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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这个儿子留不得 宋一舟缓缓 ...

  •   宋一舟缓缓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昏暗潮湿的空间,耳边传来电机发动的嗡鸣声,空气中腥臭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身下的地面仿佛还在有节奏地沉浮;手脚均被粗粝麻绳勒住,她试着挣了挣,麻绳却越勒越紧,丝毫没有挣脱的可能。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她发现自己应该是在一条渔船的船舱里,船身随潮水轻轻晃动,不知道正驶向何方,头顶舱盖缝隙漏下一缕微光,照见铁壁上凝结的盐霜与暗红锈迹,还有一旁倒着的梁柔。

      梁柔此刻双目紧闭,额角一道血痕已经凝固,手腕同样被麻绳捆缚。宋一舟刚要开口唤她,发现自己被胶带一圈圈缠住了嘴,除了呜咽声没法发出任何声音。她拼命挪动身体靠近梁柔,用肩膀撞了撞对方——梁柔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梁柔瞳孔骤然收缩,待发现自己的情况后,下一秒泪水就从眼睛里涌了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混着血痕滴落在冰冷的铁板上。

      宋一舟无暇理会她的恐惧,只用尽全身力气挪动着身体,将头高高抬起,透过舱盖的缝隙努力辨认着外部的情况——远处岸线轮廓模糊,几盏孤灯在浓雾中浮沉。

      看样子这艘船现在正在海上,已经驶离港口有一会儿了,船身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宋一舟一个不稳重重磕在铁壁上,额角顿时渗出血丝;梁柔惊惶地看着,瞳孔里映出宋一舟额角蜿蜒而下的血线,她着急地想要说话,口鼻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宋一舟咬紧牙关,坐直了身子,试图用反剪的手指去解粱柔的绳扣,指甲在粗糙绳结上反复刮擦,指腹很快磨破渗血,可绳结却越勒越死。

      宋一舟记起再防身术的班上,陈教练介绍过这种是叫“猪蹄扣”——一种专为束缚设计的死结,越挣扎越紧。她喉间滚动着无声的喘息,目光快速扫过舱内,寻找有无可以借用的物品。正在此时,舱门被人从上方“哐当”一声被粗暴掀开,刺眼的手电光直直劈下,强光刺得两人本能闭眼,逆光中一个高大身影跨步而下,鞋子踏在船板上发出沉闷回响,那人停在两人面前,缓缓蹲下,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钉在宋一舟脸上。

      “刀哥,干嘛呢,快靠岸了。”上面的一人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不耐。刀哥没应声,只从旁边拿过两条脏兮兮的旧麻袋,快手快脚地将宋一舟二人兜头罩住,麻袋粗糙的纤维摩擦着脸颊,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随着渔船“噹”一声闷响停靠在湿滑的码头石阶上,船身随浪轻晃,麻袋口被粗暴收紧。宋一舟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听见绳索勒进麻袋纤维的嘶嘶声,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轰鸣,也听见梁柔在麻袋里压抑的抽气声。

      脚下突然悬空,两人被粗暴拖拽着掼上码头,碎石硌着脊背,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灌进麻袋缝隙。四周除了三个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只有海浪拍岸的单调声响。

      三人趁着夜色,迅速将两人拖进一辆停靠在暗处的破旧厢货车里,车门“砰”地一声闷响合拢,车厢陷入死寂。引擎轰鸣骤起,车身猛地一震,轮胎碾过碎石带起刺耳刮擦声,在浓雾中颠簸前行。

      梁柔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份罪,她蜷缩在车厢角落,感觉自己浑身的皮肤都灼烧般刺痛,恐惧和疼痛几乎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此时的她不知道,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送回去,只剩宋一舟独自面对更残酷的未知。

      罗氏主宅,璀璨的水晶吊灯下,罗伟正端起一杯刚刚冲好的普洱茶,茶汤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腾,拂过他眼角细密的皱纹。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嘈杂的争吵。门被猛地推开,罗伟正缓缓放下茶杯,瓷底与红木托盘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

      罗屿站在门口,单手拎着一根棒球棍,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他怒目圆睁环视房内,直直地将视线落在罗伟正的脸上,下一秒他长腿一迈,向着罗伟正冲将过来,棒球棍被高高举起。

      棍风呼啸,直劈向罗伟正面门——却在半路被管家和两个别墅的保镖死死拖住,棍梢距罗伟正鼻尖仅寸许,重重砸在他面前的茶台上,木屑飞溅,紫砂茶壶应声碎裂,滚烫茶汤混合着茶壶碎片,四射着溅在罗伟正雪白的衬衫前襟上。

      “罗伟正,宋一舟如果有什么事,我要你陪葬!”罗屿被几个壮汉死死钳制,却执着地挣扎着,仿佛即刻就会冲破禁锢冲到罗伟正面前将他撕碎。

      罗伟正纹丝未动,只缓缓抬眼,目光如刀刮过罗屿扭曲的脸,那眼神里没有惊怒,只有一种沉入深海般的冷寂,他指尖轻轻抹去脸颊上被碎片划伤的一道血痕,血珠渗出,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他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声音沉稳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怎么?不演了?”

      罗屿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绷出青白棱角,眼球布满血丝,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嘶吼:“你把她关到哪里去了!他妈的有什么事冲着我来!”罗伟正缓缓起身,绕过满地狼藉的茶渣与碎瓷,踩过一片湿滑的茶汤,停在罗屿面前半步之距,凝视着罗屿因愤怒而颤抖的瞳孔,忽然低笑一声:“阿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只要你做个乖孩子,爸爸什么都答应你。”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罗屿的脸颊,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脸颊的血痕透着诡异的红光,声音却冷得像冰锥:“可你偏偏,不听话。”话音未落,罗屿瞳孔骤然收缩,体内突然生出一股凶狠的蛮力,几个保镖猝不及防被他挣脱出去,他挥起拳头,发狠般扑向罗伟正——却在触到衣襟的刹那,被一只手牢牢扣住腰际,堪堪止住去势——正是刚刚赶到的罗岳。

      两名保镖见状,立刻又要上前压制,罗岳一个眼神便将他们钉在原地。他反手将罗屿拽向自己,臂膀如铁箍般锁住弟弟挣扎的身体,低声喝道:“阿屿!你冷静点!你伤了他,一舟会有危险!”罗屿身体仍在剧烈颤抖,却也没有再上前。

      罗岳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罗伟正的脸上,将那抹血痕收进眼底,声音低沉而清晰:“罗董,您还不知道吧,除了宋一舟,您的人还抓了梁振邦的女儿,梁柔。”

      罗伟正面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心里暗骂一句蠢货。他微微后退两步,对罗岳的问题避而不谈,淡淡开口道:“你们兄弟俩感情这么好,可真是让爸爸欣慰啊!”他话音未落,手机忽地震动,屏幕上跳出梁振邦的来电。

      罗伟正微微蹙起眉,并未接通。

      罗岳轻笑道:“宋一舟的下落想必您是不愿开口的,不过没关系,梁振邦这边的误会,您还是需要好好解除一下。”转身拉过罗屿往门外走去,罗屿却猛然停步,侧头盯住罗伟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宋一舟有任何闪失,我向我去世的母亲发誓,一定会,杀了你!”

      罗伟正脸上不带任何情绪,目送着二人踉跄着离去,心里闪过一个冰冷的决定——这个儿子,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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