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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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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太山坐在栗色皮质的办公椅上,桌上的绿茶冒着热气。他少见的有丝懈怠,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相片一言不发。
养子陈银身高腿长,身姿挺拔站在他面前,他眯眯眼笑起来,眼尾那颗红痣分外惹眼,看起来就有股莫名浑然天成的不怀好意。
他一根头毛翘着。
“父亲,许傕回来了,谭冥我们还继续跟进吗? ”
闻言黄太山眸里的昏沉褪尽,他又恢复那种冷硬锐利,眼珠凝住不动,哑声说道:“不用管他,继续。”
他从桌上拿起份文件伸手递给陈银。
陈银扫过一眼,禁不住呵呵一笑,殷红的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揣上文件就要走人。
“做事小心点,下次再让谭鸶行来我面前…就换人。”黄太山低声说。
“知道了爸,我会努力的。”陈银垂眸牵起一点嘴角,似乎还带着股办事不利的羞愧。
然而出了办公室,陈银脸立刻就黑下来。
等到谭鸶行和许傕两人进门。和陈银匆匆擦肩而过,少见的陈银并没有和两人笑嘻嘻,打了个招呼就阴沉着脸夹着文件要走。
谭鸶行心理呦了一声,今天这废柴犯什么病了。
反倒是许傕,他目光一凛。在对方即将离开的时候,猛地拉过陈银的手腕,微微笑道:“回来了要不要小聚一下?”
“啪嗒。”文件掉到地上。
……谭鸶行缓缓皱起眉,看着许傕。
陈银像是也在意料之外,但两秒后,就从顺如流展颜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呵呵,当然可以啦。”
明明三年前两人也没多少交流,当时的陈银急于拿到黄太山身边人的这个位置,而许傕貌似是整天和谭鸶行那傻逼厮混在图书馆。
但现在许傕突然和自己套近乎,陈银那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许傕弯腰捡起文件递给他,认真道:“不好意思。”
陈银笑着接过,指尖似有意无意地擦过许傕的手背。声音骤然降低八度,又看了眼办公室禁闭的门,眯眯眼笑说:“那我们稍后联系。”
他单边左眼对着许傕眨了一下。
谭鸶行上下打量陈银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最后皱着眉说:“该干啥干啥去,赶快给我走,别站这碍眼了。”
陈银那神态看的谭鸶行脸疼,许傕倒面无表情。但尽管内心上下有疑惑在,谭鸶行还是先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谭鸶行走在许傕前面。一眼就看见黄太山伸手悠悠然将桌上的相片向内扣上。
黄太山双手交叉相扣,掌心向内放在身前。看到许傕来不怒而寒的脸上露出种一贯对外的温和的笑,站起来将人带到沙发边坐下。
他按了下内部联络机,很快,一杯加了鲜布蕾的奶茶送到茶几上。
那是给许傕的。
谭鸶行都要忘了,许傕此人看着冷若冰霜酷拽,偏生爱喝甜的,要喝七分糖的奶茶。只加鲜布蕾不加别的。
黄太山宽厚祥和地笑,掌心向许傕的位置推了两下。
谭鸶行:“……”
而许傕只是微微颔首,随后就自然而然地拿起杯子小口喝起来。
黄太山的气场一贯厚重压人,脸上仍摆着祥和的笑容。他笑得太假,许傕却仿佛丝毫不察。
黄太山呵呵笑,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地说道:“说说吧。有没有发现什么能对组织有利的事。”
许傕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而后缓缓说:“我认为进入混乱源后“我”本身的两部分。意识、躯体,意识犹如碎片,无形胜有形,而躯体则是随波逐流。”
“混乱讲我带到哪我便去哪,我失去自主行动,无法掌控生理节律,彻底沦为被混沌摆布的载体。而自我感知的碎片化又造成了记忆的片段式的断裂,我没有完整的思维和记忆。”许傕放下茶杯,抽了张纸巾裹着指尖擦擦嘴巴子。
金石坛的职能是修复梦境与现实共振频率异常,而混乱源处于组织的监测盲区。
“那么对于组织来说便可以通过提取信息,以及我附着过混乱源里的记忆碎片汇合主要的频率波动……推导出这段节点的源头波形。”
“因为频率畸变共振是没有逻辑毫无规律的,所以组织之前处理节点,都是被动地去修复。但如果,能利用记忆碎片构建混乱源内部空间,就能在混乱源扩散、节点病变之前提前切除。就算是小范围节点的异常,但这对组织……无异也是有利的。”
这就像四通八达的暗河,我们无法理解河水的成因,只能推算它的流向,变得有机会去截断它。
黄太山闻言沉吟不语,片刻后才缓缓点头开口道:“你说的我会考虑,但结合记忆碎片还需要再推敲。现在先走流程探查4062节点频率。谭鸶行明天做个总结交上来。”
谭鸶行嘴角抽搐。这老不死的马上日头都要下山了这时候给我安排工作。
