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偷吃窝边草 死了都要爱 ...
-
光阴如梭,难得这一日陈俊南下班得早。
顾秉执照例来接他,这一次开的车颜色是陈俊南喜欢的哑黑色。汽车驶入晚高峰的车流,华灯初上,天色渐暗,每个人都在驶向自己的归途。
“我不行了,真的笑死,你是没见我老板那阴沉样,差点以为他不给我批假了,就是这个月的全勤奖没了,一会我要死灌你和颖姐他们,争取让你们血债血偿!”
顾秉执轻笑不语,只觉得可爱。
抵达先前定好的餐馆,顾秉执先去停车,陈俊南则是慢悠悠地在夜色的晚风中踱步,觉得自己像是即将开一个惊喜大盲盒的孩子,里面装着的是他阔别已久的老友,和那遥远悠长的青葱岁月。
而他站在门口,他这一生最熟悉也最亲密的老友上前来与他并肩,为接下来的会面暗自期待,一同坠入对过往的怀念,也从而系紧了与身旁人的纽带。
这时陈俊南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没在意便挂掉了。
两人寻找到对应的包厢,陈俊南刚要进门口,一个人便急不可待地扑了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荡秋千,差点没让陈俊南窒息而亡。
“小南南~好久不见!”
陈俊南身前比他矮一个头的年轻女人朝他热络地笑道,顿时令他找回了从前的感觉,没来得及体验几年未见的疏离和尴尬。
“颖姐……好久不见……要不你先下来再说话?”
陈俊南艰难地开口道,沈嘉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臂弯,又踮起脚揉了揉他的头发,被旁边顾秉执一记眼刀吓唬,方才讪讪地放弃对陈俊南动手动脚。
“嘿!南子老顾,还是老样子啊!”
从包厢里又走出来一个男人,酷酷地同陈俊南和顾秉执碰拳,又一手搂住一个人,三个大男人擦肩搭背走进包厢,便看见两位大忙人还在餐桌上敲打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目不转睛。
沈嘉颖和林锋明相视一笑,是邪笑。
只见二人蹑手蹑脚走到两个忙人的椅子背后,忽然用双手给专心致志的两人蒙上双眼。
“Surprise!大变活人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座位上的两人方才回神。
“南哥执哥,别来无恙。”
两个美人妹妹由于工作思路被打断,狠狠瞪了那幸灾乐祸的两人,偏生那两人还是冤家,只有在整蛊他人的时候立场才会出奇一致。
“小潇和小兰工作还是这么忙,辛苦呀。”
陈俊南温和道。
其中一人起身迎接陈顾二人,道:“南哥你是不知道,我们那地中海主任天天查我病历,催我发SCI,简直就和我们以前年级主任时不时来翻咱作业一模一样,这不,我搁这赶作业呢。”
温潇然转而站在盛明兰椅背后面,捏了捏她的肩,道:“我们明兰也是,他们Senior临时抓着她尽调报告,推都推不掉,今天星期五晚上都不放她喘口气的。”
关于这些吐槽陈俊南含着泪深表认同,如同他乡遇故知,高山流水遇知音般的同病相怜。
“万恶的老板!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上司!”
陈俊南引着其余四人痛骂,独独忘了身旁还站着个自己家开公司的大老板。
顾秉执微笑着拍了拍陈俊南的肩,同时环顾四周老友,以不怀好意的微笑警告了在场所有人。
“当…当然,肯定不包括我善良仁慈的好兄弟!”
陈俊南心有余悸讪笑几声。
听见陈俊南的“好兄弟”三字,在场所有人都怔了一下,除了毫无所觉的陈俊南,四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顾秉执,像是询问,又像是质疑。
只是顾秉执外表淡定,内心却没来由地掀起一阵烦躁的情绪。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的。
“不管了,开饭开饭!”
沈林二人打破僵局,推推搡搡,有说有笑,出门去催服务员上菜。
这倒令陈俊南感到奇怪。
“咦?我记得锋子和颖姐从前不是一碰面就鸡飞狗跳的吗,难道是年纪上来了比以前更成熟了?”
霎时间,只见包厢内所有人都无语地看向他。
“怎么了?你们看我干嘛?”
