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日月逃亡之旅》荒原有风

5、复查建议 “

　　“不公平，总之不公平！”鸣人一面嗦拉面一面愤愤不平，“凭什么没从训练营毕业的人也能参加中级考试！”

　　玖辛奈解下围裙，坐在儿子身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鸣人的脑瓜：“好啦，吃饭的时候不要发脾气，小心呛喉咙哦。”

　　“不需要理会别人的事情，鸣人，认真准备考试。”水门将剥好的虾子放进鸣人和佐助的面碗，又叮嘱道：“无论对方是谁，都是木叶舰队的成员，你们俩要跟他好好相处。”

　　鸣人依旧义愤填膺：“佐助也觉得那家伙很恶心吧！问什么都‘无可奉告’，还说他一定会超过你什么的。”

　　“你不也说会超过我嘛。”佐助冷淡地回应。

　　“你怎么能把我跟他相提并论！”鸣人结实的拳头砸在餐桌上，“那家伙居然还去接受了什么人体改造，他明明是个男生！”

　　“鸣人，”水门的神情严肃了许多，“志愿改造者们是为人类的族群延续勇于牺牲的英雄，你要懂得尊重他们。”

　　“可，可是怎么能跟不同人——做那样的事啊，太恶心了呀。”鸣人肆无忌惮地说着，却没注意到一旁佐助的脸色越发阴沉，“和女孩子结婚不行吗？就像你和妈妈——”

　　“我吃饱了。”佐助腾地站起，碗里的虾子像山尖尖一样将拉面覆盖，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沉睡雪山。顾不得玖辛奈的呼唤，他大步跨上楼梯冲进自己的房间，留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鸣人莫名其妙：“他生什么气呀？我不是在帮他说话吗？”

　　水门和玖辛奈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鸣人，妈妈想问你一个问题。”向来开朗爱笑的母亲突然严肃起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男孩子，你们又很想要自己的小孩，那么鸣人愿意去接受身体改造吗？”

　　从来没想过类似问题的鸣人被吓傻了，他求助地看向水门，却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爸爸的解围。玖辛奈催促着，他只能勉强转动自己半冻结的脑子，支支吾吾地说：“要是，要是非那样不可……”

　　他看向佐助几乎一口没动的晚饭。

　　“佐助……他一定不愿意吧，被当成工具使用的感觉。”鸣人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如果是我的话，绝不允许他们枉顾他人的意愿做事！”

　　玖辛奈却不依不饶：“妈妈问的是，你愿意为了你喜欢的人，接受身体改造，生下属于你们的小孩嘛？”

　　水门终于打圆场：“鸣人还小，等他长大一点再讨论这个，好吗亲爱的？”

　　“我，我不知道。”鸣人低下头，他心里乱极了，“但如果是我特别喜欢的人，特别特别喜欢的人……”

　　他又看向佐助那碗已经变凉，快要坨在一起的面。

　　“他想的话……可以，”他用非常低的声音回答，“但如果、如果他们还要我跟其他人……我就把他们都揍成球！等我当上火影，我一定把制定这条混账规则的人丢进太空冻成冰棍！”

　　玖辛奈松了口气，不知怎么，向来自信的她刚刚一直悬着心，生怕儿子说出什么让人寒心的话。幸好。

　　“其实，鸣人不用烦恼这个。”水门赶忙安慰，他的独生子此刻好似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心理革命，红着眼睛低着头，连最爱的拉面都不肯动筷了。“妈妈已经把你的基因结果给水户姑婆看过了，你不会被要求做改造手术的。”

　　“啊？真的？”鸣人刹那间转忧为喜，“太好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妈妈知道，鸣人没有恶意的。”玖辛奈起身，端起佐助那碗面，放回已经洗干净的煮锅。瓦斯的轻微爆破声让鸣人感到心安，于是又开了胃口，继续食疗与话疗双管齐下：“我真的不是讨厌改造者们，我就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愿意接受……那个佐井，看上去就怪怪的。他明知道佐助是宇智波家的人，还总是提起第一战舰的事情，我真的好想揍他！”

