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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台风来了(下)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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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声呼啸,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雨点如子弹般砸在窗上。
睡到半夜,宋一舟猛然惊醒,起身查看了一下窗户,发现窗框被风吹的开始松动,雨水正从缝隙间喷薄而出,已经打湿了她的床铺。
她伸手去推窗框,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窗框,一阵狂风骤然撞来,整扇玻璃猛地一震,窗框剧烈晃动,她下意识缩手。就在此时,房门传来一阵敲门声:“宋小姐,宋小姐!”
宋一舟整理好衣服过去开门,只见罗屿站在门口,急切地问道:“我房间的窗被吹散了,你这里没事吧?”宋一舟摇摇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窗户,担心道:“可能也快不保了。”
罗屿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从隔壁的储物间搬来一个旧衣柜,抵住窗框下方,他额角沁出细汗,手臂青筋微凸,用力将衣柜一寸寸往前推。
转身查看了一下她被打湿的床铺,建议道:“你这里没法睡了,不知道这风会不会越来越大,要不我们去客厅吧。”宋一舟点头应下,关紧房门跟着罗屿下了楼才发现,家里已经停电了,不知道是哪里的线路被吹坏了。
罗屿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腾起,映亮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引导着宋一舟来到沙发旁。
一楼罗屿的房门紧闭,被狂风吹的哐当作响,宋一舟暗自皱眉,明天可有得忙了,希望这扇房门可以扛住这阵台风吧,不然俩人可就连客厅都保不住了。
二人坐在沙发上,祈祷着这座破旧的房子不要再有更多的损坏,漆黑的房间显得格外寂静,只有窗外肆虐的风雨声,仿佛为这种寂静添上了一种交响乐般的旋律。
沉默半晌,罗屿率先打破沉寂:“宋小姐,你介意我问一下吗,你为什么一个人住,你的父母呢?”罗屿小心翼翼地开口。
宋一舟没有立即答话,罗屿马上补救道:“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她却忽然笑了,“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声音很轻,“他们车祸去世了。”在这样的环境里,不聊聊天也确实有些尴尬。对于自己的身世,宋一舟向来不会主动与谁讲起,但也并不排斥提及。
罗屿默默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宋一舟接过水杯,指尖微暖,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光。“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我不该问的。”
“没什么。”她垂眸望着水面晃动的倒影,“很多年前的事了,早都习惯了。”
“那你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不知为什么,罗屿内心突然觉得有点憋闷。
“嗯,一个人。其实,我也没那么惨,这不是都过来了,还考上了不错的大学,我挺厉害的吧。”宋一舟的眉眼弯弯,带着少女的俏皮,又多了一些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坚韧。
她的目光沉静,眸光微闪,像雨夜中悄然浮起的一星微火,看得人心尖微颤。
“我刚刚看到,窗栓都是新的,是你换的吗?”
“是啊,我下午回来路上买的,想着加固一下,没想到还是顶不住。”宋一舟不免有些头疼,修房子很麻烦,而且又是一笔费用。
她居然会这些,罗屿眉头紧蹙。无法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独自生活的这些年,会吃多少苦。
怪不得,她救他的那天,说切菜切到手,在家哼唧了一个下午,原来是没人心疼;怪不得她说她从不多管闲事,原来是无人依靠;怪不得,她说叫他好好活着,原来她一直这样不容易却又努力地活着。
罗屿感觉胸口的憋闷感更重了,长舒一口气,他想起那个夜晚,自己靠在她身后的温暖,突然想伸手抱抱她单薄得令人心疼的肩膀,手臂抬起,却只轻轻将沙发上的薄毯拉高,盖在她身上。
“睡会吧。有事我叫你。”男人轻声说道,他嗓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
宋一舟将毯子往肩头拢了拢,将头轻轻搭在了沙发扶手上——其实,不应该在一个几乎算陌生的男人身边这样卸下防备的。宋一舟这样想着,却轻轻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匀长,莫名安心。
这一夜窗外狂风呼啸,暴雨如注,一座破旧的老房子里,两颗冰冷的心开始有了温度。
清晨,狂风暴雨已然停歇,阳光悄然漫过窗棂,温柔地铺在宋一舟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却又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自己昨晚睡在了沙发上,身上的薄毯盖的严实,环顾四周,茶几上昨晚那杯水已经没有了温度,旁边还多了一把蒲扇,宋一舟记得这个蒲扇自己是收在客厅的玻璃柜里,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男人不在,大约是去上班了,起身检查了一下房子的各处,好在只有罗屿的房间受损比较严重,其他地方还算完好。
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宋一舟推开玄关门,之间罗屿正跟两个陌生男人站在湿漉漉的院子里讨论着什么,还有三四个工人模样的人,正从门外在往里一趟趟的搬运东西,宋一舟观察了一下,都是些窗框、玻璃、水泥和装修工具等等。
他这是,请了个装修队?
“罗屿?”宋一舟出声询问。
罗屿闻声转过身,发梢还沾着晨露,笑容温润如初阳,“你醒了。”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水珠,介绍道:“这两位是我朋友,我找了人过来修房子。”
“这,太麻烦你了……”这些原本应该是房东的责任。
罗屿摆摆手,不当一回事:“我刚一路看过来,好多家都受损了,我们要抢占先机,不然装修队忙不过来,我们可要排队了。”
他俏皮地眨眨眼,转身又介绍到:“阿城,包子,跟我一起从港城过来的好兄弟。过来帮忙的。”
阿城得体地微笑着点头示意,包子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顺手把一袋刚买的牛奶面包递过来:“宋小姐,还没吃早餐吧。委屈你先吃点这个。等中午让阿城给我们做饭吃,他做饭可好吃了。”
宋一舟接过温热的牛奶,有些局促,轻声道了谢。牛奶的温度透过纸袋熨帖掌心,她低头拿着松软的面包,心里有些暖意。
除了一楼的房间,整个家里几乎所有的旧窗都在罗屿的重装范围之内,罗屿带着工人忙碌穿梭于老屋各处,拆卸、清理、安装。
宋一舟站在一旁觉得自己也应该也去帮忙,却被罗屿笑着拦住:“这里不用你,你要是没事就去买点菜,中午在家里吃。”
她点头应下,转身取了伞便往巷口小菜市去。细雨刚歇,青石板路泛着微光,她踩着水洼的倒影穿行于窄巷,心里不觉有一点疑惑——这个罗屿作为一个短期的租客,是不是未免有一点太周全了?
如果说他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那他何必如此费心修缮这栋与己无关的老屋?可若是说他有目的,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呢?宋一舟想不通,索性把疑问轻轻按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