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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就想要和你在一起 管他春夏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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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
陈俊南早有所料地看向来人，面色平静。
门口的中年男人朝陈俊南寒暄。
“南仔啊，舅舅来找你了哇。”
对方使用的是乡音，却一点都不显得亲切。
“是谁来了？”
邢无双询问。
“没事，”陈俊南回头，微微皱眉，“是我亲戚。”
邢无双听来便放心了，心里想着要不要请人家进屋来坐坐，但转念想想陈俊南都没有让人家进门的意思，自己还是专心干饭不要插嘴的好。
陈俊南转身锁上门，在楼梯间里和李建华对峙。
他努力放缓自己的语调，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
“舅舅，您这次来是要干什么？”
陈俊南刻意用家乡方言进行对话，给在这隔音效果极差的楼道的谈话，上了一道名为隐私的锁。
对方挺着啤酒肚，散发着一股熏人的狐臭味。
“欸南仔，你这就见外了，你说舅舅来找你，还能是为了什么？”
陈俊南心里压着一股邪火。
他听不得别人使用“南仔”这个亲昵的称呼来叫他。
“所以舅舅，”他的语气变得讥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来向我要钱的，是吗？”
“干嘛说得那么难听！这不是在桌上输了几把，回头看我就把他给赢回来，到时候连本带息都还给你！”
陈俊南发现自己已经觉察不到自己的任何情绪了。
他护紧了外套口袋里的银行卡，深吸了一口气，道：“就像当年你答应我爸妈的一样，有借无还？变本加厉？”
李建华狠命推了瘦高的陈俊南一把。
“小兔崽子，我低声下气来找你借钱，你倒好，还给我摆起谱来了！造反了这是！”
陈俊南遏制着自己的怒气，朝自己的好舅舅吼道：“哪里来的长辈向小辈勒索钱财的道理！我爸妈在天之灵看见了也不会安宁！我答应过他们，不会再借钱给你拿去赌博了！”
李建华猛地扇了陈俊南一巴掌，扯住他的领带迫使他的腰弯了下来，与他矮胖的身体平行。
迅疾的痛转瞬即逝，却留下火辣辣的疼。
泪眼朦胧中，昏暗灯光下，陈俊南只能看见那双因欲望而扭曲的眼睛。
“你到底借不借我？我听老家那边的人说，你交了个特有钱的朋友，没钱你去向他借啊，瞧瞧你穿的衣服，这料子，多好，平时赚得也不少吧。”
“你怎么敢打他的主意！”陈俊南火冒三丈，猛地挣脱开那条被虐待的领带，用力将以他的身板难以撼动的身躯推到墙上。
“我没钱，就算有，也不可能借给你！我不会忘记你当年是怎么博取我爸妈怜悯，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你心软，就是他们的好心，才让你，让我家，变成了现在这样！难道你不该为这一切负责吗？就连我爸妈的葬礼你都没有来！后来我才知道，你又上桌了。”
陈俊南流着泪，呵呵自嘲似的笑了几声，试图觉醒起李建华一点哪怕一丝人性。
“你爸妈的死关我屁事！自己做什么科学研究丧命，就是自己命贱，自己作的，我是他的弟弟，他们的钱就应该借给我，就那一次不借，你看吧，bong,没啦，死啦，这是什么？报应。报应啊。”
李建华一面推搡着沉浸在悲伤和绝望里的陈俊南，一面猥琐地搜刮陈俊南全身上下的口袋，几张银行卡落入他手中时，他甚至开心地吹了声口哨，顺便也把一个看上去品相很高档的真皮钱包顺走了。
等陈俊南反应过来时，李建华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等等！那个钱包不行！”
陈俊南刚冲上去要抢，便被狂喜中的李建华猛地一撞——陈俊南重重地摔下了楼梯，前额撞到了地面，擦出血液，身体顿时软了下去.
