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会合 二人坐在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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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坐在观景湖旁角落的大石头上，摇晃着腿看着眼前的湖面发呆。
李扶了扶眼镜，抱着书本，叹了口气。旁边的女生不满道：“整天都看你闷闷不乐的，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忧虑啊？”
“有这么明显吗？”
“你说呢？”
“好吧。”李抓着书本的手紧了紧。“其实是因为，上次我爸不是失踪了几天吗？后来他回来了，我回家拿书的时候就问他去哪里了？结果他不肯说，我觉得他肯定又去赌场了。”他的声音充满着失望。“我原本以为，之前和他谈过之后，他至少能意识到一点自己的错误，没想到我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还是死性不改。”
心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嘛，我觉得你爸还是在乎你的，这种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啦。你看，像我就是，以前总以为我爸妈会一直吵个不停，但经过我的努力，他们也会意识到吵架对我有不好的影响，现在也不会怎么吵架了呀。”
李叹了口气，说道：“这不一样……”
“你又叹气！哪里不一样了？”心晴反驳道。
“染上赌博的话，就很难改正了……我觉得，还是之后都别和他有来往了比较好。”
“你可不能这么绝情呀，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嘛。至少把他看在家里也好呀。”
“我才不想回去呢。”少年轻轻地哼了一声，埋着头没再说话。
女孩轻轻推了男孩一下。男孩从臂弯里抬起头来，看着女孩，认真地问道：“如果，我没办法让我爸不赌博，你还会答应……”
“答应什么？”
“嗯……就是……”
“啊？”
“答应……继续跟我做朋友。”李的心脏狂跳，下意识的把原本想说的话转了个弯。心晴扶着额头，无语地说道：“切，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放心啦，一定有办法把叔叔拉回正途的。”
李无奈地笑笑，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旁边一声稚嫩的狼嚎打断了他。紧接着，一只幼小的狼崽从石头后面蹦了出来，蹲坐在二人面前。
“哇，是小狼崽！”心晴兴奋的从石头上跳下来，抚摸着小狼崽乳白色的皮毛。她将小狼崽抱在怀中，说道：“嗯，既然你在这里，那说明梦狼先生也在附近吧。我们要不要去找找看？我也好久好久没有和它打过招呼了。”说罢，也没等男生的回答，便自己跑远了。
“等一下，慢点，等等我！”
辰从不明所以的片段中睁开眼睛，便看到觅靡坐在一旁的课桌上，靠在窗台旁休息。
“醒了？”觅靡站在他的旁边，问道。
辰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我们这是在哪？”他抬起眼，便对上了觅靡那深邃漂亮的青色双眼。那眼神里此时藏着许多有他读不懂的情绪。
觅靡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你刚刚又死过一次了，是吗？”
“嗯……抱歉，耽误调查了。”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辰低下头，此刻的他说话还有些艰难，“之后我会注意的，抱歉。”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自己死不掉，就能够乱来？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我没想乱来。”辰看着觅靡微不可察的发抖的身体，原本有点生气的他也不由自主缓和了下来。“让先生担心了，之后我会注意的。”
“……”觅靡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良久，他开口道：“我们现在在实验A班的教室。”
辰抬起头，觅靡却没看他，站起身来背对着他。“我检查过了，很可惜，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意的。”
“那我准备一下，开始占卜。”
“不行。”
觅靡转过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刚醒来，又要折腾自己吗？”
“原本我们就计划好了在教室里进行占卜。”辰扶着课桌勉强支起身子。“总不能因为这点小意外就让我们的计划出岔子。”
觅靡被面前的人气得不轻，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学校里的情况很不对劲，”我们还没有搞清楚刚刚攻击你的是什么东西，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的被动状态。”
“有你在就行。”
“我刚刚才眼睁睁地看着你在外面坠楼。”
辰定住，教室里陷入一片寂静。他看着觅靡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勉强说道：“好吧，这次我听你的。”
随后他缓慢地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可是如果不占卜，我们就没办法掌握状况。对了，那个男生的尸体呢？”
