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女主的对照组姐姐重生后》三千金豆子

63、第 63 章 说动手就动

　　故友，姓黄，有一个女儿。

　　除了黄云珠还能是谁。

　　可是，孙明樱现在已经改名钱简，黄云珠是怎么知道她在钱家的，黄云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北京城，又是为什么会在大晚上登门拜访。

　　孙明樱让人去引黄云珠进来。

　　因为诸家没出事前，曾想把女儿嫁给黄忠霆，打听到黄云珠和黄忠霆的关系后，诸家故意派人去影响黄家的生意，黄忠霆得知此事后，怕黄云珠母女在金州卫城出事，于是派人把她们接来了北京城。

　　孙明樱之前被抓入刑部南监，宁叙曾经派人去京营找黄忠霆通气，以编造孙明樱的身世，那时候黄忠霆就已经让人查出来孙明樱和宁叙之间关系匪浅了，又想到之前在金州卫城，一直跟在孙明樱身边的那个高大男子，黄忠霆很容易就能推测出来，那个男子应当是睿王宁叙，睿王宁叙在那个时候就和孙明樱有了牵扯。

　　在金州卫城孙明樱不仅救了黄云珠母女，还献上治疗鼠疫的药方救治百姓，黄忠霆觉得孙明樱的人品还是比较可靠的。

　　所以，黄忠霆今夜才让黄云珠来钱府找孙明樱。

　　有些事，男人之间不好说，女人之间却是可以推心置腹的。

　　黄云珠按照黄忠霆吩咐的，先是试探孙明樱对自己的态度，她以感谢孙明樱之前救了自己女儿的名义，给孙明樱送了很多贵重礼物。

　　孙明樱听不下去黄云珠那些客套话，直接打断她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你今日来是想做什么，可以直说。”

　　黄云珠是知道孙明樱面冷心热的性子的，如果孙明樱不愿意收她的礼物，会直言说让她把东西拿回去，但既然孙明樱没说这话，意思就是肯收，孙明樱这种不喜多管闲事的人，肯收下礼物，就代表她是把黄云珠看做是自己人的。

　　黄云珠向来喜欢孙明樱直率的性子，又加上孙明樱是她和女儿的救命恩人，她心里是一直很信赖孙明樱的，如果不是事涉黄忠霆和她家人的性命，她也不会绕这一大圈子，费上许多口舌，试探孙明樱。

　　黄云珠的性子也不是那种一句话拐三道弯，藏着掖着的，她摊开了同孙明樱讲，“孙姑娘，你知道睿王殿下要夺嫡的事吗？”

　　孙明樱听到黄云珠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平白无故，黄云珠不可能提起来这种事，除非，是黄云珠，或是黄云珠背后的黄忠霆发现了一些什么。

　　孙明樱不可能直接回答黄云珠这个问题，她心里略有些紧张，但表面还是那副冷淡模样，薄唇微启，“你有事，就直说。”

　　黄云珠深呼吸一口气，其实她这趟来是有很大风险的，如果最后她未能和孙明樱达成共识，那么她和黄忠霆就会立刻陷入危险之中，可是，有得必有失，有时候要成大事，就是必须要冒一些风险的。

　　黄云珠看着孙明樱，谨慎道:“孙姑娘，在我说这事之前，我要知道您和睿王殿下关系到底如何？此事事关太多的人性命，我不得不要小心再小心些。”

　　之前在恩国公府，孙明樱已经想好，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佟万箜了，可她这辈子总是想找个归宿的，思来想去，这世上的人，还是宁叙最合适，虽然有些小的事情还未商议清楚，但是，“我应当快和宁叙成婚了。”

　　孙明樱这个回答，完全出乎黄云珠的预料，但是，孙明樱和宁叙关系越紧密，对黄云珠他们好处越多，黄云珠闻言不免有些激动，不仅是出于政治考量，黄云珠更是为孙明樱能找到自己的幸福高兴，黄云珠把孙明樱当做朋友，好友婚事有了着落，她自然是替她高兴的。