　　水门将最后一只虾子递了过去，张大嘴巴示意鸣人：“啊——”。

　　“啊——”

　　“都要成为中级舰员了，居然还要爸爸喂饭嘛？”

　　一个陌生的声音隔过玻璃，向波风一家三口打了个招呼。水门立刻起身，玖辛奈也迅速离开厨房，与丈夫一同将这位身份特别的贵客迎入家门。鸣人十分惊喜，不等咀嚼干净便跑出餐厅，猛地扑到来人怀里，口齿不清地叫唤：“三代目伯伯！好久没见啦！”

　　来人正是猿飞日斩，他被鸣人撞了个趔趄，幸亏水门眼疾手快将他扶住。猿飞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头：“可不是嘛，鸣人有没有想我啊？”

　　玖辛奈回身整理碗筷，猿飞却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吃过，随即转向水门：“关于选举的事情，还有一点细节要和你沟通。介意去你的书房聊聊吗，波风部长？”

　　鸣人疑惑地问：“选举？爸爸要选举？”

　　“鸣人还不知道吗？”猿飞笑意盈盈，“你爸爸马上就要成为木叶下一任最高舰长——四代目啦！”

　　“猿飞大人，尚未到公开时刻，我们要遵守保密准则呀。”水门哂笑，拉起鸣人的手将他推给玖辛奈，随即邀请猿飞向书房方向走去。经过妻子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看好他们两个，别让他们下楼。”

　　玖辛奈默默点头。

　　房门敲响时佐助正端着照片出神。玖辛奈温柔的声线将他拽回现实，他将照片放回枕头下，做了两个深度呼吸后，才换回宇智波佐助专属的冷酷表情，迎接自己那位看上去大大咧咧却心细如发的养母。

　　玖辛奈将重新热好的面放在写字桌上，然后向佐助伸出手。

　　“您要什么？”佐助不解。

　　玖辛奈指了指佐助的枕头。

　　佐助默默地掏出那张照片。同样是一家四口，两个大人站在后面，两个孩子牵着手站在他们身前，整齐划一的黑发昭示着他们强大不可侵犯的基因。

　　“美琴是我最好的朋友。”玖辛奈轻轻擦拭着相框缝隙的灰尘，和煦的笑夹杂几分落寞，“我们曾经约好，如果我生下的是个女孩，就让她成为佐助的新娘。”

　　“为什么——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我哥哥？他比我优秀多了。”

　　玖辛奈将面碗推到佐助眼前，示意他趁热快吃，随后笑意盈盈地说：“因为佐助抱着我的肚子不肯撒手，口水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呢。”

　　佐助面红耳赤，根本无心分辨玖辛奈的话有几分夸张，挣扎着维护自己的完美形象：“那只是长牙时的生理反应罢了！再说鸣人是男孩，他，他根本无需遵从你们的约定。”

　　玖辛奈点点头：“是啊，其实，我们也只是开个玩笑。无论美琴还是我，都不会仅凭我们两个的关系左右孩子们的选择。健康地长大，好好地吃饭，做喜欢的事，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要委屈自己，这些就够了。”

　　佐助默默地低头对付自己未尽的晚餐。

　　玖辛奈将相框放回到佐助的床头，将枕头旁的恐龙玩偶摆正——那家伙已经从鲜绿褪色成草绿，额头突兀却又无比和谐地缝着一个狐狸尾巴。那是佐助从第一战舰带来的少数几样东西之一。

　　还记得那天自己正做着家务，楼上突然传来鸣人震耳欲聋的哭声。玖辛奈连忙上楼，却见到佐助用力拉着鸣人，将他的手按在浴室的水嘴下。她的心不由揪起，尽管佐助只有七岁，可突逢变故又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性情变得暴躁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她仍然克制住冲动，躲在门外认真观察两个孩子的举动。

　　鸣人的两只小肩膀抖个不停，就快淹死在自己的鼻涕眼泪里：“呜呜——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想帮你把它洗干净……”

　　浴室地面上躺着佐助用来陪伴入睡的恐龙玩偶，小家伙可怜兮兮地躺在污水里，头顶遍布茄红色的斑驳污渍，额头处有一块杏子大小、已经发白的不规则痕迹。不远处，是她用来清洗浴室的强效氧化剂。

