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面具下的苍白（四十四） 有什么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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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在这个世界，虚无才是背景板，欢愉才是一直存在，无伤大雅的宝箱。
表面上到处都是的[欢愉]看似存在感极高，可那个月亮上的面具却是苍白的，褪色的，丧失了色彩。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基石由“欢愉”和“虚无”共同构成。
装在宝箱里的[虚无]已经将宝箱渗透，开始使宝箱褪色。
这是景元的结论，准确度高的可怕。
与此同时，另一场交流中同样存在面具的两位，也对彼此有了新观感。
“一个赌约，然后我失去了我最强大的面具。”
剧团长无奈的道：“虽然不知道被对方怎么用的，但我隐约有种感觉，我的‘面具’遇到麻烦了。就算是我自愿给出去的，那也是我的面具，我总要去看看，起码要弄清楚‘祂’都经历了什么，以及‘祂’的结局。”
旁白：“我很遗憾。”
剧团长：“我的‘面具’还没死呢！”
旁白：“哦，抱歉，听到您用那么遗憾的口吻，我以为那张面具已经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不至于，就是状态很差，差到我都受到影响。本来当这个剧团长事情就很多，年轻的伶人们又都稚嫩，酒馆里的愚者总爱找麻烦……事情多到怎么处理都处理不完，所以我才需要我那张面具。”
剧团长唉声叹气。
旁白道：“这个理由倒是比刚才那个随口找的借口强多了。”
剧团长哈哈大笑。
“那我再找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
“既然都是借口那就不必了，我已经从你这里得到足够的情报。THH，一位久远年代的命途行者，阿哈亲手创造的‘bug’，它的存在时间距离现在这个时代非常久远。”
旁白的声音已经沉稳下来，完全听不出不久前被重磅消息砸到头顶上时的沉默，无声的震惊已经消化完毕，剩下的……嗯，就是助手在想办法怎么把他家侦探捞回来。
“这样一位古老的使者从历史的尘埃中走出来，只能令人联想到厚厚的灰烬和顽固不化的扭曲意志。”
旁白如此说完，剧团长却出乎意料的给了一张反对卡。
“不一样哦，那家伙从来——是男？是女？是人？是狗？还是一串代码？千变万化又顽固不变。就连我，有时也会感受到时间和人性的磨损，可一个数据生命会被改变吗？”
剧团长用着疑问的语气说道，明明是这个人自己开的口，但结果这个人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旁白：“……你可以找一位智械问出同样的问题。”
剧团长哼笑道：“不妨祝福我再见的是我的老朋友，而不是一位了解我到让我恐惧的死对头。”
旁白不接这个有些私人的话题，把谈话转回到正经事上。
“一位欢愉使者，再加上一张令使级别的面具，它用这些力量创造了什么？”
根据这位悲悼伶人首领的回复，他摇人的级别也会层层拔高，该说不该说，不论是领猎人拉曼查，还是穷鬼侦探，不死途先生都非常有办法让自己身处险境，令周围人提心吊胆！
“一个‘乐园’！”
剧团长笃定的说道，接着一声叹息从屏幕中传了过来。
“我希望那还是个乐园。”
似是而非的乐园。
旁白对那张扭曲后的生存守则有了更深的理解。
有什么正在情报的背后蠢蠢欲动。
助手知道，那绝不是真相，只能算是一个可怖的影子。
不死途先生，你真会给人添麻烦。
……
鹈鹕镇的夜晚分成两部分。
以凌晨两点为界，将世界划分为[缤纷]与[苍白]。
一直以来，缤纷占据绝对的主导，直到这一刻也是如此。
世界在凌晨两点之后只是稍稍褪色，可不论是小镇上的“诡异”，还是那些穿上人形的怪物，颜色在它们身上也是真实存在……
“受害者”和“凶手”身上的大片血红。
怪物死亡时掉落的紫色蔷薇。
“莱纳斯”艳红的舌头。
绿色的藤蔓。
色彩在这个世界的表现力是如此富有冲击力。
然后有什么东西就被理所当然的忽略掉了。
“不是忽略，而是理所当然的将‘它’和小镇的诡异归为一谈。”
不死途叹息，这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明明一开始就意识到那苍白的色彩代表着“虚无”，可因为那张“面具”，就忽视了月亮本身并非是充斥欢愉力量的“幻月”。
二相乐园的“幻月”由星神阿哈亲笔画下，幻月之下，无数幻造种得以诞生，那是神迹的伟大，一如建木所赋予的长生。
但是这个世界虽然到处都是欢愉的力量，但给生命力涂抹上色彩的却并非夜空上的月亮。
不死途懊恼的想要拉下帽子，挡住自己羞耻的眼神。
他太习惯幻月的存在，以至于对那张面具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
“[虚无]和[欢愉]的力量在这个小镇并非平行存在，或者交汇。它们是彻底混合到一起。‘鹈鹕镇’将这两种命途彻底消化，演变成一种独特的规则。”
侦探重新说出自己的推理。
幻月之下，只要有足够的愿力，小说中的角色也可以拥有生命，穿透次元，来到现实之中，成为二相乐园中的住民.