“被我放在校长室了。那个东西攻击你的时候，我想过去帮你，却被它拉住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它根本没动，是我自己定在了原地。”觅靡捏了捏眉心，“随后我下楼找你的……身体，想把你弄到安全的地方，没想到空间又变换了，我们就来到了这里。”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我总感觉呼吸不上来。”辰捂着自己的心口，他在教室里打转着。
教室里的桌椅混乱，一大半都倒在了地上。窗户被打开着，令人窒息的雾气围绕着教学楼，让人看不清窗外的景象，就像是进入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让我试一次吧，不然我们也没什么线索。”辰捏了捏觅靡的外套衣角，“放心，我保证不乱来。”
觅靡也没什么发现，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辰在室内走了两圈，把教室的门窗关紧，窗帘也拉上。他把自己的斗篷解了下来。斗篷飞上了半空中，辰站在教室中央，闭上了眼睛。下一刻，斗篷再一次如梦幻般分解为数张黑色的塔罗牌，轻轻围绕着它们的主人，像一条绮丽的行星环围绕着一整个星球。
一个淡淡的六芒星魔法阵缓缓显现在辰的脚下。辰的身上微微散发着神秘的淡紫色光芒。他的双脚逐渐离地，塔罗也随着辰的浮空动作改变了轨迹，没有再呈环条状围绕着辰打转，而是自由地在教室上空飞舞。
辰闭着眼睛，脑海中却闪烁出无数个未曾见过的陌生片段。
“快来呀，庆功会马上要开始了。”
“这边，这边，哈哈。”
…………
“救我，我不想死。”
“你是谁？你对我的学生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不在乎。”
…………
这不是觅靡第一次见到辰占卜的过程，但每一次觅靡都会被辰进行占卜的场景深深震撼。辰就如同一颗如琉璃般的星子，被包围在塔罗牌中，像是宇宙的中心，俯视着无数个名为命运的星球。
占卜结束，魔法阵的光芒渐渐消失，直至消失不见。塔罗牌逐渐聚拢，重新化为斗篷披在了占卜师的身上。辰缓缓落回地面上，睁开了眼睛。觅靡连忙走了过来，扶着辰微微发软的身体。“怎么样？”
辰看向觅靡，眼里充满着复杂的情绪。他反常地没有立刻报出占卜结果，而是后退了几步，把手撑在旁边的课桌，一言不发。
觅靡以为辰身体不舒服，走过去想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对方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定定地看了他好久。终于，沉重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中响起：
“先生……”
“我很少见你对自己的占卜结果那么犹豫。”觅靡任由对方抓着自己，“没事，告诉我。”
“也许你可以再让我占卜一次。”
觅靡的太阳穴跳了跳，他把手放在辰的肩膀上，微微低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的视线处在同一条平行线上。
“哪怕我不是占卜师，我也知道再怎么重复占卜一个问题，结果也不会改变。况且无论是我们的处境还是你的身体状况，都不支持你再继续进行占卜了。”觅靡捏了捏辰的肩膀，“辰，相信我，然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辰攥紧了他的斗篷。片刻后，他面对着寂静无声的教室，喃喃说道：“我听到了那些学生的哭喊，叫唤，听到了血肉绽开的声音。风刮进口腔，奔跑，逃命，躲藏。但是，找不到生的机会。我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狼影，像小山一样。”
像是在呼应这充满绝望的语句，黑暗中，一颗带着杀意的巨大眼球顷刻间出现在教室上空，把目光对准了二人。觅靡只是与它对视了一眼，全身的汗毛瞬间炸开。在大脑快要因极度的恐惧而无法思考之际，他硬着头皮拉着虚弱的辰奔出了教室。
一道黑红色的激光直直地穿透了身后教室的铁门，寒意直冲二人而来。觅靡转过身，冰蓝色的光芒在他手中亮起，快速飞向那个眼球。但很快，那一点光芒也被四周的黑暗吞噬，消失在了空中。眼球追了过来，它经过的地方地板上都渗出一层浓稠的黑色液体。
觅靡当机立断，把辰拖进了走廊左侧的安全通道里，往下跑去。
辰和觅靡都没见过那种东西，但当他们跟那颗眼球对上视线时，心里竟然久违地感到了——害怕。像年纪尚小的孩童本能性地害怕噩梦中的黑暗一般，在面对那布满血丝的眼白和深不见底的瞳孔时，一股纯粹的恐惧包围了他。身体的求生欲望似乎被放大了无限倍，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也萌生出了放弃调查，立马撤退的想法。不管怎么说，至少得先离那东西远一点。现在二人没有对付那魔物的底细，贸然与它战斗反而会陷入困境。
二人跑到了一楼，走出了安全通道。安全通道的出口直直地对着操场。一个人影远远地站在操场上和一群不明物体对峙着。那人影摇晃了几下，把一根长条状的物体指向了天空，紧接着，一声枪响划破了死寂的夜幕。
砰——
觅靡的心跳随着这声枪响猛然加快，一旁的辰惊呼出声：“那是托克！他怎么会在这里？！”
“该死。”觅靡盯着那个人影，“我们去帮他。”
托克看着围着自己打转的白色狼群，扯了扯嘴角。眼前这些不知从哪里来的猛兽自他一进学校里就一直对他狂追不舍。他对学校的地形不熟悉，再加上他一心想寻找儿子的下落，一个不注意就跑到了空旷的操场上，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眼前的威胁。
