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咸鱼不是很闲

2、同床异梦 第二章·同

　　第二章·同床异梦

　　大婚典礼繁复冗长，直到月上中天，一切喧嚣才渐渐平息。

　　叶辞檀被送入中宫凤栖殿，宫人退去，殿内只余下她一人，还有满室红烛映出的重重光影。她抬手摘下凤冠，珠玉落地轻响，鬓发微散，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

　　指尖刚触到嫁衣系带，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江哲一身玄色常服走进，褪去了龙袍的威严，却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他反手合上门，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至下缓缓扫过，像在审视一件送上门的筹码：“长公主今日从容得很，倒不像从善和国来的。”

　　叶辞檀动作未停，语气平淡无波：“陛下说笑，既已嫁入定远，便是定远的皇后，何来‘不像’之说？”

　　她刻意藏起锋芒，可眼底那点与普通女子截然不同的镇定，还是被江哲捕捉到了。他缓步走近，两人之间不过数尺距离，气息相闻。

　　“是吗？”他低笑一声，带着惯有的试探与掌控，“朕倒听说，善和国的永平公主体弱胆小，连宫门都少出。”

　　叶辞檀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从容：“人是会变的。远嫁异国，若再软弱，恐怕连自保都难。”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的反差，也暗合了她真实的心境。

　　江哲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只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朕给你一夜时间适应。明日起，该懂的规矩，会有人教你。”

　　他语气疏离，没有半分新婚的亲昵，倒像是安置一件物件。叶辞檀暗自松了口气——这样最好，距离越远，她越能藏好自己的秘密。

　　夜色渐深，红烛将尽。两人分卧龙凤床两侧，中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叶辞檀闭着眼，脑海里却思绪翻涌。江哲是定远之主，行事狠绝，而修罗访那边，今日刚收到密信，只说“罗刹主一切如常，近期将有新令”。她从未见过罗刹真容，更不会想到，这令她敬畏的暗阁之主，就躺在自己身侧。

　　而江哲同样未眠。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暗潮涌动。今日见叶辞檀，他莫名有种熟悉感，却又想不起何时见过。更让他在意的是，修罗访传来消息，暗十一“白蛇”已潜入都城，只是行踪未明。

　　“白蛇……”他在心底默念这个代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倒是巧得很。”

　　他要借这场和亲稳住边境，更要借着混乱，清理潜伏在两国之间的势力，包括修罗访里那些可能有异心的人。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叶辞檀刚起身，殿外就传来通报：“陛下命秦世子、燕城主等人前来请安。”

　　叶辞檀心头一动——秦鹏宇、燕绪霖，都是江哲的心腹重臣，更是修罗访里的暗六“鹏”与暗一“千神”。

　　不多时，几人入殿行礼。秦鹏宇一身锦袍，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皇后娘娘万安，往后在宫中，若有不顺心的，尽管吩咐臣。”

　　燕绪霖则依旧神色冷淡，只躬身一礼，惜字如金：“娘娘安好。”

　　叶辞檀颔首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两人。他们是江哲的臣子，也是她在修罗访里的同伴，可此刻，谁都不敢暴露半分。

　　正说着，姜兮彤也端着洗漱用具进来，屈膝行礼。她是陪嫁侍女，也是修罗访暗十“黑蛇”，此刻眼神平静，没有丝毫异常。

　　江哲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叶辞檀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朕要与他们商议政事，皇后先去偏殿用膳。”

　　待叶辞檀离开，殿门关上，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沉声道：“边境异动，善和国似有集结兵力之意。另外，‘白蛇’已入都，通知下去，暗中排查，不可打草惊蛇。”

　　秦鹏宇挑眉：“陛下，那‘白蛇’行事诡秘，会不会与和亲有关？”

　　江哲指尖敲击桌面，眸色深沉：“难说。但朕有种预感，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止是两国的交易。”

　　偏殿之中，叶辞檀坐在案前，指尖捏着姜兮彤悄悄递来的密信——字迹隐晦，正是修罗访的联络暗号：主上令，查定远国库动向，留意朝中异动。

　　她抬眼望向正殿方向，烛火摇曳，映着窗纸上隐约的人影。

　　她是皇后，是白蛇；他是帝王，是罗刹。

　　一张婚床，隔了家国，隔了身份，也隔了两颗同样在试探、防备，却又隐隐悸动的心。

　　同床异梦，这不过是他们纠缠一生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