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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年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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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
陆芜昭带着宋裴臻来到明清园一处偏僻的假山后,位置很是刁钻,一般人发现不了。但这个位置却能看到整个后院,显然陆芜昭不是第一次发现这块风水宝地。
她眼里有不怀好意地兴奋光芒,“藏好了,请你看戏。”
不消片刻,从长廊走来一对男女,最后停在假山前。
正是太子陆峥和陈疏欣。
警觉的看了看周围,确定四下无人。陈疏欣才开口:“太子殿下,想必您也知道民女可以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民女别无所求,只愿助您争权夺位。”
陆峥语气玩味,“孤是太子了,还需要白费那些力气干嘛。”
陈疏欣姿态闲散,低眉含笑,“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多少人想找太子殿下的错处拉您下马,您又不是不知道。”
陆峥无所谓道:“既然你能知晓未来,便帮孤算上一算,孤能否顺利继位。”
陈疏欣不是个傻的,不可能直接说未来你要被废,坐上皇位的是你五皇弟陆沅。
她道:“太子殿下博学多识,皇位必定是您的囊中之物,只是会生些变故,一波三折。”
“比如。”
“民女知道太子殿下一向勤勉,深受陛下喜爱。可明强易躲暗箭难防,您与御史大夫私交甚笃,却不知这位大人未入仕前跟南行山山匪头子拜过把子,现在私下都还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民女建议您与这位大人尽早割席,否则必将引火上身。”
陆峥突然戾气横生,一把掐住陈疏欣的脖子,“你从哪里得知我跟御史大夫有交情的。”
这事他不可能放在明面上来。几乎没人知道他俩这层关系。
陈疏欣被掐的快呼吸不过来,面色涨红,话都说不利索,“我……自然是民女算出来……来的,太子殿下大可调查一下这位大人的出身。”
陆峥半信半疑地卸下手中力度,“你最好不要存些别的心思,不然孤第一个拿你开刀。”
“咳咳——”陈疏欣一阵干咳,过了许久才把气喘匀,“太子殿下大可亲自查证,民女绝无虚言。”
陆峥:“孤且先信你这一次,若有半分妄言,你知道下场的。”
[陆峥是超雄吗,动不动学言情小说里面的霸总掐人脖子。]
[这位太子殿下脾气是大了点,宿主我建议您还是等陆沅继位。]
[上辈子我等够久了,还要再让我等五年,我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现在只要陆峥不被拉下马,等明年承光帝那老头被人行刺致死,他顺势登基,我就能早点完成任务回去了。]
上一世,御史大夫勾结山匪的事被人捅出,牵扯出了陆峥,这是承光帝对他失望的开端。
曾几何时,承光帝还是东宫太子时被先帝派去治理水患,途中着了山匪得道,差点殒命于此。
他从此恨极了山匪,官匪勾结更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归京之后他下令放火烧山,整座山,一个活物都没放过,后来只说是自然灾害。
这件事就能看出承光帝是个多冷血薄情的人。
如今陈疏欣决定先一步制止此事发生,后面就省事了。
明年中秋宴,外邦人表面和谈实际是动了杀心的。
使者把短刀刀柄卸下。磨成细细的一根刀片,藏在贡品中的玉箫中。等承光帝放下戒心,他突然暴起抽出刀片直取对方咽喉。
偏生陆沅反应迅速,他徒手接下刀片,才让承光帝得以活了下来。
陆沅手受了伤,也获得了圣心。
这次她有的是办法支开陆沅。
只要承光帝死了,那就万事大吉了。
[宿主我始终认为这样不妥。]
[你太怂了,只要胆子放大,没什么事成不了,有句话怎么说的,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不知道系统是被说服了,还是无力劝阻,禁了声。
好算计,陆芜昭都想给她鼓掌了。
上一世她察觉外邦使者来者不善,让陆沅提前准备,好借此笼络圣心。
此事之后,承光帝果真如她料想那样,慢慢开始中意起了这个被他忽视了十多年的五皇子。
宋裴臻一蹙眉,未出声。他指了指陆峥再指了指自己的头,言外之意是:陆峥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陆芜昭双手一摊。
谁知道呢。
“太子殿下放心,民女对您绝无二心,您所求之事能如愿便是民女这辈子唯一的心愿。”
“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陈疏欣接话,“民女从第一眼见到太子殿下就心生仰慕了,我愿为太子殿下付出一切。殿下您无需回应我,只要未来封我当个小宫女伺候在您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后面的自称变成了我,显得更加真诚。
没有男人不会为这份痴情动容,况且对方还是个容色绝丽的女子。
陆峥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松了口,“”此事若如你所言,我便允你跟了我。”
鱼儿上钩,轻轻松松。
陈疏欣露出浅浅微笑,“谢太子殿下垂怜。”
两人离开之后。
陆芜昭和宋裴臻缓缓从假山后走出。
陆裴臻:“还真是一出好戏,当真精彩。”
一个色令智昏,一个愚蠢恶毒,当真是绝配。
陆芜昭打了打呵欠,“我乏了,戏也看完了,各自回府吧。”
正欲离开。
宋裴臻突然戏谑道:“殿下如此信任我,这般大的事都要想尽办法让我知晓,我很是惶恐。”
陆芜昭:“资源共享懂不懂,两个人的筹谋总要比一个人的决断胜算来得要大。”
宋裴臻:“殿下这艘贼船,前路比我想象的还危险,稍不注意就会沉船。”
———
几日很快过去,到了一年收尾这天。
除夕之夜,琴月买了许多大红灯笼,公主里到处都挂上了,成为这漫长冬日里唯一一抹亮色,看起来喜意洋洋的。
陆芜昭为府中下人准备了银钱,装在一个个红色荷包里,分发下去。
下人忙道谢。
她吩咐众人,今日若无要紧事可放下杂事,放闲出府。府中护卫各司其职,作为补偿,赏钱多给了些。
琴月心情颇为愉悦,跺着小碎步上前,“殿下你要出府玩玩吗?”
