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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和心一样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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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已晰一睁眼都十点多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黏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打开门准备沐浴一下阳光,一开门吓了一跳。
陆任风和陆晨松两个人一大一小地蹲在他家门口,看见他开门两人同时抬头又起身,陆晨松笑得跟外头的阳光似的:“已晰哥哥,走去我家吃早饭!”
陆任风也说:“去换衣服吧。”
夏已晰呆滞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外面蹲了多久?”
陆晨松抬起他手腕的电话手表看了下时间,“我们家八点多吃饭,外婆说八点多太早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再给你另外做,我们就先吃了。然后九点半我们过来叫你了,我想敲门叫你的,哥哥说不要敲,你昨天坐车很累,要多休息一下。”
陆任风看着夏已晰的脸,不让陆晨松继续说下去了,否则对面这个人马上会因为愧疚接下来的几天都不再睡懒觉了,“我们一直在外面散步转悠,刚蹲下不久你就开门了。”
陆晨松向哥哥投去疑惑的目光,但从小就拥有的超高情商让他没有多嘴。
夏已晰用行动表示了他的诚意,他火速换好衣服,简简单单T恤短裤就拉着兄弟俩出了门,他坚决表示去他们家可以,但不再麻烦外婆做早饭了,乞求兄弟俩一起帮他在外公外婆面前撒谎称已经吃过早餐。
陆晨松像是头一次做坏事那样兴奋,对此夏已晰感到良心痛了一下,嘱咐说:“你千万不要学我撒谎。”陆晨松咯咯直笑。
陆任风一向答应他的请求,但说:“去路边买点包子垫垫肚子。”
夏已晰忙不迭答应了,陆任风就带他去镇上老店买了,他打了包,夏已晰边走边吃。
陆晨松还是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带路,陆任风夏已晰两人并肩走在后面。夏已晰往嘴里大口塞着包子,说:“实在不好意思呀,我一下就睡到这么晚了。”
陆任风皱了下眉,很不认同他的说法:“不要道歉。十点多,不晚。是我们想占用你早上的时间一起吃早餐,你完全有拒绝的权利。”他又重复一遍:“不要道歉。”
夏已晰想了想,笑说:“那谢谢你。”
陆任风也想让他不要道谢,但看见他的笑,自己的一切都可以妥协,他无奈叹口气,忽然模仿夏已晰的语气开口道:“那谢谢你。”
“?”夏已晰疑惑,嚼着包子问:“什么意思?”
陆任风也学着他的样子,嘟嘟囔囔地说:“什么意思?”
夏已晰反应过来,笑了,“突然学我干嘛?”
陆任风:“突然学我干嘛?”
夏已晰笑骂一声,还觉得有些新奇,“陆任风,你释放天性了是吧?幼不幼稚?”
陆任风笑着任夏已晰在他身上动手动脚“报复”他。
三人和外公外婆打了声招呼后就去楼下水果店赴约了,女老板见到他们笑呵呵地递来橘子苹果,还从冰箱里端出切好冰镇了的西瓜,“等你们呢!”
陆晨松笑嘻嘻地走过去对老板说:“老板,你帮我把它切成五份。”然后他抱着三份西瓜跑楼上找外公外婆了。
陆任风和夏已晰中午没回家里吃饭,两人在“今肯”吃了汉堡,下午一同往依槐河走去。
午后是镇子上最热也最静谧的时候,马路上人流车流都少,只剩几条狗气喘吁吁地吐着舌头,即使树荫成林,风吹在脸上也还是热的。夏已晰走在前面一点,陆任风看到汗水又不知不觉把他的T恤后背打湿了,洇湿的形状总是圆的,然后慢慢变成一条,又变成一片。
陆任风上前几步追上他,又想,但这个人身上是没有汗水味的。
夏已晰很享受此刻的安宁,他不用再去充当那个找话题的角色,静静地和陆任风走在一起就很好。从今肯到依槐河的一路上,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依槐河边的槐树上槐花开得正好,成群成片的白色自成一片星空。夏已晰一看见眼睛就亮了,急冲冲往河边冲去,兴奋起来:“我爸说,槐花是可以吃的,你吃过吗?”
陆任风被他的心情感染,看依槐河也像头一次看见那样新奇起来,他回答:“吃过很多次。”他说着踮脚伸手扯了一株槐花下来,挑了个干净的花瓣递给夏已晰:"尝尝吗?其实没什么味。"
夏已晰接过豪迈地往嘴里送去,一脸严肃认真地品尝了,然后笑说:“好像全是陆任风的味道。”
细小花瓣辗转手间,酥麻的痒意直达陆任风心上。
夏已晰东张西望,确认河边没什么人之后脱鞋准备下水,还象征意义地问了下陆任风:“能下去吗?”
陆任风说:“去吧,我给你签了暑假安全保证书。”
反应过来陆任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夏已晰一扬水泼到了陆任风身上,“占谁便宜呢?”