　　人一高兴，话就容易变多，“真的吗？我来北京城后有幸瞧见过睿王一次，他生的不错，个子高高大大，长得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惹，可模样的确清秀俊朗，他长得这样，倒也勉强配得上你，只是不知性情如何，我之前听兄长说他打仗特别厉害，是个天才将星，不过，我听说陛下和秦贵妃好像很不喜欢他，你嫁给他之后，也不知他会不会再纳旁人入府，他待你好吗？会冲你发脾气吗？跟你允诺过不会再娶旁人入府吗？婚事是大事，你自小吃了那么多苦，可千万不能被旁人一两句好话就哄住了，他若是对你不好，或者说以后还要娶旁人，那就要谨慎考虑了，就算他是王爷，你也要好好考虑。”

　　“之前在金州卫城的时候，兄长说城中药材不够用，还是睿王帮忙协调着调来了很多药材，勉强维持住了局面，这样看来，睿王好像人也不错，但有的男人对待外人和家里人完全是两幅面孔，你还是要多观察观察才好……”

　　黄云珠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话，简直是想一股脑把自己甄别男人的经验全都告诉给孙明樱，她对宁叙的称呼也逐渐从“睿王殿下”、“睿王”变成了“宁叙”，她没有因为宁叙位高权重就劝说孙明樱一定要不择手段地抓住这个金龟婿。

　　她只是很关心孙明樱有没有被宁叙骗到，她很害怕孙明樱嫁给宁叙得不到幸福，她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围绕着孙明樱的利益来讲的。

　　换言之，在孙明樱和宁叙的这段婚事里，黄云珠在意的，只有孙明樱的幸福。

　　孙明樱自小被家人嫌弃，吃尽苦头，很少会有人像黄云珠这样，一心一意为了她着想。

　　孙明樱很清楚，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外一个人好，但她对黄云珠展示了善意，黄云珠回馈给她的也是善意，这就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孙明樱领她这份情。

　　对于亲近的人，孙明樱话会多一些，但也只是比她自己之前说话多一些，”多谢你，我会好好考虑的。”

　　黄云珠后面才察觉到自己好像话多了些，可她实在是忍不住，所以，即便冒着被孙明樱讨厌的风险，她还是把自己想到的注意事项全都告诉给孙明樱，但幸运地是，孙明樱似乎并不讨厌她说的这些话，还跟她道谢，黄云珠就知道孙明樱头脑清醒，是个拎的清的人，能帮助到别人，黄云珠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但黄云珠倒也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真正意图，孙明樱已经快要和宁叙成婚了，这种关系自然让黄云珠下意识更加信赖孙明樱，黄云珠心一横，环顾四周，把椅子搬的离孙明樱更近一些，低声告诉孙明樱说:”齐王不放心常韫带入京的人，于是让我兄长调查那些人的底细，兄长，兄长查出了些端倪，在考虑要不要告诉齐王实情。”

　　端倪？孙明樱眉宇微蹙，聪明人之间其实不必把话点明，孙明樱已经能猜出来，所谓端倪，大概就是常家带入京的人应该是宁叙的人，而能让黄忠霆考虑的情况，“人很多？”

　　黄云珠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说道:“兄长说，如果布局得当，那些人足以在一夜之间攻破皇城。”

　　孙明樱闻言不免心惊。

　　宁叙前世里是直接率领大军谋反，一路自太原城打到北京城的，但他那时候，也是在宁韦登基之后动的手。

　　这一世，宁韦居然早早布局要造他亲爹的反？而且他现在也成功把人带进了北京城。

　　这事干系重大，孙明樱必须要问清楚，“黄大人为什么犹豫？投靠齐王，就该效忠齐王。”

　　黄云珠无奈叹口气，认真解释道:“兄长他为齐王做事，也是不得已，他是为了我和女儿，当时我被方骏牵扯进铁器走私案里，他为了把我们从这案子里救出来，才不得不为齐王做事，可齐王人品有大问题，兄长一直觉得他不可靠，但是大家已经入了局，不站队就是个死，兄长他也是没办法，都是我和家里人拖累了兄长，不然，他跟之前一样好好在辽东做着官，也不至于搅合进这摊浑水里去。”

　　孙明樱不敢一口答应下来这事，此事牵扯着太多人的性命，她连承认常家带入京的人是宁叙安排的人都不能承认，只是模棱两可地说:“既然黄大人还在考虑，想来也不怕再多等一个晚上，这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一早，你再来这里，我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告诉我实话，你们想要什么？”

