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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饶是夜玉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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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夜玉也被吓了一跳,此时拍着胸口有些生气:“突然跳出来吓人玩儿啊?”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了两人身上的伤,一怔:“怎么受伤了?”
溯陵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出神,此时回头看了一眼。
黑白无常刚要解释,便见夜玉一拍脑门:“啊!我忘了,皇帝都有龙气护体的,黑白无常强行勾魂会被反噬。”
小黑敛明听完气鼓鼓地坐到了桌前:“此时想起来有什么用,我跟微光差点被烧死。”
白无常没有那么气愤,因为这事是他们三人都忘记了,怪不得别人,幸好他们反应得快,迅速抽身,才只有胳膊被灼伤了。
溯陵蹙眉:“龙气?”
夜玉已经开始狂吃桌上的菜了,此时连忙咽下去回道:“对啊,人间不是一直有叫皇帝为真龙天子的吗?并不是空穴来风,历代天子都会有龙气护身,以防妖魔鬼怪作祟。”
溯陵放下茶杯冷笑,“本大王倒要看看什么东西会护着他。”
几人刚要走,敛明突然道:“诶?我好像感应到蒋钰的魂魄要冲出肉身了?”
话音刚落,黑白无常匆匆告退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夜玉嘴里还咬着半只鸡腿,此时愣了下放下鸡腿站起身看向溯陵,“大王,我们也去看看吧?”
见溯陵目露茫然,夜玉提醒,“是害死黎安那群人里面的将军府小公子啊。”
溯陵恍然,这才起身。
京郊的城隍庙。
溯陵和夜玉到的时候,黑白无常已经拿着锁魂链在人群处等着了。
此时蒋钰被一群百姓围住,拳打脚踢,人群中夹杂着百姓的咒骂声和蒋钰微弱的哀嚎声。
“黎大人是被你害死的吧?偿命吧你。”
“烂人!呸!”
“打死他!”
……
百姓的愤怒声有些大,若不是夜玉耳朵灵都听不到蒋钰的声音了,他有些兴奋地看着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哇,这些人也太厉害了,将军府的小公子都能堵住。唔…使点劲儿啊!”
溯陵侧头看了一旁跟着看戏的黑白无常,敛明还在上蹿下跳地看着蒋钰被打,一边看一边不忘跟夜玉讨论几句。
微光接收到了溯陵的眼神,瞬间会意,走到了溯陵身旁回道:“大王想必猜到了,不是百姓自己堵到蒋钰的。”
溯陵挑眉。
微光娓娓道来:“今日蒋钰陪蒋夫人来上香,原本是清了场的,但不知为何守门的人突然不见了,一群百姓顺势摸了过来,属下问过这儿的城隍爷了,是有领头人隐匿在人群里引导的,蒋钰是有功夫在身的,他身边还跟了暗卫,按理说普通百姓很难近身。但他出来透气被百姓围住的时候几支暗箭突然袭来,跟着的暗卫都倒下了。”
微光说话的时候蒋钰已经没了气息,百姓四散而去,蒋夫人此时姗姗来迟,只看到了儿子的尸体,连凶手的人影也没看到。
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城隍庙。
但溯陵几人没有半分同情。
溯陵摸了摸下巴,“下一个该谁了?”
夜玉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此时有些茫然,“大王的意思是说,这事是有人故意的,有人在推着百姓帮黎大人报仇?”
敛明叫来鬼差将蒋钰的魂魄带回地府,随后看向夜玉,兴奋搓手,“快看看生死簿,谁的名字变淡了,我们快去看热闹。”
夜玉抬手变出生死簿,带着绿光的书哗啦啦翻过,夜玉合上生死簿,“凌垣,七王爷。”
这次四人来得早,看到了全程。
凌垣正在京城外几百里的安远镇暂歇,不出意外地看上了来镇上卖菜的俊俏男子江小月,原以为给点钱就能将人带走,奈何此地民风淳朴,集市上的小摊贩认识小月的纷纷阻拦,两方冲突之时,凌垣的护卫拔出刀想要吓退这群平民,以免惊扰凌垣。
这时人群中央突然有人跟旁边的人说道:“这好像是七王爷吧?”
另一人配合问道:“哪个七王爷?”
“还能有谁,凌垣,我们大琰朝杀了人也能安然无恙的七王爷呗。”
“是他跟其他几个畜生害死了黎大人,现在还要强抢我们这里的小孩子?”
“真是畜生!还王爷呢?”
