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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破面 可是她怕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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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小孩儿容易吓唬,云迟虽将自己归于这一列,却否认自己容易吓唬。
从小身边的人都说她最是机敏,却总能带着水闲闯出一些稀奇古怪、让人哭笑不得的祸。如为了求证嫦娥奔月的真假,她拉着水闲半夜到悬崖边,想通过跳崖来判断。
幸好水闲留了一个心眼,觉得跳崖这件事太危险,便将这事告诉了自己的母亲。长辈们得知后哭笑不得,又觉得云迟单纯天真,可这毕竟是会丢掉性命的,不能马虎。
最后以云千水罚她抄写诗词结束。
这个故事后来每一次想起,云迟都忍不住发笑。小时候她因为水闲告状,一连几天都没跟他说过话。水闲没办法,为了求得原谅,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云迟惦念许久的手镯,送给了她这事才算结束。
手镯是云千水和水万衾两人辞家数月给他带回的礼物。云迟也有,只是她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剑。上面虽然刻着繁复精美的纹饰,剑尾缀着一缕淡绿色的穗子。
手镯通体翠绿,阳光下如湖面般澄澈。云迟见水闲戴在手里,十分喜欢,多次跟他讨要,水闲没给。
又长大了一些,两人又吵架了。水闲长大后非常叛逆,从前对她言听计从,极少会对她说“不”,这会儿恨不得事事都说不。
本来只是小打小闹,谁知水闲提起了镯子,说这是云迟骗走的。云迟一气之下将镯子丢还给了他,半月没跟他说话。水闲也没来跟她道歉。
两人互不理睬,直到水闲生辰那天。云迟赌气,没准备礼物。要不是云千水再三坚持,云迟根本不想去。
生辰宴,两人也没说一句话。后来不知怎么和好了,这件事被逐渐淡忘。
之所以这会云迟能想起来,是因为她看到了陈珂手腕上戴着那根手镯。那手镯的色泽、光影,云迟牢牢刻在心底,绝对不会记错。何况当初她丢给水闲时,在地上磕了一下,缺了一角。
不可能这么巧。
云迟不明白,这人有什么资格敢抢走水闲的东西。就连她也没有抢,其他人哪里来的胆量。
思及此,她怒发冲冠,展开轻功闪到陈珂身边,双手抓住他的右手,自上而下滑至手腕,一捏一拉,手镯回到了她手里。
陈珂听到自己的手腕发出了咔的一声,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突然被云迟夺了去,又羞又怒,左手运劲朝她挥去。
云迟弯腰,身体灵巧一闪,稳稳瞬移到陈珂身后。她抬手,朝着他的后脑勺重重打了一拳。
解气!
陈珂捂着脑袋懵了许久,云迟拿着镯子反反复复打量,这一看不要紧,看了更生气,陈珂真的偷了水闲的东西!
“你居然偷了他的东西!”
云迟恨不得再补上几拳。
陈珂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来抢自己的东西,回过神不顾身份,伸手要将东西抢回来!
“你怎么还有脸跟我抢?!这是我的!”云迟一边闪躲,一边斥骂。
平时看起来老实本分,这会儿居然敢跟她抢东西。身为男子,不属于你的东西,多看一眼都该付出惨痛代价。
或许夏觞还是太仁慈了。
云迟伸脚,将他绊倒在地。陈珂狼狈起身,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她。
云迟昂首,将战利品勾在手指上,晃晃悠悠地炫耀,仿佛在说:“有本事你来抢?”
方才是头脑一热,做出了不合规矩的举动,被这么多人看在眼里,若是传到夏觞耳中,他恐怕离死不远了。
想到这,他冷汗直冒,身体控制不住战栗。
云迟见他突然颤抖不止,以为他发病了,连忙拉开距离,生怕讹上自己,“我什么都没做,你可别赖上我。”
陈珂张了张口,嘴巴止不住颤抖,嗓子像是被人掐住,发不出半点动静。
“云姑娘,你在这做什么?夏府难得这么热闹?”这声音一出,云迟和陈珂同时僵住,不可置信地回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温墨的搀扶下,夏觞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面带微笑,如沐春风。夏觞下了马车,往云迟这边看了一眼,神情很是羞涩,收回视线之后将身子转向马车。
云迟的视线也随着她的转身移到了马车上,莫非还有人能把局面搅得更混乱?
一只修长的手撩开竹帘,紧接着那张她念过怨过想过的脸就这么出现在她眼中。刹那间,云迟头晕目眩,眼前黑一阵白一阵,为了不摔在地上,她摇摇晃晃走到柱子旁,靠着它努力接受水闲出现的事实。
夏觞抓着水闲的手,带着他走到云迟身边,担忧地询问:“云姑娘,你还好吗?”
