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先生与狐狸女士》千万喜乐

25、chapter 25 周韵愣住。

　　京华报到那天，周韵起得很早。
　　她蹲在行李箱旁边，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里塞。
　　盛憬承从书房出来时，看见她正把一包压缩饼干塞进行李箱夹层。
　　盛憬承今天没有穿西装。
　　豆绿色polo衫，深色长裤，冷白的手腕上有一只腕表。
　　他伸手把行李箱提起来：“走。”
　　周韵连忙去抢：“我自己来。”
　　“听话。”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盛憬承没让张师傅来，而是自己开车。
　　周韵坐在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人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干净，表情认真。
　　车开到京华校门口时，已经有不少新生和家长。
　　横幅挂在门口。
　　【欢迎2074级新同学】
　　周韵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
　　她真的来到京华了，来到了盛憬承的母校。
　　盛憬承把车停在临时停车区，侧头看她：“紧张？”
　　“没有。”
　　“那为什么不下车？”
　　周韵眨了眨眼，立刻打开车门：“我是在认真感受名校的气息。”
　　周韵默默开门下车。
　　盛憬承从另一侧下车，关门，绕过车头，帮她把箱子拿出来。“报到点在哪边？”
　　周韵拿出手机：“在东侧广场。”
　　“走。”
　　他们一前一后往报到点走。
　　盛憬承个子高，肩背挺直，走在人群里确实显眼。
　　只是京华这种地方，大家最多经过时多看一眼，很快又低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报到流程比周韵想象中麻烦。
　　核验录取通知书，扫二维码，领校园卡，交体检表，签住宿确认单，领宿舍钥匙。
　　周韵原本准备得很全，但人一多，资料还是差点被弄乱。
　　盛憬承站在旁边，没替她做，只在她找不到复印件时，把文件袋往她手边推了一下。
　　领完钥匙，志愿者带她去宿舍楼。
　　宿舍是四人间，带阳台，上床下桌。
　　周韵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两个室友。
　　一个短发女生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看起来很利落，叫姜曼。
　　另一个穿浅蓝连衣裙，坐在椅子上贴床头挂钩，叫林溪。
　　周韵一进门，先笑：“你们好，我叫周韵。”
　　姜曼抬头：“你好。”
　　林溪刚要说话，视线越过周韵，落到门口的盛憬承身上，手里的挂钩直接贴歪了。
　　她愣了两秒：“你、你好。”
　　盛憬承微微颔首，没有进门，只把行李箱放在门边：“东西放这儿？”
　　周韵点头：“嗯，谢谢小叔。我先收拾，收拾完了，我请您吃饭。”
　　盛憬承看她一眼：“我在楼下等你。”
　　“好。”
　　他走后，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林溪手里的挂钩终于掉到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眼睛还往门口看：“周韵，刚才那个是谁啊？”
　　周韵把行李箱推进来，语气很自然：“我小叔。”
　　“小叔啊。”林溪睁大眼，立刻问：“他有女朋友吗？”
　　周韵整理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没人注意。
　　她把T恤叠好放进柜子，笑得很轻：“不知道。我不打听长辈隐私的。”
　　周韵收拾得很快。床垫铺好，床单铺平，洗漱用品放进柜子，文件袋和电脑锁进抽屉。
　　收拾完，周韵给盛憬承发消息。
　　【好了。】
　　盛憬承回得很快。
　　【嗯。】
　　她背上小包下楼。
　　盛憬承站在宿舍楼外的树荫下，周围人来人往，他却像自动隔出了一小块安静的地方。
　　周韵刚走过去，突然想起了什么：“盛辉今天是不是也报到？”
　　盛憬承看了她一眼：“是。”
　　“那叫上他一起吧。”周韵拿出手机，“他估计也还没吃午饭呢。”
　　消息还没发出去，身后已经有人喊她。
　　“周韵！”
　　声音很亮。
　　她回头，看见盛辉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从另一条路跑过来。
　　他穿着白T恤，额头上有汗，笑起来像夏天正午的阳光。
　　“真的是你！”盛辉停在她面前，气还没喘匀，“我刚才在法学院那边看见你名字了。”
　　周韵也笑：“正想找你呢。走吧，我请你和小叔吃饭。”
　　盛辉这才看见旁边的盛憬承，笑容一顿，立刻站直：“小叔。”
　　周韵：“……”
　　她看看盛辉，又看看盛憬承。
　　盛憬承神色倒是平静：“报道完了？”
　　“报完了。”盛辉挠了挠头，“就是还没去宿舍。”
　　周韵问：“吃饭了吗？”
　　盛辉摇头：“还没。”
　　“正好。”周韵拍板，“我请你们吃午饭。”
　　盛辉眼睛亮了：“你请？”
　　“怎么，看不起我？”
　　“没有没有。”盛辉立刻说。
　　周韵微笑：“那你先去放行李吧，我和小叔在学校门口等你。”
　　最后，三个人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干净的小餐馆。