“操，这学校也太大了。”刚刚的那一枪不仅是吓退狼群的警示，更是向同样在学校里的觅靡他们发出的信号。他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甚至不敢确定他们还在学校。他也只能赌一把，作为一个老练的赌徒，在自己的命运上下了注。
“托克！”
随着来人的声音响起，面前的数只白狼瞬间警觉地后退了几步。觅靡和辰挡在托克面前，“看来我赌对了，你们果然在附近。”托克哈哈大笑说，他说完又咳了几声，“咳咳，你再晚来个十几秒，我就考虑要不要把我的下一发玛纳子弹对准我自己了。”
“我保证，我再也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赌这个字了。”觅靡板着脸说道，“如果还想拿工资，就活着从这里出去，然后给我戒赌。”
“得，听你的。”
觅靡挥手，青蓝色的光芒瞬间环绕着两人，将最靠近二人的几只狼影拍飞。白狼们夹紧了尾巴，向托克他们低吼了几声，像是被吓到了，陆陆续续地往后退去，如幻影一般凭空消失。
队伍中最后一只狼影没有急着离开，它没有像其他狼一样对着托克咆哮，而是紧紧地盯着托克。托克被它盯得心里发毛，挥了挥手里的枪，喊道：“去去去，看什么看，赶紧滚，小心我一枪崩了你。”那匹狼呲了呲牙，接着便转身一跃，同其他伙伴一样消失在了夜空。
辰站在觅靡的身后，松了一口气，他转身看着托克，询问道：“你怎么样，还能继续行动吗？我们得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托克咧嘴一笑，说道：“没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是吗，可你老人家那会儿不是当了逃兵吗？”觅靡边说着边收起手中凝聚的玛纳。
“嘿你这小子，真不会说话。”托克气的直咬牙，他转过头，愣了一下，看了看觅靡，又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我刚刚明明听到了辰的声音。他人呢？”
“你说什么，他不是和我一起……？”
觅靡头皮发麻，他看向二人周围，却找不到辰的身影。一道惊雷在觅靡的脑袋里劈开。他回过头想返回刚刚二人跑过来的地方，可周围竞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片诡异的雾气，使人看不清路。
“辰！听得见吗？”觅靡大声喊道，声音在校园的上方回响着，却没有人呼应他的呼唤。二人对视一眼，
觅靡说：“我们刚刚遇上了个眼球状的怪物，我怀疑是百目创造出来的东西，那东西很危险。”
“那现在怎么办？”
“跟紧我，我们去把辰找回来。”
另一边，辰感觉自己被雾气拍进了一个空间。
“觅靡先生？”
无人回应。
走着走着，一片黑色撞进了他只有一半的视野，他往后退了几步，抬头，便看见与那片黑色接壤的，镶嵌着数条红细丝的惨白。
“恐惧，这原本是我现在应该感觉到的，是吗？就像觅靡先生感觉到的那样。”
嘎吱，嘎吱——
辰感觉到自己仅剩的那只眼睛内部发出分崩离析的声音。“你在啃食我的眼睛。不过对不起了，我不能让你拿走它。”
数不清的塔罗围绕着辰飞舞，随后往空中的眼球飞去。魔眼被身边飞来飞去的塔罗牌惹得恼怒，通白的球体开始一股一股地分泌黑色的液体，一条长长的浓稠黑河从天穹落下，几个两米高的人形的怪物从河中站起。
“这下可棘手了。”辰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观察着周围，四面都被诡异的雾气环绕着，看不清远方。
敌人没有给辰太多思考的时间。那几个黑水人将手臂一挥，竟然把自己的手掌化成利刃，朝辰冲去。辰一面操控飞舞的塔罗牌招架，一面堪堪躲过几次斩击。辰深知不能再被动防守下去，他侧身躲过刺向他的黑水人，随后用塔罗利落地割断了黑水人的头颅。那圆滚滚的椭圆掉落在地，随后掉在地上，啪塔一声化成一片水渍。
“没有用。”辰看着眼前被割断头颅的黑水人眨眼间又重新长出了一个脑袋。他没有犹豫，抬手又甩出几张幽蓝色的塔罗。手臂、大腿、心脏，无论攻击哪里，都无法让这几个怪物倒下。反倒是辰自己在围攻下，进攻时被抓了好几个破绽，腹部、腿部受了几道又细又深的伤口。
死亡的绝望再一次扼住了辰的脖颈。疼痛感使辰的视野模糊了起来，重生和占卜的双重代价让他的身体渐渐开始脱力。
“占卜师先生，清醒一点！”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辰的脑海中响起。他猛然回神，后撤了几步，躲过了怪物的攻击。几颗子弹穿过浓雾和黑水人的躯体，打中了漂浮在空中的眼球。眼球颤抖了一下，瞬间布满了血丝，黑水人的动作也迟缓了不少。
躲在暗处的援军再一次从雾里发动了攻击，眼球颤抖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瞳孔快速收缩了一瞬，辰竟然在这只眼球的身上感受到了极致的怒意。一个人影从雾中冲了出来，站在辰的身旁扶了他一下。
“你是，今天早上接待我们的——”
双屿笑了笑，“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秋夫人的助理，双屿。原本我们的人会和你们汇合，但没料到学校的玛纳环境变得如此混乱，我的手下也已不知所踪，万幸我找到了您。”
“唔……谢谢，帮大忙了。”辰缓了缓，随后又问：“你有见过觅靡他们吗？”
双屿扶了扶眼镜，思索片刻，说“代理人先生吗，抱歉，我没有看到他。这个学校的空间和时间都是混乱的，就连玛纳探测的术式也失效了。如果您想去寻找失散的伙伴，起码得先摆脱眼前的威胁。”
辰点点头。如果双屿要对他下手，那便不必亲自必出手救他。
“那就麻烦你了，双屿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会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