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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我对她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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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原本立场还在游移不定的提督东厂、司礼监秉笔太监滕率意识到,只要秦贵妃等人活着,那他就永无出头之日,所以,这件事直接促使他下定决心投靠了睿王宁叙。
东厂和西厂因为这件事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太后发话说陆省章这事再慢慢细查,由是此事暂时搁置了起来。
除此之外,太后和皇帝提起要为宁叙赐婚一事,之前宁叙已经和太后说过要娶孙明樱为妻了,要是放在以前,太后是断然看不上钱家的门第的,可是自从宁叙上次算计韩王宁桢去太原城为他挡灾,太后心中就对宁叙生了芥蒂。
太后疼爱宁叙这个皇孙,但是韩王宁桢是太后的亲子,在太后心里,孙子到底比不上儿子,而且,太后也从未想过要扶持宁叙上位,她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给宁叙寻一个高门大户的妻族,待来日韩王宁桢上位之后,让韩王宁桢保住宁叙的亲王之位,让宁叙和其妻儿安稳一生。
虽然太后盘算的很好,但傻子都能看出来,一旦韩王宁桢上位,齐王宁瑀和睿王宁叙,加上周王宁津,还有其他几个还未成年的皇子,一个都活不了,因为只要这些皇子活着,就代表着韩王宁桢得位不正,自古以来,有哪个帝王能允许自己的统治根基一直被威胁呢。
宁叙也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个皇位他是非争不可。
太后对皇帝说她打算两日后在宫中办一场宴会,为宁叙选睿王妃。
秦贵妃一听太后这话,心里就开始冒火,她妹夫陆省章刚死,杀陆省章之人还未查清,太后这边就开始风风火火要张罗疑似杀人凶手宁叙的婚事了,太后此举简直就是把他们秦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她们秦家也不必在北京城做人了,而且退一万步讲,陆露刚失了父亲,这会儿哪有心情商议亲事。
秦贵妃眨了眨浓密眼睫,没什么好气道:“陆指挥使刚死,睿王就开始议亲,这不太好吧。”
太后张嘴就把秦贵妃的话顶了回去,“陆省章是睿王的什么人?他死跟睿王议亲有什么干系?秦宓,我告诉你,别说是陆家,就是你秦家死了全家,我孙儿也是该什么时候议亲就还是什么时候议亲。”
秦贵妃平日里娇纵惯了,哪里听的了太后这般诅咒她全家的话,她立刻就跪坐到皇帝脚边,落泪哭诉,“陛下,臣妾没有那种意思啊,太后误会臣妾了,臣妾和臣妾的母家都是陛下的臣子,臣妾怎么敢因为自家妹夫的丧事阻碍皇子婚事呢,只是,臣妾觉得,睿王殿下素来尊师重道,陆指挥使刚死,睿王殿下想来也不愿意在此时议亲吧。”
秦贵妃的意思是,陆省章刚死,宁叙若是在此时执意议亲,那就是立身不正,慢师渎道,就该遭众人唾弃。
秦贵妃想借宁叙的名义,维护秦家的权威和脸面。
宁叙才不给她这个机会,反正他和陆家之间是迟早要撕破脸的,现如今陆省章已死,宁叙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自己对陆家的厌恶,他拱手道:“儿臣觉得皇祖母所言甚是,君君臣臣,尊卑有等,臣子之死怎可阻碍皇子议亲。”
秦贵妃听到宁叙这话,怒从心头起,她就知道,宁叙这么多年看似和陆省章无比亲近,实际就是装的,宁叙一定是知道陆省章是他杀母仇人的事了,陆省章十有八九就是死在了宁叙手里。秦贵妃觉得陆省章这个拎不清远近亲疏的蠢货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她那孤苦伶仃的妹妹和外甥女。
