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爷他失忆了》西瓜别长籽

3、第 3 章 凌睿在他当

　　凌睿在他当值的时候堂而皇之地让人把他带进了皇子府，美其名曰怕他有什么不习惯，可以尽管提，但黎安说完并无的时候，却出不了皇子府了。
　　接下来几日他日日看着府内几个皇室子弟寻欢作乐，甚至几人在同一晚在同一间房度过，房间内靡靡之声不断，他原本想着事不关己，只想明哲保身，以求日后能外放，去为百姓做一点实事。
　　只是事与愿违，他还是被迫目睹了一场令人作呕的勾当。
　　当晚他在廊下赏月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求救声，黎安匆忙跑过去时，只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衣衫不整地从凌睿住的院子跑出来，却被门口守着的人抓鸡一般挡在了院内。
　　黎安站在院门处时，便看到了里面站着的湘王世子和几个皇子，甚至还有将军府的公子。
　　黎安强忍着厌恶上前求情，哪知凌睿摇晃着酒杯倚在门处道：“黎大人是聪明人，若想救人，便拿你自己来换，如何？”
　　“对啊，黎大人想做好人，自然要做出点牺牲。”几个纨绔子弟纷纷应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瞬间将黎安淹没。
　　他默默吐了口气才跪下去：“殿下自是看不上小人这等贱命，只是不知皇上是否知道殿下平日这等行事，殿下不要名声，圣上也不在意吗？”
　　凌睿嗤笑：“威胁我？”
　　黎安跪地恳求：“两厢情愿，臣自是事不关己，但强取豪夺实非君子所为，还请殿下大发慈悲放了这位公子。”
　　“你算什么东西？仅凭这几句话便想让殿下扫了兴致吗？”
　　“就是，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哈哈，君子？”
　　周围人带着嘲讽的话落入耳中，黎安面色不改，只抬头直直望向凌睿，眼里都是坚韧与恳求。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黎安明白过来，凌睿根本不吃这一套，遂眼底的恳求褪去，声音淡淡的，“臣进皇子府前收到了十一皇子亲自送来的请帖，两日后的赏花宴，不知道殿下可收到请帖了？”
　　十一皇子的生母是早逝的淑妃，淑妃在世时是何等的盛宠，十一皇子自然也是炙手可热，但近几年十一皇子似乎被皇帝冷落了。
　　但凌睿是知道的，父皇经常对着淑妃的发簪出神，那神态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情，帝王多无情，那是对活人，对死人有多少真情又有谁能说得清。
　　他也不能赌十一弟在父皇心里的份量，只能眯了眯眼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酒杯猛地摔到了地上，声音却是平静的，“是吗？十一弟的赏花宴我做兄长的自然要去捧场了。”
　　凌睿一挥手，吩咐道：“将花房里的剑兰取来送予黎大人，留了黎大人这几日，本皇子也是受益匪浅，这盆花算是本皇子的谢礼了，好好送黎大人回去。”
　　黎安连忙行礼谢恩，起身后连忙想要去扶依旧瘫坐在地上满眼恐慌的男子。
　　“且慢，黎大人要走还要带走皇子府的小厮吗？”
　　黎安抓着男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说话的人，那是将军府的小公子，蒋钰。
　　将军府的大公子此时却在千里外的边关镇守疆土。
　　黎安正要开口，地上的男子带着哽咽道：“大人自己快走吧，小人贱命一条，本就存了必死的心，实在不想牵连大人。”
　　黎安深吸了一口，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随后微微转身面向凌睿郑重道：“求殿下允臣一不情之请，臣一见这小厮便觉心生欢喜，还望殿下能够割爱，将这位小厮赐予微臣。”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原来是看上了，还说得冠冕堂皇，君子？”
　　“不过是个花架子，道貌岸然。”
　　“黎大人刚刚还义愤填膺地想要救人，真是比戏子还会唱。”
　　......
