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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会觉得孤单 ...

  •   从C市中心城区回依槐镇上要先坐大巴回嵘捷区,再从嵘捷南站坐大巴回依槐镇,总共将近六小时的车程。所以陆任风在听到夏已晰要和他一起坐大巴回家时第一反应是担心,他不自觉地皱着眉头,步子也拖得又慢又长,再三询问夏已晰:“你真的今天就和我一起回去吗?”

      夏已晰跟在陆任风身后东张西望,从学校去往大巴车站的这条路还是他第一次走,难免好奇,他背着书包脚下轻快。听出陆任风语气里的担心,他蹦一下搂上陆任风的肩,说:“你怕我孤单啊?”

      他以为陆任风是在担心他一个人在依槐镇上住着寂寞,实则陆任风从六个小时的大巴车程会不会伤害他金尊玉贵的屁股这就开始担心了。不过陆任风表达得比较隐晦:“要坐六个小时哦,前面有个公共厕所,上了再上车。”

      夏已晰闻言终于皱起了脸,五官都拧巴在一块。他生活质量好但从不娇气,唯一有要求的就是厕所。陆任风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新奇,皱皱巴巴的比平常的夏已晰还要可爱生动三分。

      陆任风笑问:“怎么了?”

      夏已晰的手无意识地往后伸去遮挡住了屁股,摇摇头说:“我不是很想上厕所。”

      陆任风就主动拉起他手腕把他往厕所带,温柔解释:“还是上一下比较好,那个厕所不脏。”

      感受到陆任风手掌传来的他的略微冰凉的体温,夏已晰的脸奇异地烧起来了,他惊觉自己对这种身体触碰越来越敏感了。

      大巴上空间狭小,窗户又大多紧闭,夏已晰一上车就被沉闷的空气黏住了,心里忽然压了块石头般让他不得不深深吸了口气。这极其细微的动作也被陆任风捕捉到了,他提高音量熟稔地对坐在最前方的司机说:“刘叔,麻烦开下空调。”大巴司机就那么几个,来市中心读书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一来一回陆任风和几个司机都认识了。

      刘叔爽快答应了,又看夏已晰面生,热情问道:“这个小帅哥我怎么没见过?”

      夏已晰冲他礼貌一笑,回答:“我和陆任风是同学,也是老乡,我不经常回去,暑假了嘛!一起回去玩玩,有个伴。”

      刘叔爽朗笑了,转动方向盘,发动大巴车,说:“有个伴好啊!”

      大巴车上空调起效得慢,夏已晰额角冒出大颗大颗的汗,陆任风拉着他在较高处的最后排靠窗坐下,自然地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替夏已晰把汗擦了,擦完把纸揉成一团,又收回另一个裤兜里。

      夏已晰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扭过头往窗外看去。

      最后一排位置高,视野辽阔。车子从车站驶出以后,入眼的就是清澈的天蓝色的天空、栉次鳞比的高楼,以及马路上的人流车流。夏已晰忽觉恍惚,他像是突然从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抽离了出来,从一个城市参与者变为了一个观察者,这种陌生和不真实的感觉比以往他每次旅行出门的经历都来得深刻,神奇地让他心静了下来。

      他出神地望着窗外,连眼睛都忘了眨。

      一只劲瘦的手突然递来一只耳机,夏已晰眼神追着这只手,看到了陆任风。

      陆任风微微笑着,说:“听会儿歌?”

      夏已晰接过那只蓝牙耳机,微微热的,和他此刻的心一样,不知道是天气热还是怎么。

      陆任风把另一只耳机戴到左耳,翻了下歌单,然后极带私心地播放了那首他听得最多也最喜欢的那首歌。

      前奏一响夏已晰就立马投来了欣赏默契的目光,背对窗户,眼里流光溢彩,他轻声说:“你也喜欢这首歌。”

      陆任风没说话只点点头,但微微扬起的眉梢宣告着他不错的心情。

      六个小时的车程有四个小时都是在市中心到嵘捷区的大巴车上,陆任风来来回回已经记不清坐过多少次,但每次他都不会在车上玩手机,也不睡觉,只戴着耳机盯着窗外风景。夏已晰也不玩手机,他听着听着歌头就靠着窗户去了,大巴车摇摇晃晃像坐碰碰车,陆任风担心他:“小心撞到头。”

      夏已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陆任风这种叮咛,甚至可以置若罔闻,他问:“你坐车的时候,一般都在想什么?”