皇帝是认可宁叙这话的,他是君王权威最忠实的维护者,再加上前几日里北郊祭祀,宁叙拼死为皇帝挡下刺客,成婚又是人生大事,皇帝心中还是怜惜自己这个儿子的,于是他答应了太后要为宁叙择亲一事。
宁叙忙了一整天,离开紫禁城之后,他并未回去十王府,而是坐马车去了钱家,他过去钱家的时候正值深夜,这个时间,孙明樱应当已经睡了,但是宁叙还是想要去见见孙明樱。
宁叙九岁那年,德妃被陆省章杀死,宁叙今年十九岁,这中间漫长的十年里,情势所逼,他被迫压下仇恨,认贼为师,他每一次见到陆省章,都会想起母亲死在他眼前的惨状,宁叙想杀陆省章,想了十年。
可如今大仇得报,宁叙心头倒有些空落落的,他下去马车的时候,脚步也有些虚浮,好似飘在云端。
他急切地想要见到孙明樱。
好像只要见到孙明樱,他那颗悬起来的心就能落地。
宁叙嘱咐带他去见孙明樱的钱府丫鬟,要她不必通禀,省的扰了孙明樱清眠。
但那丫鬟告诉宁叙说,孙明樱这会儿没睡,正在等着他。
宁叙闻言脚步加快了些。
见到孙明樱后,宁叙嘴角下意识露出一抹笑意来,他抬步迈进门,快步走到孙明樱,压低声音激动地对孙明樱说:“陆省章死了。”
孙明樱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也忍不住为他高兴,嘴角露出淡淡笑意,“恭喜你。”
陆省章和宁叙之间是杀母之仇,孙明樱知道宁叙这些年背负了些什么,如今陆省章死了,宁叙身上终于是轻快了一些,孙明樱自然替他高兴。
但高兴归高兴,还是正事要紧。
说罢,孙明樱轻轻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垂了垂眼睛,似乎是在犹豫,但片刻之后,她就下定了决心,她重新缓缓抬起浓密眼睫,望向宁叙的眼睛,薄唇轻启,“宁叙,我问你,若是我,若是我们日后成婚,你可还会娶旁人?”
宁叙语气凝重又认真,笃定道:“不会。”
孙明樱微微抿了抿唇,继续问说:“若来日你做了皇帝,也不会娶旁人吗?别的皇帝,都是有三宫六院的。”
宁叙凝视着孙明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以我离世的阿娘的名义发誓,我此生只会爱你一人,绝不会另娶旁人。”
长久地,孙明樱沉默着。
她平日里做事极尽理性,但听到宁叙这话,孙明樱心里还是不免动容,前世今生,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她也知道,人心易变,但是,她决定赌这一次了。
宁叙,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孙明樱垂下眼,遮住眼底隐隐泛起的泪光,快速收拾好心情后,她同宁叙提起黄云珠曾经过来一事,“黄忠霆有意投靠于你,你如果肯接纳他,天亮之后,黄云珠会重新过来,此事自然会有一个结果。”
黄忠霆发现常家带入京的人不对劲一事,对宁叙来说,是个极大的纰漏,但是,这已经是宁叙和活神仙衡量利弊之后,能选择的最合适的将人带入京的办法了。
世人皆知,宁叙和西宣侯常胜有血仇。
但几乎没有人知道,西宣侯常胜三年前寻回去的三儿子常金是假的,真正的常金早就死于战乱,现在的常金是宁叙找人扮演的。
这次负责护送常韫入京和太子宁韦成婚的人就是常金,因为有常金帮忙掩护,宁叙这才能够把自己的精锐王府亲军心腹安排进常韫的入京队伍里,带入北京城。
常金带入京的这只队伍,是宁叙上位的底牌,不容有失。
黄忠霆现如今主管京营,若是黄忠霆肯投效,那对宁叙来说是件很好的事,宁叙来日起兵之时,如果黄忠霆能控制住京营,那宁叙的心腹就能得到更多可以争取夺位的时间。
前世里,宁叙大军兵临北京城下,受困于鼠疫,未能攻破北京城,宁叙带着一队精兵乔装打扮混入北京城,他们最后甚至已经来到了文华殿前,但因为奸细出卖,最后功亏一篑。
这一世,因为孤女江清月一事,宁叙已经查出来奸细就是尤嬷嬷,所以,宁叙这次上位的几率是大大增加的。
只要能稳住黄忠霆,宁叙很快就能拿到皇位。
宁叙由是对孙明樱说:“只要黄忠霆肯在这件事上闭嘴,我自然许他从龙之功。”
孙明樱多问了句,“如果他没闭嘴呢?”