　　几日后，因着御史台弹劾黎安沉迷男色，疏于政务，流放到了距离京城千里外的贫瘠之地，听说身边还带了那位小厮。
　　十几年间，黎安辗转几个府县，政绩都十分突出，却几次拒绝了能升官进京的机会。
　　直到先帝驾崩，凌睿登基，他不得不进京。
　　“多年不见黎大人，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凌睿坐在龙椅上对着黎安冷笑，“听说黎大人这几年在外深受百姓推崇，朕急于见见爱卿才急召爱卿进京，爱卿一路辛苦了，今日便留在宫中与朕畅谈几日吧？”
　　说完不待黎安回答便让人带着黎安去了一处偏殿。
　　三日后，当年的“小厮”黎九月久等不见黎安归来，便捧着银子去了宫门口打听，却得到了黎大人并不在宫中的消息。
　　他顿时心底一颤，急匆匆跑去衙门报官，想让人帮忙找黎安，但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实在不容易。
　　直到一个猎户进山打猎遇到了遍体鳞伤已经没了气息的黎安。
　　黎九月当场晕了过去。
　　整整昏迷了三日的人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顺天府击鼓鸣冤。
　　顺天府尹井越看到是黎九月的时候怔了下，随后暗自摇头，叹息了一声才照常问起击鼓鸣冤所为何事。
　　黎九月眼眶红着，脸色惨白，此时声泪俱下详细说了他家大人死时的惨状，“我家大人是在林子里找到的，可他身上并没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反而全是鞭伤还有烫伤，还有......”
　　黎九月有些说不下去，他索性拿出从黎安嘴里找到的一个耳坠，“这耳坠是我家大人身上找到的，我问过京城百庆楼的掌柜了，他说这是宫里的工艺。”
　　“我家大人是被害死的，求大人做主。”黎九月重重磕了一个头。
　　井越看着被呈上来的耳坠，他握在手里指尖紧了紧，听到堂后传来的小孩玩闹的声音，最终狠了狠心。
　　“仅凭你一面之辞，如何能确定凶手是宫中之人，或许只是黎大人捡到的。”
　　黎九月眼睛瞬间瞪大，原本有些萎靡的身体登时直了起来，“那是我家大人藏在口中的线索，若是捡来的需要放到口中吗？”
　　“但仅凭你的供词，本官也不能直接去宫里查案，况且，黎大人已死，还是早日入土为安吧。”
　　黎九月听到这话，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便是官官相护吗？朝廷三品大员死于非命，顺天府竟说出这种话？天理何在？”
　　“本官看在你悲痛万分才出言不逊的份上，网开一面，你可知咆哮公堂是合罪？”
　　“哈哈......”黎九月眼泪落下却笑出了声，“井越！”
　　“黎安黎大人五年前看你文章出众将你举荐于上峰，你才一路高升到了京城，现下你就是如此报答我家大人的？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井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此时脸都涨红。
　　“你有什么资格挂着我家大人提的字。”黎九月说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起身抓起一旁衙役手里的堂板快走了两步，越过一个衙役“梆”得一声拍在了衙役身后的墙上。
　　“为生民立命”的牌匾顿时摔断在了地上。
　　衙役此时才慌忙上来抓住了“疯了”的黎九月。
　　片刻之后，黎九月被衙役轰出了衙门。
　　黎九月丝毫没迟疑，转身便闯宫鸣冤去了。
　　浑身是血的黎九月见到凌睿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堵了回去。
　　“黎安死在了山林里，那便是死于野兽之口了，你费尽心思弄才告到朕这又有何用？啧啧，还弄得一身的伤。”
　　黎九月听到这话瞬间眼里满是恨意，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黎安怎么死的，想必陛下最清楚了。”
　　“小人来告御状，并不是想要什么结果。”
　　“是想要告诉陛下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黎九月像是豁出去了般，本就满身鲜血的人此时嘴角都渗出了血丝，声音里带着绝望嘶吼：“天理昭昭，我家大人数十年来为国为民做了多少事，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大琰气数已尽，这江山就是有你这样的皇帝才日渐衰落，真是老天有眼......”