　　玖辛奈瞬间明白过来。

　　佐助一言不发，拉着鸣人略显粗暴地将他的两手反复洗了好几次，然后面无表情地问：“手还疼吗？”

　　鸣人抽泣着摇头。

　　佐助冷着脸将他放开，抱起那只已经面目全非、又湿又脏的恐龙玩偶。转身的那一刻，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而下，然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着默声痛哭。

　　玖辛奈将这件事告诉了水门，当晚水门就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小恐龙，让鸣人拿去赔礼道歉。但鸣人却很有自己的主意，他告诉父母，别的小恐龙再好都不是陪伴他的那只。佐助只要他自己的小恐龙。

　　三个月后，鸣人顶着满手的针眼，将一只七扭八歪的蝴蝶发夹绣样递给佐助。佐助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他更喜欢那只狐狸尾巴，就是鸣人最开始练手的那一只。

　　水门说佐助遗传了富岳的沉稳冷静，玖辛奈却说佐助遗传了美琴的温柔善良。鸣人说他们都不对，佐助就是佐助，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我的基因分析结果，你们已经知道了对吧？”佐助冷不丁发问，玖辛奈不得不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按照跟水门事先整理好的话术宽慰他：“这个不重要，十五岁之前还要再测一次的，佐助现在最要紧的是考下中级舰员资格。”

　　“不重要的话，卡卡西为什么把复查建议从我的通知函裁掉？”佐助冷笑，“不就是适孕体质，有什么好隐瞒的？”

　　“因为爸爸不希望你在没有行为能力的时候做任何决定。”玖辛奈轻轻叹了一声，坐到佐助身边，语重心长：“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绝不会让你面对你不愿的选择。”

　　“拒绝改造的话，要被流放去劳工队的吧？”

　　“爸爸会有办法的，等爸爸做了下任舰长……”

　　“舰长可不是什么以权谋私的职位。”佐助利落地吞下最后一口，不知怎么，决定面对真相后他的新陈代谢显著提升，此刻语速飞快字字铿锵：“联盟只是表象，其他舰队一直对木叶不怀善意。他没有千手日向这种大家族做靠山，一旦有违规行为，被弹劾下台怎么办。猿飞舰长未必保得住他，到时候你们一家都要——”

　　“佐助，”玖辛奈打断他，温和的声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我们的事。你只需要想清楚，你究竟愿不愿意。”

　　佐助嗤笑一声，双眼泛着寒意，“被当成工具，忍受身体的摧残和人格侮辱，没有人会愿意吧？”

　　“只要佐助决定好，爸爸妈妈和鸣人都会支持到底，再说还有三年冷静期呢。”

　　“可是——”

　　“保护自己的孩子，是每一对父母都会做的事情，即便会被违规处罚也没关系——爸爸是这样说的。”

　　佐助仍然皱眉表示怀疑。

　　“而且，如果这三年，你能够证明你对木叶有更高的价值，或许舰长和参谋团会特别考虑的。所以，佐助也要一起努力才行！这次中级考试，妈妈会跟你一起加油的。”

　　佐助的眉头总算缓缓舒展，他似乎得到了一个相对可信又可执行的方案，于是终于决定暂时抛开压抑了几个钟头的焦虑心情。那个佐井——他特地单独告诉自己通知函的最下方会有适孕人士的复查建议，一定不怀好意。

　　第一战舰……他曾经的家，如今团藏的地盘。

　　“总之，谢谢您。我让你们担心了。还有这件事，可不可以先不告诉鸣人？”他真诚地望着玖辛奈，这个只因与自己妈妈做过好友，就愿意如此为他奉献的女性，天下最好的妈妈和妻子。

　　“当然呦，不过妈妈有个小小的要求，”玖辛奈缓缓张开手臂，“愿不愿意——把那个收回去的拥抱还给妈妈呀？”

　　佐助纠结了很久，终了，他慢慢抬起手，毫无保留地将身体交付在玖辛奈的臂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