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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顽劣儿童 我们不是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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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V在凌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陆远山这台车最近高强度服役,代驾师傅不得不先加油再上路。
陆远山付完油钱,撑着车门回到后座。沈清河还醉酒晕在座椅上,眉头皱得紧,看起来不太舒服。陆远山坐稳后,轻托起他的脑袋,让沈清河枕在自己大腿上。
目光扫过后视镜,代驾师傅正专注开车,陆远山低下头看向沈清河。
他抬手,指尖沿着沈清河脸侧滑过,路灯音阶一般晃过去,让下颌上的印子忽明忽暗。陆远山的动作顿了顿,只用手背轻轻擦过那点红色。
“哥?”
心脏失重般回落,过于陌生的称呼,让陆远山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回应:“在呢。”
“……周姐她们呢?”沈清河嘟囔着,眼睛都没睁开。
“已经到家了,放心吧。”叫代驾之前,陆远山就收到了周舟报平安的消息。
说着,他低头拍了拍沈清河的肩膀。
沈清河低低应了一声 “嗯”,勉强抬起手,找到陆远山搭在肩膀上的手指握住,没太用力。
陆远山僵硬了许久的表情总算放松下来,他把两人相握的手换成十指相交的姿势,转头望向窗外。
掌心传来温热,沈清河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陆远山才终于平静下来。
不久前,他还在奢华的包厢里怒火滔天,推杯换盏之间,他是真的想用酒精把李呈彬淹死。当在卫生间看见沈清河醉酒涣散的眼神,陆远山的理智便不复存在了。
直至酒局结束,江北拦住他质问,陆远山才稍微回神。
“什么时候跟沈清河关系这么好了?”江北语气讥讽。
“我这是在帮你赎罪。”陆远山冷峻道,没给父亲反驳的机会,他便扶着沈清河离开了。
“有事周末回家再说吧。”擦身而过时,陆远山对江北说。
就这样牵着手神游,穿过大半个城市,车子终于开到了陆远山家,沈清河看起来稍微清醒了些。进房间之后,他自顾自地往印象中卫生间的方向走,等反应过来不对,才愣了愣,眼神迷茫地扫了一圈,转头看向陆远山。
“这是我家。” 陆远山扶了他一把,稳住他晃悠的身子。
“我要吐。” 沈清河点头,语气发飘。
陆远山扶着他往卫生间走。看着沈清河扶着洗手台,还算清醒地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接着就把手指伸进嘴里,作势要抠喉咙。陆远山赶紧伸手拉住他,语气里带着急切:“你要干嘛?”
沈清河还醉着,声音含糊:“吐了醒酒快啊……”
陆远山心里一紧,只用力把他扶正,按住他的肩膀,说:“等想吐的时候再吐,别勉强。”
沈清河眨了眨眼,想了一下,答应了:“那我洗个澡。”
“等醒酒了再洗,醉酒洗澡容易出事。”陆远山耐心阻止。
“我得洗一个。”沈清河颦着眉坚持。
见陆远山没有答应的意思,沈清河踉跄着向前一步,歪着头迷迷糊糊地问他:“那你帮我洗。”
眼前这人的目光不甚清醒,神态也是迷蒙可爱,说出来的话却让陆远山脸红出血。他分不清沈清河是醉着无意引诱,还是故意让人疯狂。
陆远山原地叹气,这晚的迫切与愤怒也一并被吐息带走。他别无他法,伸手放水,顺从着给沈清河脱衣擦身。
这澡洗得陆远山大汗淋漓,他一直握着沈清河肩膀,怕沈清河倒了滑了,握着的手想用力又不敢,怕沈清河疼了酸了。陆远山手上掌握着距离,目光更是不敢多做停留。眼前人的身体,让陆远山多看半秒就要眼角冒火。在为数不多的几瞥中,陆远山发现沈清河好像结实了少许,不似之前那样瘦到缥缈。
终于折腾完,沈清河趴进陆远山的大床,表情还不甚清醒。
“怎么都是你的味儿?”沈清河半边脸陷进枕头,对蹲在床边的陆远山说。
陆远山露出这晚第一个笑容,无奈道:“你在我家。”
沈清河恍然大悟一般,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权当点头,而后缓缓合上眼睛。陆远山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他不肯走。视线顺着脸庞的线条描画,陆远山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微微发红的下颌骨上。
眼前的沈清河正躺在自家床上,安全松懈,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侵犯,可陆远山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几个小时前卫生间里的画面。愤怒回旋,他不禁担心那些老不死的领导们会故技重施,或者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李呈彬之流必须尽快倒台,自己亲爹看样子也要尽快切割了。陆远山一己之力当然无法撼动娱乐圈的运行逻辑,堆砌经年的污秽他无力铲除,如果能把沈清河圈在他视线之内……