陆芜昭道:“是你想出府吧。”
琴月没否定,吐了吐舌头很是俏皮,“自然是想的。”
“便随你。”
“殿下最好了!”
说完她弯下腰,打开脚边的木箱,取出一件红色的大氅,“扶桑做的,样式我挑选的,殿下试试看。”
琴月亲手为她披上,大红色衬得她肌肤更加雪白,墨发半挽,仅用一根白玉簪束着,看着温婉娴静。
屋内燃着炭火,温度微高,她双颊泛起微微薄红,像抹了胭脂似的。
琴月两眼放光,“我就知道,殿下穿这身一定很好看。”
两人临走时多带了一名暗卫,从偏门出府。
公主府位于京都最繁华之地,出门就看见满街络绎不绝的人群。
画舫游船无数才子佳人吟诗作对,饮酒作乐。
街边有人猜灯谜,有人叫卖冰糖葫芦,三三两两小孩你追我赶,“咯咯咯”的笑声不绝于耳。
汴京素有不夜城之称。
热闹繁华,让人乐不思蜀。
如此盛况全归功于承光帝,他继位后废除了宵禁。
来到一处摆满了河灯的小摊钱,陆芜昭拿起几个,“这些我要了。”
琴月马上取下腰间挂着的荷包,拿出银两交给摊主。
陆芜昭:“不用找了。”
摊主乐呵呵接下,“谢小姐厚恩,需要小的为您题字吗?”
“不必,我是否可以亲自题字。”
“可以的小姐,”摊主指了指旁边有几道豁口的木桌,“您且随意哈。”
琴月颇有眼力见的用手绢擦了擦木椅和木桌,“殿……小姐给您擦干净了。”
陆芜昭点点头,“我们小琴月最是贴心。”
说完坐下,掷起毛笔,在字条上写下“愿母妃来世喜乐安康,平安顺遂。”
放一旁晾着,又重新在新的字条上写下“惟愿家国安定,山河无恙。”
写完抬头,一抹身着紫色华服的人影映在了眼底。
宋裴臻隔着几人远的距离,借着陆芜昭头顶灯笼不算明亮的光看向她的眼睛。
这一刻他居然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之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若大的汴京,人潮拥挤,她眼里只能容下自己。
心跳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宋公子真巧。”还真是哪里都有你,后半段话压在喉间,未说出口。
“陆小姐好久不见,我甚是记挂。”
宋裴臻语气里没有半分轻浮之意,还真是像极了怀春少年,诉说心中想念。
陆芜昭想,这人真是把风流又深情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难怪曾经惹了许多莫须有的风流债。
琴月看了看陆芜昭,又看了看这位未来驸马爷,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移开了视线看向天际明星点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陆芜昭顶着宋裴臻那看狗都深情的目光,细致妥帖的把刚写完晾干墨迹的小字条放入河灯中,礼貌发出邀请,“要跟我一块儿去祈福吗?”
没想到宋裴臻顺势应了下来。
他有这么闲吗,陆芜昭暗自腹诽。
“那便一起走吧。”
两人一同走着,隔着一人远的距离。
身后跟着琴月和宋裴臻带的小厮。
没走几步来到护城河边。
护城河横跨汴京,百姓依水而居,民间称其为生命之河。
顺着石阶向下走。
小厮尽职尽责的跟着,却被琴月小声制止住,“让殿下跟宋将军下去就是了,咱俩别凑这热闹。”
小厮如木头似得转头,眼里全是疑惑。
琴月:“……”
这人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你看两位主子是像需要我们在旁边打扰的样子吗。”
陆芜昭正面色如常缓步向下。双手提着墨绿色的细小竹竿,上面挂了一串河灯,祈福要虔诚,要自己亲自拿,不能假手于人。
宋裴臻宽大的身型将她罩住,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微抬手做出保护状,生怕对方一个脚下不稳落入水中。
如此熟稔的姿态,恐怕二人不曾察觉。
小厮突然领悟了,朝着琴月点点头,眼里全是崇拜认同。
他怎么就没有这么细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