陆任风笑着也把鞋脱了和他一起踩进水里。
还是那样柔软的触感,和夏已晰记忆里的别无二致,河水刚刚没过脚踝,柔和的水温柔地亲吻着他的皮肤,不冷不热温温的,美好得他想就地躺下。槐树较高,但也有矮的枝丫,枝丫上挂着的槐花一伸手就能摘到。
夏已晰在河水上踩来踩去,一旁的陆任风手里拿着槐花枝不停动作,夏已晰以为他手痒痒在玩没太在意,自顾自兴奋说:“我记得特别清楚,我七岁第一次踩到这个河里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你说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年了,这河水一点儿变化也没有,还是这么清澈这么舒服。”他忽然看见什么大叫一声:“我去这里竟然还有螃蟹!”
河螃蟹个小,灰黑色,和河底石头混在一起时不明显,但跑得快,挥舞着小钳子到处跑,一下就被眼尖的夏已晰看到了。夏已晰眼疾手快把螃蟹捉到了手上,狡黠地对它放狠话:“晚餐!”
陆任风觉得身上全是壳的河螃蟹似乎和他一样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然后夏已晰就捉着螃蟹举到他眼前了,“我厉不厉害?”
“厉害。”陆任风浅浅笑着,然后把手上捣鼓了半天的玩意戴到了夏已晰头上。
那原来是一个用槐花和树枝徒手编织的一个花环,白绿相间,清新淡雅。大小刚好适合夏已晰的头围。
夏已晰表情有些懵,随即反应过来:“你还会编花环?”
陆任风看着这张和花环相得益彰的脸,原来男生也可以这样脱俗好看,他回答:“都是些小时候玩的。”
夏已晰夸赞一句“好厉害”,又把注意力转到螃蟹身上去了,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手上这只小螃蟹,翻来覆去地打量这只小动物,然后就听面前的人冷不丁说:“你想试试吃它吗?”
夏已晰吓了一跳,但诚实地说这确实是他内心想做的事,他好奇地问:“能吃吗?”
陆任风被他认真又期待的眼神看得有些发笑,说:“可以,这也是我小时候经常做的事情。”
夏已晰像是忘了自己头顶上还顶着一个花环,露出的疑惑表情在槐花的映衬下让整张脸显得更加纯净无瑕,“直接吃吗?生吃?”
陆任风曲起手指一敲他头,“当然要生火,傻。”
夏已晰尴尬笑笑,又继续震惊地问:“这里怎么生,你钻木取火啊?”
陆任风向他投去一个略显沉默的眼神,笑了,然后简单说:“跟我来。”
夏已晰就跟着他的脚步朝某个地方走去,两人淌着河水在水里走,陆任风在前,夏已晰在后,河里留不下脚印,但夏已晰清楚自己走的每个地方都是刚刚陆任风才踏足过的,这让他有些心热,脚下的水似乎也还残留着前面那个人的温度,裹在脚上,那么不自在。
陆任风的主动开口打断了他心里的这点不自在,陆任风说:“注意脚下,可能会有碎玻璃渣子,别划到脚了。我小学有次夏天淌水回家,结果脚底被玻璃划了一个大口子,血把那一片水都染红了,周围的人都吓着了,我忍着痛回了家,结果还是被外公发现了,他第一次把我大打了一顿。但后来我还是喜欢淌着水回家,只是长了教训。”他说完笑了下,他以为过去那些事离他很远了,但其实还是能经常想起来。
没走一会儿陆任风就带着他去了河边一棵树下,那里五片瓦靠着树就地搭成了一个正方体,陆任风揭开顶上那片瓦,从里面拿出一个打火机,冲夏已晰一笑:“这个‘藏宝地’从我小的时候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夏已晰觉得这实在是很好看的一个笑,轻松自在还带着一点得意洋洋,让他从陆任风身上看到了难得的却极其有魅力的少年感。
两人穿上鞋在岸边蹲着生了火,瓦片当灶炉,杂草当柴火,刚刚抓到的河螃蟹在“锅”上缓慢爬着、呲呲作响。
过家家一样的场景让夏已晰想起和薄曦一起看的偶像剧里面的男女主,他理解了为什么那些男主角总是忘不掉小时候的女主。陆任风认真的神情让他的心怦怦直跳,他在心里跟自己打赌,未来十年一定都不会忘记这个场景。
河螃蟹由黑变红,陆任风用木棍做成的筷子夹起螃蟹举到夏已晰面前,一本正经:“吃吧。”
没玩过“乡村版过家家”的夏已晰已然当真,伸着手要接过:“直接这样吃吗?”
陆任风笑了,手往回收,不骗他了:“不能吃。”
夏已晰一脸被捉弄的震惊,生气大喊:“陆任风!!”
声音把槐树上几只鸟儿吓飞,混到和心一样燥热的风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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