      陆任风实话实说:“什么也不想,但坐车对我来说并不痛苦,我比较享受。”

      对此夏已晰深表理解:“这种永远在路上,永远没有目的地的感觉对不对?我也很喜欢。”他没看陆任风,头又挨窗户近了一点,低垂着,是一个很放松让人看着却觉得他很脆弱的姿势。夏已晰声如蚊呐:“虽然知道你很享受这段路程了,但还是有些替你难过,从初中开始就一个人这样坐车,年纪还小的时候,会觉得孤单吗?又觉得你很厉害,陆任风,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这话说得肉麻,陆任风听得还是心口发热,他从来没向任何人倾诉过他求学路上的不易或艰难,但在夏已晰那里,就算没有倾诉过,那些已经被时光隐藏着的东西,也能被他看见。

      陆任风手攥着裤兜里那坨纸,静了会儿,往夏已晰身边挪了挪,他温和的声音从夏已晰后颈处传去:“这些总能被你发现,我觉得,你才是最厉害的人。”

      夏已晰朝陆任风偏过头,两张脸倏然近在咫尺,夏已晰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又看见了陆任风鼻尖的那颗痣,觉得它像蚂蚁一样在自己心里爬来爬去,痒得厉害。陆任风却像愣住了,直勾勾看着眼前夏已晰的脸,那脸上细小绒毛在窗户飞进来的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温暖得不可思议,鬼使神差竟想再靠近一点……忽然一个激灵,他不好意思地把身子往后移了移,摸出手机切了首歌。

      夏已晰也重新把头靠在车窗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两人直到在嵘捷车站下车都没怎么再说话,等到坐上开往依槐镇上的车时,夏已晰才因为新奇和兴奋而主动开了口:“是不是就快要到依槐了?你的初中就是在嵘捷一中读的吧?真可惜,如果现在能去看看就好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去!”

      陆任风失笑,“看嵘捷一中干什么?”

      夏已晰回答得理所当然:“那是你的初中啊。”

      这短短的几个字从夏已晰口中蹦出来,就能让陆任风心脏砰砰直跳。但他依旧面沉如水,回答:“先去依槐看看我的小学。”

      夏已晰眼睛亮着,重重点头。

      这其实才是夏已晰第三次来依槐,但一路上的风景他却极有印象,大巴车越靠近依槐镇上,他的心就越紧张。他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可不可以用近乡情怯来形容,但上个暑假跟夏青途一起回来时也并没有这样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身边是陆任风。

      陆任风看穿夏已晰脸上的紧张,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很快外公外婆和陆晨松就会看见夏已晰,他们会用最丰盛的饭菜和最热情的态度迎接夏已晰,他们肯定都很喜欢夏已晰。想到这陆任风不由得弯了弯唇,他清清嗓邀请夏已晰:“下车去我家吃饭。”

      夏已晰狡黠一笑,“你还怕我不去吗?”

      大巴到达依槐镇上已经过了七点,但夏天的天仍没有黑,半轮夕阳远远地挂在小镇远处的山巅,橙红如火,整齐的排房立在街道两边,一切井然有序得像是被画师精心思考后才下笔的油画。

      夏已晰远远就看到了等在街边的二老一小,三人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这辆车上,期盼的眼神让人心里不自觉犯软。夏已晰觉得眼眶有点发涩,他迫不及待想冲下车给他们大大的拥抱。

      车稳稳停在排房前,夏已晰几乎是跑着下了车,陆任风跟在他后面,下车前还特地跟司机打了声招呼,司机笑眯眯的,亲切地应一声”慢点啊”。

      夏已晰礼貌地跟外公外婆打招呼,也像他刚刚心里想的那样分别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位老人鲜少收到过后辈的拥抱,在他们家像这样热切表达爱意的方式几乎从来没有过,虽然有些无措,但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拍着夏已晰的背,和蔼地说:“长得好漂亮好帅气哦,饿坏了没?”

      夏已晰笑眼弯弯回答:“一点点饿,空着肚子来你们家大吃一顿,外公外婆不会怪我吧?”

      老人最乐意的就是看见小辈愿意吃,更别说夏已晰态度语气这么好的乖孩子,连忙乐呵呵地招呼着上楼。

      陆晨松兴奋又害羞,他在手机里看过好几次这个帅哥哥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他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带路,隔一会儿又转过头来悄悄去看夏已晰的脸,夏已晰注意到,上前几步摸摸陆晨松的头发,问:“我跟手机里长得像不像?”

      陆晨松带着怯意点头,他性格慢热,但熟了之后又有点人来疯。夏已晰忽然朝他张开手臂:“我抱抱你行不行?外公外婆我都抱了,还没抱你。”

      陆晨松终于漏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上前几步扑到夏已晰怀里,夏已晰一弯腰把他抱得离地,陆晨松嘻嘻笑着说:“我有点重吧。”

      夏已晰就又把他抱一抱:“轻得很。”

      陆任风走在最后看夏已晰跟自己家人互动,那个始终淡淡的温馨的家涌入了新鲜的生命力,明显更热闹欢快了一些,陆任风贪恋地望着,夏已晰忽然一回头——

      无论走在哪里,夏已晰永远不会忘记他。

      陆任风看到他有些俏皮地一眨眼,整张脸神气又快乐,笑容亮得耀眼,他用口型提醒他:“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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