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与狐狸女士》千万喜乐

7、chapter 7 他把自

　　他把自己碗里还没动的一块牛肉夹给她。
　　周韵立刻警惕：“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吃不下了。”
　　“真的？”
　　“真的。”
　　周韵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像撒谎，才把牛肉夹走。“那我帮你解决。浪费可耻。”
　　盛辉忍不住笑。
　　周韵吃完，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这家不错，汤浓，肉也不少。”
　　“下次还来？”
　　“看你表现。”
　　“我表现什么？”
　　“看你下次还请不请。”周韵理直气壮。
　　盛辉笑着叫来老板结账。
　　周韵本来想掏手机，被盛辉按住：“说好了我请。”
　　“我只是看看多少钱。”
　　“你看了会心疼。”
　　“那我更要看。”周韵凑过去看付款页面，“两碗面加小菜，七十八。还行，没超出我对你接风标准的心理预期。”
　　盛辉收起手机：“你满意就好。”
　　“不客气。”
　　两人从面馆出来时，太阳正烈。
　　盛辉站在她身边：“你现在回去吗？”
　　“回。”周韵看了眼时间，“今天还得准备面试。”
　　车停在老小区路口时，周韵刚要下车，手机震了一下。
　　是盛憬承发来的微信。
　　【在哪？】
　　盛辉握着方向盘，没偷看她屏幕，只从她突然安静下来的反应里猜到了：“小叔找你？”
　　周韵把手机翻过去，点了点头。
　　盛辉笑了一声：“你紧张什么？你又没做坏事。”
　　“我当然没做坏事。”周韵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就是觉得小叔说话太省字了。两个字，像领导查岗。”
　　盛辉被她逗笑。“他平时就这样。我爸跟他说话，有时候都能被他三个字噎回来。”
　　“小叔以前不是这样的。”话说出口，周韵自己先顿了顿。
　　以前的盛憬承是什么样的呢？
　　干净，温和，会蹲下来耐心地哄摔哭的周韵和盛辉。
　　他只是一个会说“小朋友，别怕”的少年。
　　盛辉也沉默了一下，过了片刻才说：“人长大了都会变吧。他这几年压力很大，盛家旁系不是吃素的，新埔也不是谁坐上去都能坐稳的。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早被人撕了，然后吃干抹净。”
　　周韵听懂了。
　　一个人变冷，有时候不是因为他天生没有温度，而是因为温暖本身就是一个靶子，谁都想射一枪。
　　她把手机拿起来，又像随口想起似的问：“那你们这种圈子，是不是谁都认识谁？”
　　盛辉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兼职的时候，听说了一个人。”周韵把语气放得很轻松，“叫张弛的，脾气挺大。”
　　盛辉皱了下眉：“张弛？张家做酒店和文旅那个？”
　　周韵夹着吸管，点了点头：“好像是。”
　　“离他远点。”盛辉说，“那个人风评不太好。江禾酒店就是他们家以前投过的项目之一，后来股权转来转去，我也搞不清。反正他玩的圈子很乱，我小叔不喜欢他。”
　　周韵“哦”了一声，假装被吓到。
　　她重新拿起手机，回消息。
　　【在楼下，刚打印完简历回来，碰见盛辉。他请我吃了牛肉面，现在到家门口了。】
　　发完以后，她又补了一句。
　　【灿星通知我明天去面试。】
　　盛憬承没有立刻回消息。
　　周韵把手机收起来：“我走了。”
　　周韵抱着简历和豆浆，推门下车。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周韵回头看他。“你现在管人管得还挺自然。”
　　盛辉停了一秒，语气轻松。“老朋友重逢，关心一下不行？”
　　周韵没多想，冲他摆摆手：“行。老朋友再见。”
　　她拎着东西往单元门走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楼道声控灯亮了又灭，她站在一楼缓了几秒，拿出来看。
　　盛憬承回了一个字。
　　【嗯。】
　　周韵看着那一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还是省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周韵觉得这句话比昨晚车里那句“云上以后别去了”要温和一点。
　　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周韵到了灿星娱乐楼下。
　　楼不算最高，但进出的人都很显眼。
　　戴鸭舌帽的年轻男孩、推着行李箱的助理、穿高跟鞋快步打电话的经纪人，还有抱着服装袋往电梯里冲的工作人员。
　　门口电子屏滚动着公司项目海报。
　　古装剧、都市剧、音乐综艺、艺人宣传照，一张张脸漂亮得像被灯光精修过。
　　周韵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想起云上俱乐部包厢里的赵茉和陈思。
　　前台核对了她的信息，递给她一张访客贴：“周韵是吗？人事部在六层，到了以后右转，找宋老师。”