欢愉之力的权能足以促成这种级别的“奇迹”的诞生。
那这种更深邃，更复杂，更空洞，两种截然相反的命途又是如何在小镇里演变的呢？
鹈鹕镇用“凌晨两点”这个概念，自然而然的划分出了“白日”与“黑夜”。
给了他们一个无可挑剔的答案。
凌晨两点之后，怪物横行。
它们去杀死有着同一张面孔的镇民，进行取代。
原本正常的人类变成觅食的“怪物”。
森林是活的。
法师塔在视线范围外。
社区中心暂时成了禁地。
那么博物馆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令景元在去之前就百般推阻的地点，会仅仅在过去这么一小段时间后就让他改变想法吗？
“去博物馆吧。”
景元出乎意料的说道。
巡猎的命途从不缺乏冒险精神。
哪怕仙舟将军变成一只猫，但猫从来是好奇心非常旺盛的生物。
而对景元来说，谨慎是日常选项，却从来不是紧要关头的第一选择。
……
门内的兽口拦住了他们一时，却没有将他们彻底拒之门外。
狼在博物馆的大厅里狂奔。
他想，自己也是信了景元这小子的邪！
走进门内，他们才真正看清那张巨口的完整模样。
白日献祭的骨头碎片现在零零散散的装在它身上，长尾甩动的频率像是带着几分悠闲，短小的前爪缩在胸前，下肢粗壮，结实……
在两道愕然目光的注视中，远古的狩猎者以一副血肉回归大地的姿态，灵活的使用那对白骨形状的脚掌在博物馆里踱步。
它巡视时的模样，显然代表它已经将这座建筑物视作自己的巢穴，或者领地。
灰狼的毛一下子炸了起来，他压低呼吸频率，用接近气音的张口幅度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不是他要当逃兵，是敌人的规格超出了一狼一猫的账户余额。
真冲上去，侦探也只能掂量下自己的这副体格子够不够对方吃上一口。
景元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有意缓解气氛，“放心吧，就算被吃下去也不会被消化。”
“我当然知道！它的胃早就烂没了，但我想说的是……”
侦探先是激动，但很快就把变粗的声音重新压回纤细，他趴在地上，下巴紧贴地面，确保声音的传速慢到令人联想起没有VIP会员的下载网速。
他小小声的说道：“打不过啊，景元，还是说你有别的办法智取？”
“……”
景元这次进来其实是来探地图的，没打算像不死途默认的那样高难度。
他说完自己的真实想法，侦探不禁松了口气。
“只是探图那就还好。”
这小子也不是那么莽！
“如果有合适的地形，也可以考虑把它除掉。”
但景元发表观点时的语气，以及观点内容却是地狱难度！
“不论如何，这个巨大的‘守卫者’都会是我们探索博物馆必须过掉的一道关卡。”
他说。
虽然很窒息，细听却听出道理来的不死途不由跟着点头，反应过来后，爪子捂脸。
“现在的年轻人。”
可景元说的没错，如果他们想探索整座博物馆，这个“拦路石”就必须扳倒。
所以他们现在的任务已经变成了，探图的同时，找到机会就连带着把这个将博物馆当领地的远古狩猎者一起收拾掉。
巡猎的高效一向在寰宇中深受敬畏。
风格一致的不死途接受良好，剩下的就是去弄清楚这个地方的构造，以及找找可以用来下黑手的地形。
避开狩猎者的视线，和那庞大的身体擦肩而过，屏息静气，一狼一猫都做到了最大程度的收声潜伏。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哒…………”
橘猫抖抖耳朵，猫咪柔软的身子能让他轻松扭头，用深邃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同伴。
不死途此时简直像是想把脑袋埋在帽子里。
“别说了，我们该怎么办？”
之前都是在野外和街道地面上奔跑，所以他们都忽略了犬科动物的爪子落地时是有声音的这个细节。
博物馆的地面是能看出年代久远的大理石瓷砖，鞋底踩在上面可以卸掉多余的力气，但收不回爪尖的犬科动物的爪子在这样的地面上行走就会发出“哒哒”声。
在这个博物馆无人的时间段，接近凝固的安静遍布每一处角落，也因此反衬出这个声音可以精准的进入守卫者耳朵，暴露他们的存在。
往好了想，狩猎者的听觉已经不如生前那般灵敏，最大的捕猎优势因为血肉腐烂而大幅削弱，但博物馆的地形又很好的补足了这一点儿。
庞然的影子从头顶投下。
狼缩了缩脑袋。
橘猫压低身子。
下一秒。
一个抬脚狂奔，一个呼雷唤电。
激荡的雷声凭空炸响，橘猫的身子往外冒出惊人的电光，背后那一对小翅膀在闪电噼啪的流动中似乎越发生动。
橘猫散发出景元的通身威严，是一副让人看了忍不住抬起手机镜头的画面。