宁叙很清楚黄忠霆对黄云珠的在意,果决道:“在事成之前,黄云珠必须要控制在我手里,他如果不肯闭嘴,我就让黄云珠永远张不了嘴。”
孙明樱觉得宁叙这般安排很妥帖。
宁叙这就让余文去安排此事。
因为孙明樱答应了宁叙要成婚一事,宁叙简直要高兴疯了,他忍不住抱住孙明樱的腰,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个不停。
虽然孙明樱前世做了皇后,但她并未和宁韦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她内心里其实是很喜欢这种亲昵的,尤其喜欢和宁叙这般亲昵接吻。
宁叙年轻,血气方刚,之前十九年又未曾对其他女人动过真情,孙明樱骤然答应他成婚一事,他被喜悦冲昏头脑,自然忍不住和孙明樱亲近。
宁叙和孙明樱这边情意绵绵,陆府那边哭声震天。
陆省章死了,那陆家就没用了,所以齐王宁瑀只派了个人来陆府探望一下,送了些纸钱,就算敷衍过去了,倒是太子宁韦念着和姨母家的亲情,亲自登府探望姨母等人。
陆家夫人这次受的打击很大,但还勉强能撑住。
此次陆省章遇刺身亡,最受打击的人是陆家大小姐陆露,陆省章的尸身被运回陆府后,宁叙没有露面,也没有差个人过来探望一声。
旁人不知晓这里面的不对劲,陆露很容易就察觉到了宁叙在此事上的态度的巨大转变,再加上,今日傍晚,宫里传来消息说,太后两日后要为宁叙议亲,而宁叙并未拒绝太后的提议,陆露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父亲尸骨未寒,凶手还未寻到,宁叙就要娶亲。
陆露脸色惨败,被丫鬟梅花扶着,同太子宁韦见礼过后,忍不住同他哑声打探道:“殿下可知道睿王殿下此时在何处吗?我让人去了十王府寻他,十王府的人说他还未回来,我又让人去问了季溯,季溯也不知道他的去向,我有些话想问问他,但却找不到他人。”
太子宁韦并不知晓宁叙去了哪,陆省章是宁叙恩师,恩师出事,宁叙在外逗留,不来陆府探望恩师家眷,此举实在过分,宁韦打抱不平地安慰陆露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不过,等我见到他后,一定带他来府上同你赔罪。”
陆露唇色泛白,同太子宁韦道谢后,她就让丫鬟梅花扶着她坐车离开了陆府,她深夜去了十王府,她想着,不必等太子宁韦把宁叙带来见她,她此行去十王府,就算等到天亮,也要见到宁叙。
陆露下马车来到十王府门前,宁叙的人不肯如往常一般让她进府,丫鬟梅花气不过,高声叫嚷着,“让吴晚或者余文出来!”
吴晚得知此事后,出来十王府,见了陆露。
陆露已经知道西厂说是吴晚杀了她父亲陆省章的事了,骤然见到吴晚,陆露不免动怒,说话语气也有些不好,“宁叙他还没回来吗?”
之前吴晚他们不得罪陆露,是为了要稳住陆省章,现如今陆省章已经死了,吴晚自然不必再同陆露虚与委蛇,毕竟,陆露可是他们王爷杀母仇人的女儿,吴晚说话也毫不客气,“陆小姐,我们王爷是超品亲王,以你的身份,你是没有资格直呼我们王爷的名字的。”
陆露知道,吴晚是宁叙心腹中的心腹,若非宁叙授意,之前向来对她尊敬有加的吴晚现在不会对她态度大变,她红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晚,哑声问:“真的是你杀了我父亲吗?”
的确是吴晚杀了陆省章,吴晚拉弓射出的那一箭穿透了陆省章的心脏,陆省章还没来得及爬出马车就倒身咽气了,就连陆省章的义子陆川,也是吴晚带人砍死的,但吴晚当然不会承认这件事,“陆小姐,没有证据,你不能污蔑我。”
吴晚不肯直接回答此事,陆露此时头痛欲裂,她懒得和吴晚口头争执,毕竟,她姨母秦贵妃最后是一定会为她父亲寻回公道的,她只需要等待些许时日,若是到时候查出来杀害她父亲的人是吴晚,那她是一定不会放过吴晚的,而这会儿,她只想见到宁叙,她有太多话要跟宁叙说了,“宁叙什么时候回来?”
吴晚摇头,“不知道。”
陆露要进十王府等着,吴晚拦住了她,“我们王爷过两日就要择亲了,陆姑娘不好深夜呆在我们王爷的住处,这种事若是传扬出去,属实会对我们王爷的名声不好。”
丫鬟梅花再也听不下去了,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道:“依你这话,你家王爷是已经打算好要娶旁人了?”