　　黄云珠深吸一口气，她坦诚对孙明樱说:“孙姑娘，我和兄长所求只是家人平安一世，但齐王未必能给我们想要的结果，所以我们才想要把希望寄托在睿王身上，但最后情况到底如何，要看你和睿王殿下的关系最后能走到哪一步，我和兄长跟睿王殿下并不熟悉，我们能相信的人只有你，我和兄长都相信孙姑娘你的人品和眼光，我们，是打算跟着孙姑娘你下注的。”

　　孙明樱跟黄云珠确认了一遍，“你们所求只是家人平安，再无其他，绝不反悔？”

　　黄云珠坚定地点点头，“只是平安，仅此而已。”

　　孙明樱让黄云珠先行回去。

　　这一夜，北京城里很多人都过得非常煎熬，但最痛苦的，莫过于陆家人。

　　陆省章被杀这件事的过程是这样，陆省章去恩国公府赴宴，中午的时候，宁叙提前安排好的人以陆省章侄儿的性命为要挟，邀请陆省章在某个地方见面。

　　陆省章让人查实侄儿不在家中后，立刻带人离开恩国公府。

　　陆省章的马车途径西城龙头井街时，被恶徒围住，陆省章被一箭毙命，射穿了脖颈。

　　没错，没有什么朝堂争论，也没有什么行刑逼供，也没有什么认错忏悔，宁叙省略一切步骤，直接让人杀了陆省章。

　　宁叙想通这件事，其实是孙明樱身上的特质点醒了他，孙明樱的伯母逼她嫁给不喜欢的人，孙明樱不软磨硬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是强硬拒绝这桩婚事，她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自己不愿意嫁那人的缘由，也不需要跟任何人分析那人不能嫁的缘由，她只是坚定地翻墙跑掉。

　　仅此而已。

　　跑了，就不用嫁了。

　　孙明樱的伯父伯母，亲爹亲妈，甚至哥哥妹妹，表弟表妹，他们这些人是永远不会改变想法，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愧对孙明樱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费大力气试图颁正他们的思想，试图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错误，试图让他们悔恨道歉。

　　那只是在白费时间做无用功而已。

　　而且，就算那些人承认自己做错了，那孙明樱之前受到的伤害也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要弥补伤害的办法，就是脱离困境，然后让伤害她的人全部再经历一遍她之前遭受的伤害，不必执着让那些坏人认错，不必执着让那些坏人反思，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孙明樱把伯父一家全部送进了大牢，让他们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一切。

　　这样的事实，是最好的报复。

　　同理，宁叙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如前世那般费大力气想要陆省章认错，要他承认自己杀了德妃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认不认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当年宁叙是亲眼瞧见陆省章拿刀杀了他母亲德妃的，那陆省章就是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就该被杀掉。

　　所以，宁叙直接让人杀了陆省章。

　　陆省章死了，就代表着他为母亲报了仇，大仇得报，他多年心结一朝解开，自然高兴。

　　因着陆省章被杀的那条龙头井街离恩国公府所在的西什库街只隔了两条街，五城兵马司的人发现陆省章和他手下的尸体后，消息很快传回了恩国公府和紫禁城。

　　陆省章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是秦贵妃的亲妹夫，他被人当街截杀至死，此案可谓骇人听闻。

　　皇帝和秦贵妃听到陆家夫人带着女儿进宫禀报这个消息时，一度觉得此事是有误会，要知道，天子脚下，重兵把守，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恶徒，当街杀了朝廷二品大员，皇亲国戚。