　　周韵坐下后，先把菜单推给盛憬承：“小叔，你先点。”
　　盛憬承靠在椅背上。“你点吧。”
　　周韵不客气：“那我按预算点。”
　　盛辉小声问：“预算多少？”
　　周韵：“放心吧，够你吃饱。”
　　盛辉笑出声。
　　她点了两道酸辣口，又给盛憬承点了一道清蒸鱼和一份清淡的汤，最后把菜单翻回前面，把一道价格离谱的海鲜划掉了。
　　午饭吃得不算尴尬。
　　盛辉话多，说京华宿舍楼旧，说食堂排队长，说学院迎新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卷竞赛。
　　周韵也叽叽喳喳地说话，笑得比在七号院时更轻松。
　　盛憬承坐在旁边，大多数时候不说话，只在盛辉说到“晚上新生聚会”时问了一句：“几点结束？”
　　盛辉立刻老实：“九点半前。”
　　周韵忍不住笑：“小叔，你管他也这么熟练啊？”
　　盛辉小声说：“小叔一直都这样。”
　　盛憬承看了他们一眼：“我听得见。”
　　两个人同时闭嘴。
　　过了两秒，又同时笑出来。
　　那一瞬间，盛憬承忽然觉得，他们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同龄，鲜活，能一起吐槽宿舍、食堂、迎新群，能因为一句话笑得毫无负担。
　　而他坐在这里，像一个提前见过太多风雨的人，带着一身还没散干净的污浊之气。
　　周韵察觉到他的沉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叔。”她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喝点汤。”
　　盛憬承看着那只碗。
　　很普通的白瓷碗。
　　他低声应了一句：“嗯。”
　　午饭后，盛辉要回宿舍领学院材料，周韵也要回去参加班级见面会。
　　盛憬承把两人送到校门口。
　　盛辉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叔再见。周韵，改天一起玩。”
　　“好。”
　　周韵挥了挥手。
　　盛辉笑着跑远。
　　盛憬承站在她旁边，忽然说：“他很喜欢你。”
　　周韵一愣，随即笑起来：“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他当然喜欢我。”
　　盛憬承看她。
　　周韵笑得坦荡，好像真的没听懂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也可能是听懂了，却故意装不懂。
　　盛憬承没有拆穿。
　　他把一张校园卡大小的备用门禁卡递给她。
　　“七号院的。”
　　周韵低头看着那张卡：“我住校了。”
　　“周末可以回来。”
　　她抬头。
　　盛憬承神色未变：“你的东西还在，龟背竹也还在。”
　　周韵把卡放进包里：“好，我看情况回。”
　　盛憬承没有再说话。
　　周韵背着包，转身往校园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盛憬承站在校门外，头发被风吹起一点，身后是那辆安静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京华的喧闹在她身后展开。
　　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盛憬承之间的距离。
　　不仅仅是8年的时光，还有8年的风雨和彩虹。
　　晚上，盛憬承去了北三环一家私人会所。
　　李远洲比他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台平板和三份场地资料。
　　盛憬承进门时，他正用笔在其中一页上画圈。
　　“来得正好。”李远洲抬头，“帮我看一眼。”
　　盛憬承在他对面坐下：“看什么？”
　　“结婚场地。”
　　服务生端上水，很快退了出去。
　　盛憬承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照片。草坪，湖边，宴会厅，白色花门，英文手写体的婚礼主题。
　　他语气平淡：“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有兴趣了？”
　　“我没兴趣。”李远洲往后一靠，“但不是要结婚嘛。”
　　盛憬承把资料放回去：“那就选第二个。动线清楚，停车方便，安保也好做。”
　　李远洲笑了一声：“你挑婚礼场地，跟挑会议地点似的。”
　　“不是你让我挑？”
　　“行，务实。”李远洲端起杯子，“我就需要你这种没有浪漫细胞的人。”
　　盛憬承没接这句。
　　李远洲看了他两秒：“听说你今天送小姑娘去京华了？”
　　“嗯。”
　　李远洲慢悠悠地说。“舍不得？”
　　盛憬承没有回答。
　　过了会儿，盛憬承说：“她今天和盛辉聊得很好。”
　　“这不是挺正常？”李远洲说，“同龄人，刚进大学，有的是话题。”
　　盛憬承的指腹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中午那顿饭。
　　盛辉说宿舍楼旧，说食堂排队，说迎新群里有人已经开始卷竞赛。
　　周韵听得很认真，眼睛亮，笑起来也轻松。
　　那种轻松和她在七号院不一样。
　　在七号院，她会乖，会贫，会装可怜，会小心谨慎。
　　可今天坐在盛辉旁边，她像是终于回到了十九岁该有的位置。
　　可以吐槽宿舍，可以担心食堂，可以和同龄人因为一句无聊的话笑出来。
　　李远洲看出了盛憬承的挣扎。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