令人胆寒想法被沈清河的动作中止,床上的人伸出手,探向陆远山脸侧轻抚紧咬的牙关。陷在枕头里的声音不算清晰,却也能让陆远山真的放松下来。
“没事了……今天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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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远山跟小张请了假,让助理把不能改期的会议都改到线上。沈清河睡到天光大亮,摸索着起身,循声来到书房,才找到陆远山。
“产品形态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陆远山戴着耳机,对着电脑皱眉,好像还没看见来人。
“demo都没出来我不做判断,钟棋你跟进一下。”陆远山冷冷发言,说完察觉到了什么,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来。他看见沈清河立在门口状态不错,也没有宿醉后的憔悴,眉头便立刻松开了。
“有哪里难受吗?”陆远山静音了麦克风问向沈清河,连声音都变得和煦。
沈清河靠着门框,淡笑摇头回应。
“十五分钟结束,餐桌上有面包,你先吃点吧。”话音刚落下,会议那头好像有谁说了什么,陆远山立刻又换上了另一幅面孔:
“介绍团队背景,不是让你说企业文化。”陆远山无奈打断:“据我所知,你上一轮比你写给我的便宜,怎么回事?。”
突然换上一副大人做派,陆远山陌生严肃又冷酷的样子,沈清河看着却有点压不住嘴角。他本来还想多站一会儿,毕竟没怎么见过陆远山演老板,不过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的肚子这会儿正抗议,他只好转身先去填填。
昨天迷糊着没仔细瞧,离开书房,沈清河才发现陆远山的家可以说是家徒四壁,除了必要的家具家电,软装几乎没有,空旷又冷清。
会议结束,陆远山如约而至。长餐桌边的沈清河正曲着一条腿坐在餐椅上,缓慢仔细地咀嚼面包。他身上穿的是陆远山的T恤短裤,有些宽大,大腿根都露出来,看得陆远山心猿意马。
在沈清河身边落座之后,陆远山变转移话题问他今天有没有工作。
“没有,等着后天进组了。”沈清河抓过一个牛角包,塞到了陆远山嘴里。
“唔……”陆远山咬下一口,含糊着说:“后天还有开机仪式吧,我也去,要一起吗?”
“好啊。”沈清河爽快答应,小梨涡也跑了出来。
下颌角那一点点擦痕十分不显眼,可陆远山就是在意得不行,他一边问一边抬手想摸:“还疼吗?”
“不疼。”沈清河别过脸,躲开陆远山的手,把话头引开:“倒是你,昨天惹你爸不高兴了吧?”
“没事,明天回家我们会谈。”指尖在空气中停了半秒,陆远山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应着。
“昨天很感谢你,”沈清河用手背随意蹭了下自己的下巴,淡淡道:“但是我不想你被骂或者得罪人,尤其是因为我。”
不同于昨晚的柔软抚慰,这话让陆远山听着别扭,他蜷起手指,生硬回复:“别跟我客气。”
沈清河吃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擦手,平静道:“我自己能解决。”
果然还是应该把某个不在乎危险的人绑在身边。昨晚那些好不容易才收起来的情绪又冒了出来,陆远山控制声音尽量平和地开口:
“你的解决方式,就是把自己喝吐然后倒在厕所吗?”
再多的话陆远山不想讲,也不敢再往下想。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做事太留情面,没能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把李呈彬踹翻在地。
沈清河抬眼,瞥见了陆远山眼底的怒火,抿了抿嘴唇缓声说:“你是没看见田野和周姐昨天的样子,总不能让她们受欺负。”
“可我也不想看你受欺负。”陆远山转过头来看向沈清河,视线相交片刻,便能让他的怒气平息大半。
意识到自己失态,陆远山挪动椅子蹭到沈清河身边,肩膀也靠着,语气缓和下来:“抱歉,我刚有点急了,因为会上那个坏蛋想骗我给他投钱。”
沈清河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肩膀传来的温度让他偃旗息鼓,挺直的腰板也软了下来。他顺势靠过去,抬眼间换上一副狡黠摸样,顺着陆远山的拙劣借口调侃:“坏蛋?有我坏吗?”
“你不坏。”陆远山认真道。
“不听话、不孝顺、不上进、不道德,还勾搭自己哥哥,这还不够坏吗?”沈清河歪着脑袋看着他说,颇为无所谓的样子。
顾不上羞耻,陆远山深深看向沈清河,一字一顿郑重反驳:“不可以这样说自己。”
陆远山的目光太过直接,盯得沈清河心里发毛,他不得不转移目光。待视线落到一个小点上,沈清河顿了一会儿,也正色道:“我是不想让你变成和我一样的坏孩子。”
“我们不是……”
陆远山有一万句否认,也有一万句义正言辞,可沈清河大概更愿意相信别的语言。几个字的时间用来拉进彼此的距离,吐息之间,陆远山便抬手握住沈清河的颈侧,拇指抵着他脸颊,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