溯陵眼看着人群被煽动,这地方是黎安外放出京待的第一个地方,这里从原本强盗横生到现在夜不闭户,可想而知黎安付出多少。
普通百姓可能不知道忠君爱国,但对于实打实让他们得到了好处的人却是知道知恩图报的。
黎安死相惨烈,这消息不出几日已经传出京城了,平民百姓遇不到皇亲贵胄自然只能求助于神佛,但眼下碰到了,就不只是想着求神拜佛了。
凌垣的护卫自然没把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放在眼里,哪知他们刚要动手,手脚就感觉到一阵疼痛,接着便使不上力气,手里的刀落在了地上。
人群瞬间蜂拥而至,凌垣淹没在了人群里。
夜玉有些兴奋地在溯陵身边上窜下跳的,“大王,看来这人间还是有好人的。”
溯陵看向远处客栈二楼,窗户处站折的人正唇角带着笑意看着街上的“惨剧”。
而此时皇宫里。
钦天监战战兢兢跪在皇帝寝宫里回话:“陛下乃真龙天子,即便梦到黑白无常来也会有真龙庇护全身而退的,陛下尽可放心。”
上方坐着的皇帝眼下带着乌黑,狠狠地将茶杯摔在了钦天监跟前:“这时候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朕现在手上还有昨日半夜挣扎的痕迹,那一定不是做梦,真的是黑白无常来勾朕的魂了。”
“陛下恕罪,实在是臣夜观天象,陛下所属的星象并未有异常,应当只是做噩梦。”钦天监惶恐磕头道:“也或许是臣学艺不精,不如唤国师来。”
片刻后,国师伏远进殿,伏远是国寺中的老方丈,几十年的得道高僧,平日在佛寺中修行,甚少入宫,国寺距离皇宫两个时辰的路程,这次短短半个时辰就进了宫,已经吓得魂不守舍的景帝都忍不住问了一句:“国师这次来得快了些。”
伏远微微俯身:“见过陛下,老僧昨日察觉到了大琰的帝星有所异动,特来提醒。”
景帝的瞳孔骤缩,脸上带上了慌张惧意:“可是与朕昨日做得梦有关?”
“正是。”伏远脸上一片平静,说出的话却骇人得紧:“陛下无故残害忠良,自是该想到后果,万民诉状告到了地府,而地府新任的阎王爷,是个睚眦必报,又侠义心肠的。”
“荒谬!”景帝听完心口一紧,随即猛地拍了桌子:“朕乃天子,处死个官员罢了,一群贱民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新任的阎王爷?危言耸听!这世上哪来的鬼神!”
钦天监在一旁听得冷汗岑岑,那位黎大人的事情他是略有耳闻的,况且陛下刚刚还在为梦到黑白无常六神无主,现下说这些倒有些色厉内荏的样子了。
但他不敢说,只按下国师还要再说的话,连连附和:“陛下说的是,即便有妖魔鬼怪,陛下乃真龙天子,自然能防得住。”
景帝发了脾气让人将国师送出宫,钦天监也跟着连忙退下,只是两人还没走远,便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往大殿跑去。
景帝正烦躁着,此时谁也不想见,听到公主府的太监求见,又要将人骂出去,却听到外面小太监泣不成声:“陛下,公主...公主......她薨了。”
“胡说八道什么!”景帝猛地站起身:“昨日还好好的。”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跪在了景帝脚下,声音里带着颤意:“昨日公主殿下半夜突然惊叫,小的们进去的时候公主已经昏迷不醒了,太医们到公主府的时候,公主...公主已经......”
“陛下,陛下,不好了,威远将军府、七王爷府、八王爷府、湘王府和刑部侍郎府都告了丧假。”
大殿外传来的声音让景帝瞬间面色发白,脚步踉跄跌坐在了台阶上,嘴唇都在发颤:“是谁,谁死了?”
老太监进了大殿后看到地上战战兢兢的小太监和有些狼狈的景帝,慌忙上前想要扶起景帝,却被景帝一把拂开手。
景帝语气里带着微不可几的颤意,又带着些怒气:“谁?谁死了?”
老太监连忙跪在地上回禀:“回陛下,是将军府的三公子,七王爷、八王爷、湘王府世子和刑部侍郎府的二少爷。”
老太监越念越心惊,死的这些人再加上永宁公主,这都是害死那位...大人的人啊。
景帝自然也想到了,虽此时脸上全无血色,嘴唇都发了白,满目惊恐:“快!让国师回来!”
老太监不敢耽误,给一旁跪着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出了大殿。
只是没过多久传话的人赶来回话:“回陛下,国师...国师说,他也无法破解,陛下不如...不
如......”
景帝听着来人吞吞吐吐的,肝火更旺,抬脚踹在了小太监身上:“吞吞吐吐的,国师说什么?”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国师说陛下不如早早想好身后事,这万千黎民百姓该如何。”
景帝听完拿起身后桌子上的镇纸扔了过去:“滚出去!”
小太监被砸得额角流了血,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艳阳高照的天突然开始乌云密布,雷声阵阵,大殿开始被昏暗笼罩,唯有几盏残灯如鬼火般摇曳,穿着明黄龙袍的景帝此时毫无仪态地坐在地上,面前散落了一堆酒坛子,空气中弥漫着酒气。
“呵。”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冷笑一声,声音嘶哑,“不过是个小官罢了,朕会怕你?若是你早听我的话,便不用死了。我倒要看看,一个死人,如何能要朕偿命。”
醉意上涌,多年前那个清冷倔强的人似乎出现在了眼前。
那时景帝还是受宠的三皇子,初次见到黎安,在一众面相平平的书生堆里,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的黎安引得京城百姓争相围观,当真是骑马倚红桥,满楼红袖招。
他向先帝讨要了黎安,直接将人安排进了自己所管辖的户部当了正五品的郎中,这在当时可谓是独一份,连状元也只是进了翰林去读书。
只是黎安在户部待了没几日便敏锐地发现了这份“看重”背后的龌龊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