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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不愿说的秘密 “罗伟正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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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伟正就是个畜生!”白文斌攥紧拳头,一拳砸在病床的不锈钢扶手上,病床微微震颤,金属嗡鸣声在病房里久久回荡。
“他□□了曼曼,又把她关起来,生下了孩子,让她为了孩子彻底地屈服于他。”白文斌喉结剧烈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渗出却浑然不觉。
宋一舟看着他渐渐惨白的脸,伸手按住他剧烈起伏的肩:“白老师,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是......”
“是,原本曼曼为了罗屿,几乎已经放弃抗争,是我,是我一直在劝她,直到她有了我们的孩子。”白文斌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回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杨曼曼打来电话,语气很高兴,说罗伟正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她可以带着罗屿跟他一起离开港城,他们约好第二天见面详谈。白文斌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可第二天等来的,却是她坠楼身亡的消息。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太平间,也不记得自己在医院的顶楼站了多久,只记得那天的风刮着脸颊,像刀割一般,却又好像不及自己幼年举到她面前的手那般疼。
“曼曼说,她是不可能放弃罗屿自己离开的,她手里有个筹码,或许可以去跟罗伟正谈一谈。所以,她是不可能自杀的......这么多年,我隐藏在正弘,努力向上爬,以为可以调查到线索......我太蠢了,我是个废物。”白文斌的情绪再次崩溃,他恨自己没有给心爱的女人光明正大的报仇,也恨自己没有勇气直接杀了罗伟正,更恨自己在年复一年的仇恨中,把那份蚀骨的痛酿成了惯常的麻木——一具不敢去死,也不敢真正活着的行尸走肉。
“她说的筹码,是什么?”宋一舟急着追问,能让罗伟正冒着杀人灭口的风险也要销毁的东西,绝不是普通证据。
白文斌眼神有些躲闪,摇摇头道:“我不清楚......只知道可能跟当年的横江大桥坍塌有关。”
宋一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一时陷入了沉思,万千思绪交织在一起,白文斌与杨曼曼自小长大的情谊,甚至连孩子都有了,杨曼曼手里筹码究竟是什么,白文斌必然不会一无所知。
港城横江大桥坍塌事故!又是这件事!梁柔的举报信里,也是这件事!这里边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事故距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当时横江大桥通车仅半年,主跨中段桥面骤然断裂塌陷,多辆行驶车辆坠入江中,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事故几乎轰动全国。
宋一舟隐约记得,这起事故,曾被工程勘察学科的老师当做案例在课堂上讲过,当时老师反复强调:工程勘察必须基于真实地质数据建模,横江大桥就是源于前期地质勘测数据存在偏差,桥梁整体结构设计未能充分适配极端江面风力与水流冲击造成的。
当时那起事故,最终官方定责文书敲定,认定前期勘察单位承担主要责任,正弘作为承建方仅承担现场施工管理疏漏、局部工序把控不严的次要责任。
白文斌忽然攥紧拳头,冷笑说道:“罗伟正作为当时的法人,居然全身而退,只交了区区八百万的罚款!三十多条人命只值区区八百万!”
三十多条鲜活的生命葬身江水,没有遮天的手段,是断不会轻易遮掩得如此彻底。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一定牵扯诸多利益与权力的暗网,想到这里,宋一舟不禁脊背发凉,如果有一天,真相被全部掀开,不知道会是如何惊涛骇浪般的场面。
她有些不理解地开口:“白老师,您应该知道罗屿在查他母亲当年的事,您的这些猜测,为什么没有告诉过他,甚至,他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白文斌目光迎上宋一舟的视线,眼底带上一丝了然,:“因为罗屿......是罗伟正的儿子,他可能会对他母亲的死感到不平,但如果真正触及到整个正弘集团,涉及到他的利益,他还会站在真相的一边吗?”
宋一舟听他讲述完,微微点头,诚恳地说道:“白老师,您的顾虑我很理解,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不了解的人做到完全信任。可这事不仅仅涉及阿姨的枉死,更有那么多无辜的生命,我可以向您保证,罗屿绝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您愿意相信我,那么,请您也可以相信他。”
停顿片刻,又试探地说着:“如果您手里有什么证据,不妨交给罗屿,就算是为了那些逝者,虽然他是罗伟正的儿子,但他也是杨阿姨的儿子啊!”
宋一舟清楚以他的性格,不会如此轻易地将所有事情都跟她和盘托出,虽说二人如今以师徒相称,但实际认识也不过才短短数月,这二十年的隐忍,早已将他锻造成一座封闭的孤岛,信任壁垒又岂是朝夕可破?
白文斌沉默片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挥挥手轻叹道,“一舟,我累了,你先回去吧。”面对即将揭开的真相,宋一舟有些按捺不住,却也清楚这个时候逼迫白文斌没有任何作用,也许下次自己可以带着罗屿一起跟他再谈一次。她轻声告辞,留下白文斌独自坐在床头,手掌微微摩挲着泛黄的诗集。
走出医院,宋一舟将拍摄的杨曼曼画像发送给罗屿,随后拨通了罗屿的电话,挑重点大概讲了一遍,罗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罗屿,你先不要急,现下需要给白文斌一点时间,过于激进地逼迫他也许会有反作用。另外,现在已经确定白文斌才是那个孩子的父亲,那么王阿姨目睹的蔺副总与阿姨之间的争执,就更加可疑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那晚的的凶手就是蔺正阳!”
对面的罗屿声音低沉而紧绷:“我知道了,白文斌的事我不会轻举妄动,蔺正阳这边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宋一舟站在医院门口仰头望天,盛夏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蝉鸣尖锐,热浪裹挟着梧桐叶的涩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