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续前尘》六月春风化雪

7、生日宴 秋意漫入江

　　秋意漫入江州，晚风褪去盛夏燥热，天气一日日凉了下来。
　　日子按部就班往前推进，转眼，便到了林砚辞的生日。
　　他任职于市检察院，入职已有两年，行事克制有度，为人低调自持，向来不喜张扬铺张，从不会大肆操办生日。白日在岗，同事知晓他生辰，皆是礼貌送上祝福，随手备了精致小巧的伴手小礼，职场往来分寸得体，简短寒暄过后，众人便各司其职，没有多余的喧闹打扰。
　　下班后，林砚辞赴了一场提前约好的私宴，邀约了一众相交多年的圈层挚友。包厢雅致静谧，布置简约高级，没有嘈杂的劝酒与喧闹应酬，皆是熟人之间从容松弛的闲谈，契合他素来清冷又体面的行事风格。

　　他换下日间制式工装，身着剪裁利落贴合身形的深灰高定正装，肩线笔直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清瘦。眉眼生得极好看，眼型狭长，瞳色偏深，平日里敛着所有情绪，总是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鼻梁高挺凌厉，下颌线干净分明，整张脸兼具少年遗留的清隽与成年男人沉淀的沉稳克制。周身自带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场，哪怕坐在熟人之中，也自带一层无形边界，安静又惹眼。发小宋时也准时赶来饭局，还顺带带上了自己那位许久未见的表妹安然。
　　安然刚结束手头的文献工作，跟着宋时一同赴宴，一身浅杏色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起，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长相明艳灵动，性格活泼俏皮，和场内沉稳肃穆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反差。
　　她任职于江州本地文化研究所，专职做古典文献编译，整日与古籍、古文、传统书卷为伴，骨子里藏着书卷气，外在却丝毫不见沉闷，眉眼弯弯，笑起来带着浅浅梨涡，干净又鲜活。
　　“砚辞哥，生日快乐。”
　　这是安然第一次正式见到林砚辞。
　　从前只听表哥宋时时常提起这位品性样貌皆拔尖的发小，今日亲眼相见，才发觉真人远比口中描述的更加出众。清冷矜贵，沉稳有度，周身有着公职人员独有的端正气场，只是眼底始终覆着一层散不去的薄凉。
　　林砚辞礼貌颔首，语气平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谢谢安然。”
　　包厢氛围舒缓安静，没有喧闹的推杯换盏，安然安安静静坐在侧边，恪守分寸从不刻意搭话，只在视线偶然相撞时，礼貌颔首示意。
　　中途包厢稍静，安然看着桌上摆放的古风纹样餐盘，顺势轻声搭话：“砚辞哥平日里闲暇的时候，会看古籍或者古典诗文吗？我平时编译文献，总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旧文。”
　　她找的话题温和自然，贴合自身职业，不刻意攀谈，分寸感刚刚好。
　　林砚辞指尖握着温水杯，闻言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算不上热情，却褪去了周身刺骨的冷意，语气清润平和：“看得不多，偶尔会翻看，静神而已。”
　　简简单单两句对话，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暧昧的试探，只是一场体面又客气的初次碰面。
　　安然懂他的清冷，没有再多做打扰，乖乖收回目光，转头和身边的宋时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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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另一端的墨尔本：
　　温舒瑶坐在公寓落地窗前，指尖反复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页面停留在她和林砚辞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长久停留在空白界面，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过对话了。
　　她记得他的生日，记了很多年，从高中前后桌时期开始，年年未曾忘记。而林砚辞亦是一样，心底始终牢牢记得她的生辰。
　　这段时间圈层流言悄无声息传到温舒瑶耳中，她隐约听过几句风声，却从来没有机会解释。她清楚自己和路景珩只是挚友，那场醉酒只是丧亲之痛难以自持，可隔着万里山海，她无从辩解，也没有立场辩解。
　　今日生辰，她纠结了整整一下午。
　　不想打扰，不想让彼此尴尬，可心底那份刻了多年的习惯，终究没法克制。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打探近况，没有解释过往的误会，只是单纯一句生辰祝福。
　　指尖在输入框反复删除、敲打，最终，温舒瑶删掉了所有欲言又止的废话，只留下一句简洁干净的文字，按下发送。
　　【温舒瑶】：生日快乐。
　　消息发送成功，对话框左侧安静亮起已发送的标识。
　　温舒瑶放下手机，垂着眼眸看着窗外蔚蓝的海面，心绪平静又酸涩。
　　微信界面始终安静，没有文字回复，没有任何动静。
　　大洋此岸，她小心翼翼送出一句祝福，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大洋彼岸，他身处热闹生辰宴席，身边有新的相遇，有旁人簇拥，眼底藏着误会与旧憾，终究不愿，也不敢点开那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