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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控 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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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治疗开始后的第三天，殷凛的气色就有了变化。
不是脱胎换骨的变化，而是一种细微的、只有长时间注视他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改变。他的眼底不再有那种挥之不去的青灰色，呼吸比之前更深更稳。
林医生做了一次检查后，盯着数据看了很久。
“信息素水平稳定了百分之三十。三天，百分之三十。”她的语气里有惊讶，也有克制。
殷凛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燎。沈燎正在翻书，手停在页面上，很久没有翻动。
治疗在每天晚上十点准时进行。沈燎会放下书，走到殷凛面前，握住他的手腕，释放十分钟的信息素。
过程很简单，甚至有些单调，但那种单调中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仪式感。殷凛每次都会闭上眼睛，紧绷的线条在信息素的安抚下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
第十八天的时候，殷凛的信息素紊乱症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那天下午，沈燎正在训练室里做体能恢复训练。他的状态已经比三周前好了太多，拳击沙袋的晃动幅度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七成左右。
门被猛地推开了。殷凛的副官陆少校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沈先生，殷将军失控了。”
沈燎没有问“怎么回事”，也没有问“在哪里”。他从训练室里冲了出去，赤着脚，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训练服。
指挥中心的门是开着的。
沈燎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全息屏幕碎了几块，椅子翻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
殷凛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口，脊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指缝间有血在往下滴。
他的信息素已经完全失控，像无数把锋利的刀片在空气中疯狂地旋转。
陆少校和几个军官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不敢靠近。上一个试图靠近失控殷凛的人，被一拳打断三根肋骨，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沈燎走进去。
“沈先生！”陆少校在后面喊，“太危险了——”
沈燎没有回头。空气中的信息素像风暴一样撕扯着他的皮肤和黏膜，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殷凛。”他叫了一声。
殷凛的身体猛地一颤，转过身来。
那张平时冷峻到近乎无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失控的表情。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但他的眼睛在看到沈燎的瞬间，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沈燎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他攥成拳头的那只手。殷凛的手指僵硬得像铁，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们一根一根地掰开。
他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十指扣住殷凛的指缝。然后他释放了信息素——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十分钟的释放，而是毫无保留的、全部的释放。
雨后的泥土，燃烧过的松木，那股温暖的气息从他后颈的腺体中汹涌而出，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殷凛。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撞击、交缠、融合。雪松与冷杉的冷冽和雨后泥土的温润，在无数次碰撞之后，终于找到了同一个频率。
殷凛的瞳孔在一点一点地收缩。那层失控的迷雾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沈燎……”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这里。”沈燎说。
殷凛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不是因为臣服，而是因为他已经站不住了。
沈燎跟着他蹲下来，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按在他后颈的腺体上。那是最直接、最有效、也最危险的信息素传递方式。
殷凛将脸埋在沈燎的肩窝里，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呼吸，”沈燎说，“跟着我的节奏。”
他放慢了自己的呼吸，深长而平稳。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殷凛的呼吸开始与他的同步。
信息素在这一刻完全融合，变成了一种全新的、从未存在过的气息——雪松与松木在雨后燃烧，冷杉的枝叶上沾着湿润的泥土。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道。
指挥中心安静了下来。
陆少校站在门口，张着嘴，说不出话。他转过身，轻轻关上了门，将走廊里的人都赶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燎和殷凛。
沈燎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他的腿已经麻了，膝盖在发酸，按在殷凛后颈上的那只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动。
“沈燎。”殷凛的声音从他的肩窝里传出来。
“嗯。”
“你刚才释放了多少信息素？”
“全部。”
殷凛沉默了一瞬。“你不应该这样做。一次性释放太多，你的腺体会承受不住的。”
“承受住了。”沈燎说。
殷凛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风暴已经完全平息了。
“下次不要这样了。”殷凛说。
“你保证没有下次？”沈燎反问。
殷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既然你不能保证，”沈燎说，“那我也不会保证。”
殷凛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沈燎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殷凛，你刚才差点杀人了。”沈燎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没有赶过来，你会伤到你的副官，伤到你的军官，伤到你自己。”
殷凛的下颌线收紧了一些。他知道。
“所以，”沈燎说，“下一次你失控的时候，我还是会这样做。不管释放多少信息素，不管我的腺体会不会出问题。”
殷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将沈燎按在他后颈上的那只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沈燎的手很凉——赤脚跑过整个庄园，又在冰冷的地板上蹲了这么久，手早就凉透了。
殷凛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沈燎，”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怎么办？”
沈燎怔住了。
殷凛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再是克制的、隐藏的，而是一种坦然的、坚定的光。
“我需要你。”殷凛说，“不只是你的信息素。”
沈燎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走廊里，陆少校笔直地站着，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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