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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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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生狐疑,此人浑身上下冒着一种……熟悉又危险的感觉,叫人心觉诡异。
不过我顾不上再想他的事了,因为鸢儿在叫我,她兴奋的拉着我去前面,冲着中间竹亭中坐在那里与人对弈的林烬激动的挥手。
竹亭内黑衣男子长身玉坐,正俯身对弈,眉眼清冷,神情专注。自带少年清爽,周身透着疏离高冷,一眼望去,只觉格外清冷如避世仙人。
他就是林烬。
我并没有端详他很久,毕竟他们家祖祖辈辈共用一张脸,他祖宗林玄也长这样。
不过他的确是人家众多子弟中容貌与能力最出色的,气质绝尘。倒是京中不少闺中女子的梦中周公。
方才那人走前面纱落地,我将那面纱捡起,竟发现了里面刻着一个眯着眼才能看到的小字:季。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那是他把自己的姓写在上面了,那字甚小,戴在脸上根本没人会注意到,眼下不能暴露我的身份。我抖了抖灰,将它戴在自己脸上。
我抬眼一瞧,与林烬对弈的那个人紧蹙眉头,面露不虞,他头上渗出了豆大汗珠,顺着脸庞落下,掉在棋盘上。林烬的眉头也蹙了蹙,又下了一子。
我心中不禁唏嘘,我虽然此前从未临近见过,但是我好歹也是听说过这位林公子的事迹的。他善诗书,更善骑射,六一皆通,最善下棋。
两人对弈,凭这二人的状态就能看出谁是最终会获胜的一方。现如今围在两人身旁的人是一圈接着一圈,在最前面的人也紧蹙眉头,他们也想不到林公子这步,此人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破。
我挤过重重人群,来到最前面。我低头仔细看了看这棋局,忽然心中有些眉目,那人又下了一子,林烬紧追不舍,两人接连过了三四回合。林烬又把他逼到死路了。
我突然道:“九七,跳!”
旁边的人立刻皱紧眉头:“一个小丫头凑什么热闹啊?听没听说过观棋不语。”
“他要不这么下就死定了。”我急忙说道。
那人果真如我所说,下了九七的位置。没想到他一下完之后就立刻惊讶的望着我,果真如我所说,破了局。
他们这盘棋很快就下完了,那人最后还是输了,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两人技艺相差太多。
棋下完了之后也的确没意思,我掏出陶父酿的酒,安静的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畅饮。
我掏出那是奇怪男人套在我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身子突然一抖。
我这是喝醉了吧。
我紧着晃了几下脑袋,把那项链从脖子上摘下,丢给了鸢儿。我叫她拿着宝石,回去之后派人搜查那人的下落。
鸢儿有些不太放心的看着我:“娘娘,您……”
“我没事。”
嘴上说着我没事,可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向旁歪,就在我快要倒在地上的时候,有人用扇子虚扶了一把。
是林烬。
“姑娘可要当心些。”他低沉的嗓音从我身后传来,我一回头,就望见他那俊秀的有些过分的脸。
“多谢。”
道完谢后,我并没有过多停留,只是招呼了鸢儿与我一道回去,鸢儿回头呼唤他弟弟,却见那陶佑安不知何时站在人群之外,望着林烬出神。
“诶,你发什么呆呢?”鸢儿敲了几下他的后背。
“他是谁?”陶佑安忽的转过头问道。
“礼部尚书林烬。”我道。
“那个百年世家林家的人?”他吃惊道。
“嗯,他是他们家小辈中最优秀的孩子,听说精通骑射,六艺俱全。”
“哦……”陶佑安迟疑的愣了几秒,这林烬明明跟他差不多一样大,为什么皇后娘娘要管他叫孩子?
可能是皇后娘娘长寿,在她眼里我们谁都是孩子吧。
他并没有多想,看着我们愈远的脚步,匆匆忙忙的跟了上去,走到一半回头又看了看那处,记下了地址。
自从那一天起,我头痛的症状愈加频繁,经常醒来一片模糊,询问鸢儿我睡了几日,她却不答。
我是不是得绝症了?
心中这个念头一但冒起,就像一根圆小的果核,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的,吐不出来,唯有咽下去。
我不知道我的身体是否出了状况。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只不过以前发生的频率很少,几乎是几十年才出一次,而最近却更加频繁,一周要晕过去好几次。
当我又一次晕过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方承微正垂眸,他正端坐在我身旁,神情莫名。
我抬头,正巧与他对视,我注意到他眼角的一层淡淡的黑眼圈,那黑眼圈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很是碍眼。
我突然觉得,他好累啊。
四目相对,我瞪了他好久,半晌,我先开口道:“狗男人。”
他怔愣了一瞬,冰冷的面容似乎些许裂开,不过那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平静。
“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好久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他的眼神似乎很是悲伤,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皇后,你说什么胡话?”
“这么叫我干嘛?”我震惊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得精神病了?”
他突然狠狠抱住我,他的臂弯像锁链一样紧紧的将我环住。
使了牛劲吧这家伙,我要喘不上气了。
“是你……是你……呜呜呜呜呜……是你……”
我也愣住,他已经两百多年没这样哭过了,毕竟自从他当上皇帝之后,什么都有了。
“呜呜呜呜……是你……孤不要废后……孤只要你…”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我心中疑惑,面上还是一副渣女样。
“谁叫你废后了?”我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那帮……”
他突然不说话了。
“你说话呀!聋了?”我有些心急的晃着他的肩膀。
“你怎么对我这么凶残?”他的声线又忽然的冷漠起来,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你有病啊狗男人。”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说我是不是得了绝症啊?”
他又不说话。
“你说啊,说啊!快说呀……”我又掐着他的脸蛋,
我突然停住了手,看着他那双沉默的眼睛,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看着他沉默在墙角的身体,我突然有点想笑。
“哎我不就是要死了嘛,你着什么急呀?我活的够久了,两百多年了,早就活够了,别为我的死而伤心啊,这在我印象中可就不是你了。”
“好吧,我说假话的,你要是不为我的死伤心,我会变成鬼来杀你的,但是千万不要伤心太久啊,这个国家的子民还需要你的,我的一生终就的太多,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了。咱们很多老朋友都在底下,过来我还比你幸运,我能与他们团聚了。”
“我死后,你该怎么办啊?”
“算了,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你个狗,我今天一定要把你骂爽,我没了之后可就没人骂你,你现在应该珍惜。”我毫无逻辑的碎碎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