他欲张嘴,正要表示不满。许傕却忽然浑身一震。余下的两人立刻盯向他,问询的目光看过来……许傕歉意地笑笑表示自己要去个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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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傕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掬一捧水浇在自己脸上。透心凉。水珠从额头淋到下颌又顺着下颚线滚落。才把他突然无法抑制的燥热和火气压下去。
他面前是无框的长条整镜。
许傕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半分钟。思绪逐渐纷飞。
两秒后,眼神又复原出现焦点。他双手微微颤抖着解开了尖领衬衫的前两个扣子。
他一时间瞳孔骤缩————有一枚黑色的蜘蛛印记浮现在他的胸膛,他伸手轻轻地去碰,那蜘蛛印记便在掌心化作了实体。
许傕:“……”
那蜘蛛赫然和古堡地下出现的如出一辙。
许傕屈起指关节,轻轻搔了搔那蜘蛛的大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怎么长那么恶心。”
他走进隔间。
蹙着眉把那蜘蛛弹进马桶里冲水冲下去。
蜘蛛是没了,胸膛上的印记却还在。许傕忍不住搓了半天,直搓的胸膛一片红。脖子根都涨红了。
靠。
他禁不住扶额叹气。末了,就只能这样接受了……
这蜘蛛绝不是寻常之物。
他下意识再用手去碰,又出现只蜘蛛在掌心化作实体,许傕左手一紧,以发射导弹的架势猛地给它弹进马桶“哗啦哗啦”被水流冲了下去。
金石坛,对外是修复异常,那对内便是绝不容许有异常存在的。自己突如其来变成‘蜘蛛侠’,真的不会被监测到吗?
许傕又把一只蜘蛛冲进马桶,生平头一次生出招架不住的无力感。面对那难缠的同事自己甚至都是从善如流地接受的。
许傕慢条斯理地系上衬衫衣领的浮雕扣,打开隔间的门,就敏锐地意识到外面还有别人。
黑发浓眉圆眼的男人,穿着西装,身形精瘦。看起来也是金石坛里的人。
男人朝他很温良地笑。
许傕扫了眼那人刺在锁骨上的钟鼎图腾,回以一个微笑。
“我是来向黄老汇报工作的,我知道的,您是不是许傕呀?我是徐海河,也是2301节点的。”男人眨眨眼说道,仿佛有种天然的自来熟。
徐海河上身微微前倾,向他伸出手:“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嘛?”
许傕姿态从容地握上去,和徐海河对视。
男人圆眼瞳色透亮得像山间清泉,有种不谙世事的坦荡直白,看起来是很纯天然的天真。
“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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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许傕屁股刚沾到办公室的皮沙发,黄太山就叫他去做监测。
这速度也太迅速了,许傕直觉联想到刚刚在厕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徐海河。
那男人站在洗手台前。就好像在那等他等了很久一样。
谭鸶行闻言皱眉出言制止,坐得离许傕近了一点。说道:“许傕刚从混乱源出来,金石坛里的人再怎么接受过训练能力出色但大家也都是普通人,刚出来就接受身体监测,这不太好吧。”
金石坛有一套完整的监测体系。
每个成员会定期进行人体监测上传脑波数据。监测系统自动对成员自身共振频率进行分析比对。若成员出现进入节点后的频率偏差等状况将会被进行强制清除。
许傕顺其自然地点点头:“我也是需要休息的。”
黄太山缄默片刻,最后还是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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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办公室。
谭鸶行扭头看许傕:“那最近就好好休息吧”
许傕点点头。而后问道:“嗯嗯,对了,我们组后来是来了个叫徐海河的人吗?”
谭鸶行意外地挑了下眉:“对。”大多时候许傕都表现的对旁人漠不关心,这是很罕见的。
许傕目视前方,并不看谭鸶行,好像只是不经意般地提起:“只是刚刚在洗手间遇到他了。”
走出办公室的长廊两侧摆放着雕花的落地镜。谭鸶行透过镜子看许傕,却不想许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汇合。
“……”谭鸶行转过眼看前面,咳嗽了两声:“那么巧啊,徐海河这人也是个奇葩,能把金石坛这三晦气的大字刺身上。”
看了眼许傕的神情,虽然是波澜无惊但想了想谭鸶行还是补充:“我说的是现在黄太山领导的金石坛。”
许傕颔首:“这样的人确实比较少见。”
他像是拉家常般随口的语气,问道:“说来谭冥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闻言谭鸶行心下一喜,忙问道:“今晚要不要一块去吃饭?拉上谭冥,确实也是很久没见了。”
他很久没和许傕一起吃饭了。
越想越美。说完谭鸶行拉过许傕手就要往传送舱里塞了。自己再往里一挤!
却看见许傕缄默不语,被拉的一个踉跄,两秒后才抬手抵在他胸膛止住谭鸶行动作,头错过去,垂眸慢吞吞地说:“……可是我有约了。”
“木三待会来接我。”
听到这话,谭鸶行始料不及。愣了半晌才后退半步让出位置,喃喃自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