云迟还没缓过劲,眼前一片模糊,连水闲此刻的脸都看不清。
“哈哈,没事。只是被你身后的人吓到了。”
夏觞不可能不知道水闲的身份。当初水闲就是在夏府离开的,就算夏觞没见过,温墨绝不会没见过。
夏觞笑道:“你认识他?他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捡到的。模样不错,性子温顺,我喜欢。想着把人带进夏府了。”
云迟没力气辩驳,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双眼空洞,望着两人站着的方向,虚弱地笑了笑:“没事没事。你开心就好了。对了,人我找到了,我想离开这了。我们后会有期吧。”
夏觞笑着拦下她:“不急,好歹喝一杯我的喜酒呀。”
“喜酒又不是没吃过,不吃了。”云迟笑着拒绝。她在心里苦求:求求了快让我离开吧,否则我要演不下去了!
水闲一直没说话,他或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吧,或许他根本不想解释。难得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他恐怕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吧。
夏觞坚持想让她留下喝杯酒,让温墨扶着她再次进了夏府。
乐逸之说过,她要是敢进夏府,必死无疑。她不想踏进夏府半步,一点都不想。可没人听,她也没力气反抗了。
水闲的出现,让她耗尽了全部力气才没晕过去。她还能说话,已经是她极强耐力和抗压力的表现了。
温墨扶着瞬间老了几十岁的云迟回到了她的屋子。在这住久了,连屋子都默认是她的了。
“云姑娘,你没事吧?”温墨担忧地问。
云迟摆摆手,“没事,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被吓到而已。”岂止被吓到,简直要被吓死了。下落不明的水闲突然随着夏觞回到了夏府,两人还要成亲。她没有当场拿刀架在水闲脖子上,只是不想让场面变得愈发难以收拾罢了。
简而言之,她太体面了。
温墨给她倒了一杯水,“夏姑娘带回的人,您认识?”
两人都这么问,云迟不得不相信两人是真没见过水闲,当然也有可能是装的。
“认错人了。”云迟干笑两声,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温墨想了想:“似乎叫‘云闲’。”
云迟一愣,拿着杯子的手晃了一下,水溅到了手上。
“哦,跟我同宗,真难得。”
温墨点头:“是啊,我和夏姑娘也觉得巧呢,所以夏姑娘才想让你留下观礼呢。”
云迟若有所思,恢复了一些精气神,温墨安心地离开了。
水闲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姓,究竟是给她的暗示,还是只是想让她留下观礼?云迟一番胡乱猜测,始终没明白水闲的态度。
唉!不帮忙就算了,还总是给她添麻烦,只知道在乎自己,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原本她真的打算今夜偷偷离开,任由水闲作弄。
可,这个“云”字,牵住了她。若水闲另有其因,她就这么走了,倒显得她薄情了。
罢了,想破头她也不可能知道水闲的目的。只能等今夜,水闲或许会来跟她解释,到时一切都清晰了。
日子跟从前没有不同,坐在屋里等吃等喝。空闲时,她就看着手镯发呆。水闲真的要成亲了。
这个事实让她非常不安。他成亲后一定会留下来,那以后她只能一个人四处闯荡了。看来要赶紧找新的伙伴了,免得将来遇到什么危险,孤立无援。
可寻人的要求该有哪些呢?
她想了想,马上定下了一个标准,必须听话。不能像水闲这样,不听偏要有自己的想法,失败就丢给她收拾烂摊子。
若非两人从小相识,云迟是绝对不会选择跟他一起游历。历练有了,苦也吃了不少,他倒是在一旁傻乐,看得云迟愈发不平衡。
她找丫头要来了笔墨纸砚,认认真真写下了所有对接下来伙伴的要求。每次不知道该写什么的时候,云迟就想想水闲有什么让人不满的地方。
这一想,灵感便如泉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就这么聚精会神写了半个时辰,看着摆在桌上厚厚一沓纸张,云迟陷入了沉思。
这也太少了。
于是她又让丫头给她拿了一叠纸,继续埋头苦写。
终于心满意足地将所有需要的优点都写下,刚好饭菜准备好了。她洗了手正要坐下,温墨走了进来,告诉她,夏觞邀请她到正厅吃饭。
云迟听到自己心碎了一地的声音。还要跟他们一起吃饭,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可是她怕死,窝窝囊囊答应了:“好,我这就过去。”
水闲,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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