　　但事实的确如此。

　　秦贵妃虽然平日里不太喜欢陆省章这个性情清高的妹夫，但想到自己年纪不大的妹妹和外甥女她们，还是不免心疼，她跟皇帝哭诉，要求严惩凶手。

　　皇帝也觉得当街刺杀朝廷官员这种事是冒犯了天威，于是把陆省章这件案子交给秦贵妃的心腹，西厂的人来处理。

　　西厂在陆省章遇刺的龙头井街附近张贴悬赏告示，说是但凡能提供线索者，均有赏金可得。

　　很快，西厂就找到了目击证人，据那人辨认，就是宁叙身边的吴晚带着人伪装成恶徒模样，杀了陆省章。

　　皇帝震怒，要求西厂缉拿吴晚，并召宁叙入宫问话，宁叙提前让人通禀了太后此事，有太后在，皇帝至少不会在宫内剿杀宁叙。

　　宁叙没让西厂的人把吴晚带走，没一会儿，东厂也派人过来十王府，阻止西厂的人把吴晚他们带走。

　　西厂和东厂互相看不惯对方，暗暗较劲，针尖对麦芒，两方已经形同水火，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弄垮对方。

　　宁叙让人安排的“目击证人”正好给东厂提供了西厂捏造证据污蔑亲王的把柄，在东厂视角看来，完全是老天帮忙。

　　那个“目击证人”是看西厂张贴的告示说提供线索有赏金可拿，错把东厂当成了西厂，把自己瞧见的事全都告诉了东厂，东厂的人顺藤摸瓜，很快查清此事缘由。

　　陆省章的亲弟弟强占民田，殴死百姓，欺男霸女、横行乡里，因着陆省章的权势，那些百姓求告无门，为他们喊冤的举子也被陆省章的手下弄死，群情激奋之下，就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忙杀了陆省章，为那些死在陆省章及其弟弟手下的可怜百姓报仇。

　　孙明樱入京路上遇见的那个穷举子，是被陆省章害死的举子的同窗，他此次入京就是为了替同窗和同乡百姓寻一个公道。

　　在那个目击证人和穷举子的帮助下，东厂很快将“真正”的人犯缉拿归案。

　　当然，这些人犯都是宁叙安排好的，就算他们下了大狱，宁叙也会帮他们把刑期拖延至秋后，秋后时节，朝廷早已改天换地，这些人犯自然不必再死。

　　东厂阻拦西厂进去十王府抓捕吴晚等人，西厂的人直接把东厂告去皇帝面前，东厂趁机上奏，说西厂捏造证据，欺瞒陛下。

　　两方争执不下，都说对方的证人是假的。

　　直到先皇后的侄子锦衣卫千户王晓裕和安国公府世子吴曦进宫禀报，说他们见到了刺杀陆省章的人的脸，辨认过东厂和西厂指控的凶手后，他们确定东厂抓的人是对的。

　　王晓裕是早就投靠了宁叙的，他姑母先前的王皇后就是被秦贵妃害死，王家这些年也被秦贵妃打压地差点活不下去，王晓裕有意振兴家族，为姑母报仇，所以果断投靠了宁叙。

　　安国公府这朝已经没落，安国公性子谨小慎微，生怕出事牵连家中老小，在朝中是出了名的低调不站队，他儿子安国公府世子吴曦也是继承了他谨小慎微的性子。

　　安国公府世子吴曦之前和太子太傅、延兴侯府康炳诚家的六女儿订了婚，但因为前些日子诸家出事，波及到了亲家康家，安国公府怕影响到自家，于是和康家六小姐退了婚，两家因为这事闹得有些难看。

　　秦知宜生辰这天，康家六小姐去了恩国公府赴宴，安国公府这边听到消息，怕和康家六小姐撞上不好说话，就没有赴宴。

　　先皇后侄子王晓裕是没有资格去恩国公府赴宴，安国公府世子吴曦是因为婚事没去，两个人就结伴游玩。

　　王晓裕按照宁叙的安排，故意带着吴曦见到了“陆省章”被杀一幕，王晓裕还专门上去和暴徒缠斗，让吴曦看到了暴徒的脸。

　　这场戏结束之后，王晓裕拉着吴曦去五城兵马司报官。

　　他俩离开，陆省章的马车才缓缓驶过龙头井街，被宁叙早就安排在北京城内的刺客刺杀。

　　因为瞧见的马车，仆从衣着打扮，凶案发生的地点完全一样，所以安国公世子吴曦坚信自己见到的凶手是真的，由此成为这个案子最有力的证人。

　　但是，皇帝偏心西厂，不想让东厂压过西厂的风头，而且，秦贵妃也想借此对宁叙发难，所以两人始终不肯认可东厂抓到的人是真正害死陆省章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