吴晚回答滴水不漏,“王爷的婚事是由陛下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做主,什么娶旁人不旁人的,我听不懂你这话。”
丫鬟梅花快要气死了,但为了安抚陆露的情绪,她还是努力压住了火气,咬牙对吴晚说道:“没见到睿王殿下之前,你说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吴晚死活不肯让陆露进去十王府等着宁叙,陆露今夜又非要见到宁叙不可,无奈之下,丫鬟梅花只能陪着陆露坐在十王府大门前的青石台阶上等宁叙回来。
陆露是秦贵妃的亲外甥女,自小娇生惯养地长大,不论去哪都被人追捧着伺候,哪里受过这般折辱,丫鬟梅花平日里过得也是比一般官宦人家的小姐好的多,骤然被吴晚这般对待,她心里也是难受地很,又思及他们家老爷刚过世,睿王这边就态度大变,丫鬟梅花不免品出些人走茶凉的悲戚来。
若是陆川少爷还活着,听到吴晚这话,怕是会一剑劈了吴晚的脑袋,为陆露出气。
可是陆川也死了。
丫鬟梅花闭了闭眼,硬憋住了即将流出来的眼泪,她家小姐陆露今日受的刺激已经够大了,她不想再因为自己惹得她家小姐心中难过。
宁叙一直在钱府陪着孙明樱,天亮之后,黄云珠登门,宁叙甚至亲自见了黄云珠一面,他亲口告诉了黄云珠对黄忠霆的许诺。
睿王宁叙的口碑还是很好的,这次又是宁叙亲自同她保证了此事,黄云珠由是彻底放下心来。
按理说,黄云珠本该千恩万谢地立刻和宁叙的人一起离开钱府,去跟黄忠霆回话的,但黄云珠看了眼孙明樱略有些发肿的嘴唇,移开视线后,还是没忍住询问了宁叙一句,“殿下对孙姑娘,是真心的吗?”
宁叙看了孙明樱一眼,按理说,黄云珠是个没有诰命,在辽东做生意的普通妇人,她是没有资格过问这事的,不过,宁叙之前让人打听过黄云珠和孙明樱的关系,得知黄云珠之前在金州卫城的时候一直对孙明樱多加照拂,黄云珠问出这话,大约也是因为关心孙明樱,宁叙知道这世上真心待孙明樱的人很少,孙明樱又很看重这种情意,为着孙明樱,宁叙点了点头,认真道:“自然是真心的。”
黄云珠很高兴地笑了笑,对宁叙说:“那请殿下一定要记住今日自己说的话,好好待孙姑娘,若是来日……我的买卖虽然做的不算太大,但再怎么样也还是能养得起孙姑娘吃喝的。”
孙明樱眼圈微微有些泛红,她知道黄云珠是冒了很大风险,鼓足了勇气,才能对宁叙说出来这些话的。
原来,被好友惦念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孙明樱伸手抱住黄云珠,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瞬间在孙明樱眼下滚落,孙明樱闭了闭眼,在黄云珠耳边低语,“多谢你。”
宁叙还有其他事要做,不能在钱府久留。
他告别孙明樱,带着人,坐马车回去十王府。
陆露因为父亲和义兄被人当街刺杀,心里受了重创,精神憔悴,又紧接着在十王府门外的青石台阶上坐了半宿,受了半宿冷风吹。
宁叙天明回去十王府的时候,陆露已经发了高热,不省人事了,丫鬟梅花在发觉陆露发热之时,就准备带陆露回去陆府看医诊治,但陆露在晕过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自己一旦晕过去,让丫鬟梅花必须在见到宁叙,探清宁叙对自己的态度后,再让丫鬟梅花带她回去,否则,她就白受这个罪了。
丫鬟梅花不知道宁叙何时会回来,又怕陆露发高热身体烧出问题,正在离开这里和继续留在这两个选择之间游移不定之时,老天保佑,宁叙赶回来了。
瞧见宁叙走下马车,丫鬟梅花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她让另一个丫鬟扶住已经晕过去的陆露,自己则噔噔快步走下青石台阶,朝着宁叙跑了过去。
但可惜,丫鬟梅花并未能近宁叙的身,因为余文在丫鬟梅花跑过来之前就已经带人挡在了宁叙身前,他们各个警惕地手摸着腰间长刀刀柄,时刻准备着,若是丫鬟梅花敢对宁叙不利,那余文他们是势必要保护好宁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