李建华也被自己此举吓到了，蹑手蹑脚探了探陈俊南的呼吸，虽然微弱，但是好歹还活着，他焦虑之中放下惶恐，拍屁股走人，逃之夭夭了。
眼皮很沉，周围陌生的声音很远。
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一个黑皮钱包。
那是谁送的来着？
不记得了。所以他要醒来，快醒来啊。
当第一缕天光轻抚他的眼角膜时，只看见单调的天花板和一块爱心形状的污渍，他转头，望见了窗外的枝叶繁茂，春光正好。
奇怪，那棵树怎么那么像老家门前那颗？
他猛地起身，环顾四周的装潢和布局，只觉得令人感动的熟悉和令人悲伤的陌生并举。
身旁的穿衣镜显示出他此时少年人的身量，一时分不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南南，该起床上学了，小执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打开半掩的门，可以闻到他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的香气，听见母亲在厨房洗洗刷刷的各种丰富的声响。
陈俊南抑制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手忙脚乱下了楼，赤着脚奔跑到厨房，接着定在门前，竟然真的看见许久不见的母亲的背影。
“妈……”
陈俊南冲过去紧紧拥抱了自己的母亲，并悄悄抑制住将要流淌出眼眶的泪水，松开母亲后，借打哈欠的名义，使这些喜极而泣的泪水脱眶而出。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爱撒娇。”
母亲撩起垂在额前的碎发，笑着嗔怪道。
“就是啊，俊南，你看小顾都在这看着你呢，羞不羞啊？”
就连平时古板的父亲都插了一嘴，陈俊南这才发现坐在餐桌角落等他上学的顾秉执。
“不羞不羞，老顾还不知道我什么性子？”
“饿死我啦，妈妈今天是不是有皮蛋瘦肉粥啊？”
母亲掐了一下陈俊南的嫩脸蛋。
“小馋猫，就你鼻子灵。”
又转身给两个高中生小朋友盛粥。
“小顾也来一碗吧，都是长个子的时候，得多吃。”
“不了阿姨，我刚在隔壁吃过了。”
少年顾秉执回答道。
看来老顾还是不把那里当家啊。
陈俊南偷瞄一眼顾秉执，肩膀介于少年人的单薄和成年人的骨架之间，所以他硬将盛着满满皮蛋瘦肉粥的碗塞进他手里。
“老顾，多吃点，长身体，小心烫啊。”
陈俊南朝他眨眨眼，没轻没重地隔着校服T恤摸了摸他的肚子，更加确认了顾秉执的谎言。
“我就知道你又没好好吃早饭，这样下去你的胃会受不了的。”
陈俊南认为顾秉执根本没认真听他和他的悄悄话，不然为什么他转过头去，耳朵尖还红了呢。
“南南和小顾快吃，上学要迟到了。”
但顾秉执吃得很慢，细嚼慢咽，十分斯文。
陈俊南就不一样了，还没来得及吹凉，滚热的粥进到嘴里，也不管烫嘴就直接咽下咽喉，被烫得哈哈直响，却因为那一点回甘在口腔里的香气一脸满足。
也许是因为陈俊南特别有胃口，一旁的顾秉执受伤的勺子也加快了速度，有滋有味。
两人总算把早饭解决，背上书包出门上学。
一件令陈俊南无法理解的事情又来了。
“我说老顾，你为什么每次都晾着你家司机叔叔，偏偏要跑来和我一起骑电动车啊，你这不是找罪受吗？”
陈俊南将其中一个头盔丢给顾秉执，两人为了不被交警叔叔堵住教育，乖乖戴上头盔。
“怎么是找罪受？夏天吹吹凉风多舒坦，不像轿车里不自然的空调。”
陈俊南一面带着顾秉执一前一后地在空气中冲锋，一面吐槽道：“哥们儿，那冬天呢？”
想起如同刀片割脸的寒风，顾秉执沉默，无言以对。
“你就直说想和兄弟一起共患难不好吗？这句话有这么难说吗？也就你死要面子。”
顾秉执徒劳地从陈俊南背后给了他一记眼刀。
“嘿嘿，我知道你瞪我，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一切如初，少年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