　　“拖下去！”凌睿面色阴沉如水，听到最后更是恨不得直接将人千刀万剐。
　　“我即便变成鬼也要看着你成为亡国之君，否则我将永远在你身旁看着你如何败了这万里江山。”
　　黎九月的声音越来越远，又好像越来越近，像是近在咫尺。
　　景帝的身旁似乎来了一阵冷风，刺骨的寒意瞬间布满了全身。
　　溯陵到时便见景帝正坐在地上一边笑一边饮酒。
　　“这是疯了？”
　　夜玉想了想道：“也可能是被吓得。”
　　溯陵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给了黑白无常一个眼神。
　　这次微光学聪明了，自己没用手，直接把缚魂锁扔了过去。
　　一道金光突然在景帝身边闪现，“叮”的一声，缚魂锁被震得落到了地上。
　　夜玉和黑白无常三人齐齐看向溯陵。
　　“跳梁小丑。”溯陵抬手时缚魂锁回到了他手里，指尖在缚魂锁上轻抚了一下，又扔了过去。
　　一道火红的光晕在空中掠过，缚魂锁牢牢地将景帝的魂魄锁住回到了微光手里，微光低头看向缚魂锁，刚刚一瞬间的红色光晕像是幻觉一般消失了。
　　“哇。”敛明满眼惊叹，“不愧是我们阎王爷。”
　　“你们是谁！朕是皇帝，你们竟敢......”
　　夜玉眼疾手快迅速下了封口诀，随后看向微光道：“带回去吧。”

　　地府。
　　“好热闹啊。”溯陵坐到椅子上才开口，声音轻快，唇角还带着笑意。
　　即便如此，大殿原本鬼哭狼嚎的人在看到上方坐的人时瞬间安静下来了，饶是刚刚还十分嚣张的景帝也老老实实跪在了人堆里。
　　溯陵看向下方跪了左右两侧的人，黎安独自在一侧，另一侧是刚刚到了地府的六人。
　　溯陵看到黎安还在这里抬眼看向了夜玉。
　　夜玉心领神会，小声道：“他说他不想投胎，他想等到一个人下来再一起投胎。”
　　溯陵的目光从衣衫褴褛的黎安移到锦衣华服的几人身上，指尖动了动。
　　“可要做鬼差？”
　　下方跪着的黎安乍一听到这话怔了一下，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忙磕头，“小人愿意，多谢阎王殿下。”
　　溯陵对于黎安的识时务很满意，勾了勾唇角，“那就由我们新上任的鬼差大人带他们去十方炼狱涨涨见识吧。”
　　溯陵话落永宁最先反应过来，她此时衣服凌乱，发丝胡乱盘着，跪在地上眼泪横流，“阎王爷饶命，小女只是受凌睿胁迫才不得已跟着害了黎大人，求阎王爷明鉴。”
　　有了永宁公主开头，其余几人纷纷跟着开始“喊冤”。
　　“求阎王爷爷明鉴，小的为人臣子，又怎能违抗皇命，此事全是皇上一手策划啊。”
　　“对！黎安外放期间也是皇上几次三番去给他使绊子，想让黎安回京城，若不是十一皇子阻拦，黎安早就遭了他的毒手了。”
　　“是他说黎安看起来清冷又倔强，在床笫之上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奈何黎安十分有骨气，他多次威逼利诱都难以得手，甫一登基便即刻召他回京了。那晚...那晚是他气愤于黎安说他如此行事，倒行逆施，如何堪当明君，才...才将人折磨死的，我只是从犯啊，求阎王爷爷明鉴。”
　　凌睿此时开始恼羞成怒想要动手，鬼差上前阻拦，下方又乱成一团。
　　黎安听到这些人互相狗咬狗，只攥紧了拳头。
　　溯陵看了眼他因为怒意上涌而泛红的眼眶，没再多说，只起身拂袖离开了
　　夜玉望着溯陵的背影又看了看下面还站在原地的黎安，无奈走了下去。
　　“黎大人，你是鬼差，你听他们诉冤做什么？你的职责是带他们去孽镜台，然后根据他们的罪责送他们去受罚。”
　　黎安看向夜玉，眼底的愤怒突然散去了，拱手道谢后带着几人去了孽镜台。
　　走出去了很远，夜玉还能听到那几个人求饶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凌睿气急败坏开始骂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