　　“谢谢。”
　　电梯里有两个年轻女孩在小声背台词，周韵站在角落，低头看自己的简历。
　　京华大学法学系准新生，九月入学。蓉城七中毕业，成绩优异。兼职经历很多：餐厅服务员、奶茶店店员、便利店夜班、家教、外卖员、俱乐部兼职服务员。
　　寥寥数语，确是她这几年奔波讨生活的证据。
　　六层到了。
　　宋老师是人事部的主管，四十岁上下，短发，妆容利落。
　　她没有因为周韵是盛憬承推荐来的就格外热情，也没有故意冷淡，只把她带进小会议室，递了一杯温水。
　　“我们这边收到的是项目支持实习生推荐。”宋老师翻着简历，“你今年考上京华法学系，九月就要入学，暑期来实习，时间上怎么安排？”
　　周韵坐直。“暑期我可以全勤。开学以后，如果公司还需要，我可以按课表做兼职或者项目支持。主要也是经济原因，我想先攒点学费和生活费。”
　　宋老师点点头：“项目支持很杂。订会议室，整理合同台账，跟进艺人通告材料，报销单，快递，保密文件流转，有时候还要陪项目组加班，做艺人临时生活助理。你能接受吗？”
　　“能。”
　　“娱乐公司节奏不稳定，临时变化多。有时候上午说好的安排，下午就被艺人、导演、品牌方全部打乱。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周韵想了想：“会。”
　　宋老师一顿，显然没料到周韵会这么说。
　　周韵继续说：“人都会委屈。但委屈不影响我把事情做完。我会自我消化，不影响工作。”
　　宋老师看她的眼神终于有了点笑意。“你倒是实在。”
　　“我不会说太漂亮的场面话。”周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知道工作场合里，少给别人添麻烦很重要。”
　　……
　　面试进行了二十分钟。
　　结束时，宋老师合上简历：“你先在外面坐一会儿，我和用人部门沟通一下。”
　　“好，谢谢宋老师。”
　　周韵出去后，坐在走廊休息区。
　　旁边茶水间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盛总回来了。”
　　“哪个盛总？”
　　“还能哪个，盛憬承啊。就是长得特帅那个。”
　　“帅？一般吧。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着就不好惹。”
　　“人家那叫气场。不过话说回来，他回来当总经理了，以后咱们部门的事情是不是会变多啊？”
　　“管他呢，反正不是冲我们来的。”
　　十分钟后，一个穿米色西装的女人走出来。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温和，但动作利落。
　　“周韵？”
　　周韵站起身。“您好。”
　　“我是综合保障部的姚岚，项目支持实习生归我带。宋主管说你可以试岗三天。试岗没问题，再正式走实习手续。能接受吗？”
　　“能。”周韵立刻点头，“谢谢姚老师。”
　　姚岚笑了笑：“不用叫老师，叫姚姐就行。灿星不讲这些虚的，事情做好比称呼更重要。”
　　周韵从善如流。“姚姐。”
　　姚岚把她带到开放办公区。
　　办公区很热闹。
　　墙上贴着项目进度表，白板上写着艺人通告、剧本会、品牌拍摄、合同归档。
　　打印机不停响，电话声、键盘声、咖啡机声混在一起。
　　姚岚指了指靠窗的工位。
　　“你先坐这里。今天上午先熟悉流程，下午帮我整理艺人合同扫描件和快递台账。”
　　“好。”
　　旁边一个圆脸女孩探头过来。“新来的实习生？”
　　姚岚把周韵领到工位旁，朝隔壁喊了一声。“唐果。”
　　一个圆脸女孩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来，嘴里还咬着半截吸管，眼睛亮亮的，看着很机灵。
　　姚岚说：“这是唐果，这是周韵，我们项目支持部新来的实习生。你带她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和流程。”
　　唐果的视线在周韵脸上停了两秒，点点头：“行。”
　　于是周韵搬了把椅子，在唐果旁边坐下。
　　电脑屏幕上的OA系统密密麻麻，一栏接着一栏。
　　唐果讲得很快，鼠标点得也快，页面一闪一闪地跳。
　　周韵低头记笔记，刚写下“合同归档”四个字，唐果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一变，匆匆站起身。
　　“小周，你先看这个流程表。不懂的地方先圈出来，等我回来再讲。”
　　周韵没干坐着等。她把流程表从头翻到尾，又把容易出错的地方一条条记下来。
　　办公区里键盘声不断，打印机忽然“咔”地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卡纸提示。
　　见没人来修，周韵站起身，绕到打印机后面研究了一会儿，按着提示把卡住的纸慢慢抽出来。
　　到中午，办公室里陆续热闹起来。有人问吃什么，有人凑单点奶茶，外卖软件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唐果拿着手机转过来。“小周，你吃什么？我们准备点麻辣烫，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