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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从白文斌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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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文斌家出来,罗屿接到了罗岳的电话,说有关于股权的事要同他商量,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凝重。刚好罗屿这边刚刚拿到手的证据也需要跟罗岳一起研究一下,二人一拍即合,驱车直奔罗岳家。
车行驶到半路,城市的天际线在车窗外缓缓后退,宋一舟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梁柔”两个字。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声音便带着明显的哭腔,“一舟,你在哪,我想跟你见一面。”
宋一舟有些微微愣怔,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机,眼神看向开车的罗屿,打开了免提,嘴里应着:“怎么了小柔,是出了什么事吗?”自从上次南州一别,宋一舟还没有见过梁柔,不知道她此时如此急切地找自己是有什么事,她的情绪为何听起来如此崩溃,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碎成了一片一片。
“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好吗,我……我有事想跟你说。”梁柔的声音哽咽得几乎断掉,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像是拼尽全力在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
宋一舟赶忙答应下来:“好,好,你别哭。你在哪儿?”身旁的罗屿微微皱眉,开口道:“去我家,你把位置发给她。”说着一打方向盘,车子猛地一偏,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驶向另一条岔路。这段时间罗屿是不放心让宋一舟一个人单独行动的,那些暗处的眼睛不知还有多少双在盯着。
宋一舟应下,将罗屿家的别墅定位发给了梁柔,电话挂断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罗屿沉声开口,“你跟她在家里谈,别墅那边我安排了人把守,你尽量不要出门,等我跟罗岳聊完我立刻回来。”
“好。”车子快速行驶在公路上,两侧的梧桐树影飞速倒退,像一帧帧被快进的旧胶片。罗屿将宋一舟安全送到别墅门口,黑色的铁艺大门在遥控下缓缓打开,宋一舟刚下车,便看见梁柔已站在门外,像是等了很久。她穿着朴素的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眼圈泛红,鼻尖也红红的,见到宋一舟时下意识地快走两步,指尖冰凉,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罗屿看了眼时间,嘱咐了门口的两个保镖几句,目光在梁柔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朝宋一舟颔首示意,才重新坐回驾驶座,引擎低吼一声,朝罗岳家驶去。车尾灯在暮色中渐渐缩成两个红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梁柔的手指在宋一舟腕上微微发颤,像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风一吹就会碎。待到二人进到客厅,宋一舟倒好一杯温水给她,梁柔捧着水杯,目光呆滞,好半天才缓缓回过神来,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舟……何叔叔,死了。”
宋一舟浑身一震,水杯险些脱手,热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何叔叔?给你举报信的那个何叔叔?”虽然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不久前刚刚听说过的名字,还是给宋一舟的心灵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像一块巨石忽然砸进平静的湖面。
梁柔的情绪起伏得更加明显,她有些焦急,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拉过宋一舟的手,颤颤地说道:“是,我是今早才听说的,说是前天被人发现淹死在家附近的护城河里。”她眼神飘忽,双手不受控制般地比划着,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线条,“可是……可是,何叔叔游泳很厉害,我小的时候他经常带我去游泳的,不会的,他不会的……”
这位何叔叔,是梁振邦的下属,也是一起退伍的战友,当年抗洪抢险时,二人一起被埋在塌方的堤坝下,两人硬是用指甲抠开半米厚的淤泥,互相托举着爬出来——转业后,梁振邦也一路扶持着他,把他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提携到市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可以说,没有梁振邦,就没有他的今天。
宋一舟眉头微蹙,看着梁柔泛红的眼尾,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茫然,一个猜测呼之欲出:“你是怀疑……何主任的死,和那封举报信有关?”
梁柔十指插入发间,痛苦地揉搓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上次罗屿找过我之后,我……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爸。”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吓到了:“一舟,你说,会是我爸吗!会是他做的吗!”
宋一舟没立刻回答,只是伸手覆上梁柔冰凉的手背,那温度低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陷入沉思——以梁振邦的身份和地位,这种事自不会亲自动手,真正动手的,恐怕是横江大桥涉及的利益链上另外重要的人物——罗伟正。那个名字像一片乌云,压在所有人头顶,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思及此,宋一舟目光沉沉望向梁柔,艰难地开口:“小柔,这件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畴了,你与其这样胡乱猜测,”宋一舟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不如好好跟你父亲聊一聊。”
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就像罗屿说的那样,已经几乎算是明牌了——横江大桥事故,罗伟正的豆腐渣工程,梁振邦的参与和包庇,杨曼曼偷拍的原始数据,何主任手里那封被截停的举报信……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漩涡中心,而漩涡的底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这位何主任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不满老战友的长期压制,还是心存良知为正义发声,答案也许随着他的被害,再次成为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
梁柔出神地盯着茶几上那杯渐渐凉透的水,水面倒映着她失焦的瞳孔,像一面破碎的镜子,照出的全是模糊的影子。一个是从小待自己极为亲厚的长辈,一个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逃开,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她似乎都不想知道了。
宋一舟的心情却反而渐渐平静下来,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别墅里的灯光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闷的寒意。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索性把所有牌面彻底掀开,开弓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