小巧的猫咪嘴里叼着石火梦身，在空中和狩猎者纠缠，直到巨兽被暂时控制在大堂附近，橘猫灵活的四爪踩上周围林立的长方体廊柱的表面，爪垫轻轻和白色的瓷砖一个接触，身子就如电光惊梦，飞速的在这片空间里和庞然巨物周旋，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力量残痕。
狩猎者转动自己白骨的头颅，虽然视觉听觉嗅觉等等感知能力理论上已经不复存在，但它似乎并未被削弱多少，支撑它存在的魔法，或者诅咒，让它依旧保持强大的狩猎本能。
一张巨大的嘴巴，两排锋利的能让人做噩梦的牙齿，猛地咬住一口空气。
橘猫火花带闪电的逃离兽口，奔向博物馆的大门。
不死途在门口等着，瞧见橘猫过来立马在他从身旁飞过后，退到台阶下面。
隔着这段安全距离，又过了一阵，脚底下传来的震动停止，门后的黑暗中，长满尖牙的嘴巴在入口处徘徊，脚步声一直没有彻底走远……
……
博物馆白天开门的时间，唐郝从门外走进来，早早呆在柜台后的冈瑟如今看到她，眼睛已经自发变得明亮。
唐郝不出意外的带来了许多古物，以及……大量史前骨头碎片。
“这都是上次忘记带过来的。”
来之前她特意跑了一遍矿洞和之前钓鱼时放置在附近的箱子，清空了里面没个用处的垃圾，唐郝拍拍桌面，堆积的“骨头山”一颤，眼睁睁朝着冈瑟倒了下去。
“轰——”的一声。
人连声救命都没喊出来，就被压在底下。
反应过来这算闯祸的唐郝连忙翻过柜台，跳进骨头堆里把冈瑟拉出来。
可怜的博物馆馆长疲惫的看她一眼，简直想自掏腰包给她一台回收机，但他不能做这种违反[规则]的事。
目光恍惚了一阵，身心俱疲的冈瑟掏了这次捐赠古物的钱，给了好几样东西让她拿走。
出了博物馆，唐郝对着骷髅雕像，珍奇乌鸦，烧焦的祭品，神情也变得恍惚。
她回头看一眼背后的博物馆。
用一兜子垃圾换来三样垃圾，农场主觉得这破地方还没倒闭多亏了鹈鹕镇民风淳朴！
不过她在上车之后，有意识的将目光停在博物馆上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的农场主，她的目光是一种特别的安静，就像是鹈鹕镇凌晨两点后的夜色。
……
当晚。
史前狩猎者空旷的肋骨补上了绝大部分，这已经不是狼被吞下去后，可以侥幸无伤落地的程度。
经过侦探的判断，以一个猎人的眼光得出结论。
这要是被吃进去绝对跑不掉！
冈瑟白天确实有在努力让这些骨头派上用场。
史前狩猎者在晚上的博物馆大杀四方，身上骨头的增多，它的动作也越来越灵活，速度越来越快，尾巴每一次下落，都带出渗人的破空声。
一猫一狼在捕食者的追猎下，全身都被电弧炸得仿佛大小不同尺寸的松狮。
目前的情况绝望到好比BOSS加强了，玩家却被遗忘在上一个版本。
几次和狩猎者的白骨尾巴，骨头脚掌差点亲密接触的狼，和飞在半空中，屡屡在肋骨的缝隙间穿行，体型比灰狼小上很多号的橘猫，看着那巨大的白色影子久了，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不约而同回忆起白天时的一个画面。
农场主唐郝不小心把箱子里的东西弄到了地上，她一边抱怨一边整理，当时不死途还上前帮忙往箱子里叼东西，从饲主那里得到一个奖励的摸头。
没记错的话，那些“史前肋骨”的碎片都被她打包带走了……
那么问题来了，碎片都去哪儿了？
战斗中的一狼一猫变得特别安静。
不死途仿佛看到唐郝那姑娘隔空冲他们比了个“耶”。
“可以确定，白天小镇的发展确实会影响夜间的鹈鹕镇。”
再次死里逃生，逃出博物馆，他们在门口听着门内响起的狩猎者咆哮，巨大的身影一直嘶吼许久才安静下来。
不死途听到景元的分析却不知怎么只感到蛋疼，而他现在肺和骨头疼的厉害——跑太久了，他之前还不小心被狩猎者的尾巴蹭到了腿。
“又是唐郝那姑娘。”
他呲了呲牙。
就算这几天和景元有意识的盯着她活动，小镇里狼不能去，猫就跟上。
不显眼的追踪者，亲眼看到她走进了博物馆。
地下室那次可能是过度联想，这次却基本可以肯定。
不死途哭笑不得：“这种坑人的本事，那小姑娘一定会是个假面愚者。”
景元一言不发，猫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性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面具下的苍白（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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