姿和教官宣布结果。

　　最后两人都选了谢遥作为本次结营汇报的举旗手。

　　队伍里响起一阵阵掌声，谢遥瞥见她身边的罗巧薇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混在掌声里看不出几分真心祝福。

　　谢遥才不在乎她输了不开心，她要做的就是保持练习，在结营那天让全校师生看见他们3连的风采，也让那个人的视线愿意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早上下训，谢遥找个借口溜到孟亦姿身边和她搭话，“亦姿姐，你刚刚为什么选我啊？”

　　孟亦姿小声地说：“其实你俩差不多，但那个罗巧薇容易走快，拉开了队伍的距离不就成了她一个人秀场，这可不行。”

　　谢遥偷笑一声，“亦姿姐，你的眼睛真是雪亮的。到那天我一定不会让你和教官失望的。”

　　她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孟亦姿看着心都乱了几拍。她也有私心，她就是想让漂亮的谢遥走在前头，毕竟代表的可是她班级的脸面。

　　谢遥又闲聊似的聊起好几个话题，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扯到闻清帆身上，“亦姿姐，结营那天是不是所有的学生会干部都要来呀？包括主席吗？”

　　“对，我们都要到场。清帆她到时候不跟我们坐一块，她和学校老师坐在中间。”

　　谢遥点头，“谢谢亦姿姐，我请你喝汽水。”

　　结营那天早上，谢遥穿好军训制服，刚踩进鞋子，一阵刺痛传来。

　　“嘶……啊！”

　　谢遥脱掉鞋，一看，左脚掌心嵌着两颗图钉，鲜血瞬间涌出一点点染红袜子。

　　关廷玉马上慌张地蹲下，扯来纸巾递给谢遥，“谁这么欠？在鞋里放钉子这不明摆着要害你上不了场！”

　　她着急地从柜子里拿出自备的医药箱，搬来椅子坐到谢遥旁边，“我先帮你把钉子取出来，忍一下。”

　　关廷玉一边操作一边问：“你说会是谁要这么做？”

　　“还能有谁？谁最不希望我上场？”

　　“罗巧薇！”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关廷玉讲话干脆没遮掩。

　　“可是我们没证据能证明她潜入了我们宿舍，故意在我鞋里放图钉。”谢遥眉头一皱，忍着疼痛冷静地说：“她就想要让我受伤，这样一来举旗手只能拱手让给她了。”

　　“现在怎么办？汇报表演待会就要开始了。”

　　“你帮我缠好纱布，我还是要走完。”

　　关廷玉打她一下，激动地说：“你疯了？你都这样了，还要去走？军训这鞋子有多薄你不是不知道，平时光站都很疼了，你还忍着伤走完。”

　　“没事，我走完我就去打破伤风。主要我不想让她得撑。”

　　集合时谢遥和关廷玉姗姗来迟，孟亦姿本想批评两句，看见谢遥左脚没穿鞋还缠着纱布的样子，立马上前关心：“你脚怎么了？”

　　谢遥笑着安慰她，余光留意罗巧薇等人的神色。“没事，不小心踩到钉子了。不用担心，我待会还是能上场。”

　　孟亦姿见她坚持的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去找教官商量，允许队伍上场前谢遥坐在旁边休息。

　　罗巧薇气得在队伍里小声发牢骚，像个后宫里不得宠的妃子。

　　汇演正式开始，顺序打乱了，3连排在中间位置。虽不着急，但一队队走下来，马上他们前面就剩下了一支队伍。

　　谢遥穿好鞋，整理军装，拿上旗帜，昂首挺胸地站在3连队伍前面。

　　主席台上的人宣布3连入场，在教官的口令中，谢遥气宇轩昂地领着全连的同学缓缓踏步而来。

　　孟亦姿在观众席悄悄松了一口气。

　　谢遥的姿势和大家统一，甚至更加精益求精，踢正步的腿踢得又高又直，谁也看不出来她的左脚缠着纱布。

　　主席台上的闻清帆，目光追随底下那个在阳光下自信的女孩，秀发被团成了丸子头藏在军帽后面，借着先天的身材优势，普通的军装也被她穿出了制服的效果，犹如干净利落的竹子，势不可挡地冲向蓝天，冲进闻清帆的眼睛里，也扎根进她的心里。

　　上次互动后她和谢遥没再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偶尔的点头之交，也仅仅是学姐学妹之间的礼貌。

　　可眼下在操场的人群和热浪中，闻清帆只能聚焦在谢遥的身上。明明现场那么的炎热，但所有的烦闷都在看见谢遥出场后被瓦解，如沐春风。

　　很奇怪，闻清帆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心脏的鼓点已随着他们的口号一点点地腾空，最后落在谢遥那面飘扬的旗帜上，轻轻地，轻轻地拂过她的脸。

　　经过主席台，谢遥的下巴微微扬起，坦然又骄傲地迎接台上每个人的注视。她看到了某位牵挂的学姐，看到了她赞扬的嘴角。

　　她也看到了一点有能力站到学姐身边的希翼。

　　谢遥踢得更加认真卖力，仅有一次的青春，她想完美地结束这次的表演，也想以后全力以赴地爱一个人。

　　后来，闻清帆清楚了罗巧薇和谢遥的事情，顺藤摸瓜才知道了当年仪式后亦姿口中她受伤的真相。

　　为什么要这么不服输呢？

　　为什么走的时候要那么铁骨铮铮，完全看不出来痛苦呢？

　　是想让我看见你军训训练的成果，见证你光鲜亮丽的一刻吗？

　　我都看到了，可我连心疼都是后知后觉，只记得你那时候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好似一颗星星永远地闪耀在我的回忆里。

　　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当时只记住了那样美好的你，并且记了这么多年。

　　直到现在又看见你闪闪发光的身影，我又在想：

　　这些年你依然不服输吗？

　　依然不被命运打败不会弯腰吗？

　　那这次我在台下，换我仰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