陈俊南依旧一脸懵。
“算了,你自己品吧,虽然我也没指望你能品出来。”
顾秉执轻笑道。
温潇然和盛明兰沉重地点点头。
终于陆陆续续上菜了,这次他们的同学聚会地点选了这家某团上广受好评的客家菜,连上菜的服务员都一副客家腔调,一身客家服饰。
最令陈俊南满意的是,他们点的菜,几乎全部都不辣,不禁感谢起负责点菜的盛明兰同学,心细如发。
而同学聚会自是少不了拼酒玩游戏,再追忆往昔岁月稠。
“来!南子,喝!喝个痛快!”
“是啊,在场所有人都不许少于二两白的!使劲喝!”
沈嘉颖和林锋明作为活跃气氛组,负责把场子给热起来,毕竟他们学生时代的六人组里,只有他俩最E。
温暖的澄色灯光下,陈俊南又喝的满脸通红。
他悠悠地想,自己好像又喝醉了……不过没关系,这不是公司的酒局,不需要拘束,反正有顾秉执在,他不用担心自己耍酒疯第二天发现自己睡大街。
环顾四周,是学生时代最亲密也最亲切的老友们。
工作之后,这种时刻就显得格外难得,但即便相隔着天南海北,却还是会在某些闲暇时光里惦记着彼此。
这是缘分啊。
只是……这些缘分怎么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他发现,明兰和潇然好像,在喝交杯酒?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不过女生间这么亲密,也算正常;还有……锋子怎么一直使劲在给颖姐剥虾,都堆成一座小山了,对了,颖姐喜欢吃虾,那就对了。
最后,他朦胧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顾秉执,正不停地给他夹菜,不动声色,理所应当。
而这人忽而转过头来看向他,眼睛如同一汪深潭,显得……好像,有点温柔。
他恍然心念一动,不由自主地,头缓缓靠向顾秉执的肩膀,觉得很安心。
顾秉执垂眼看他,嗓音低沉:“怎么了?醉了?”
陈俊南懒懒地回答他:“嗯,我醉了。”
闻言,顾秉执弯起了嘴角。
“还挺诚实,真乖。”
“那是,我从来不说谎的,我是一个好孩子。”
“那好孩子,我问你,在你心里,谁是你最信任最亲密的人?认真想,然后回答我。”
陈俊南不假思索:“你。”
啊。顾秉执在心里长叹,像是盛开了一朵花。
那我可不可以和你再亲密一点呢?
即使现在他见缝插针地占满了陈俊南的所有私人时间,即使每一天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陈俊南,但如果陈俊南在哪一天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对某个女人动心,那么,他就将一败涂地,而他从不想将他让出分毫。
他是他的。
他对此深信不疑。
六人之中,只有陈俊南是真的醉了。
结完账后,顾秉执本想带着陈俊南直接回家,奈何被他听见了大家要去KTV,死缠着大部队不放。
于是,在KTV的昏暗灯光和“死了都要爱~”的鬼哭狼嚎中,他看见了一些等他醒来想起拼死都想忘掉的画面。
他靠在顾秉执怀里,看见男男女女在一起唱跳和拥吻,疯狂又自然,懵懵地想世界到底怎么了。
等到陈俊南再次醒来时,闷闷的胀痛席卷了他的大脑,自己的身上还压了一个沉重的庞然大物。
他闻到了酒味和一丝熟悉的木香,顿时安心下来。
顾秉执的头埋在他的肩窝里,还能感到他的一呼一吸,潮湿又温暖。
但陈俊南不敢动,除了不想吵醒睡得正香的顾秉执,还有一个令人尴尬的原因——他作为一个男人的生理现象来了。
救命!他对着兄弟硬什么硬?他有病吧!
此时此刻,陈俊南如履薄冰,自己抵着自己兄弟,这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的,即使少年时,他们还是一起洗澡的关系,大男人之间早已坦诚相见过了。
陈俊南安慰自己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
男人嘛,谁没有一点生理现象呢?
所以,陈俊南向上天诚心祈祷:请停止这种生理现象!请不要让顾秉执在现在醒过来!
但上天偏不让他如愿,当他感到顾秉执的呼吸声换了一种频率,便一把猛地掀掉顾秉执,奔向卫生间。
只留得顾秉执在床上,看似刚被吵醒,实则心里门清。
只见他看向自己的腹部,轻笑。
当陈俊南鬼鬼祟祟从卫生间出来时,顾秉持正专心地看纸质文件,像是一切如常,什么也不曾发生。
“老顾?”
“嗯,怎么了?”
“没什么,嗯,什么事都没有。”
陈俊南微红着脸,转身打算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喝,头晕口渴地厉害。
“你确定你要出去?”
“为什么不能出去?”
陈俊南已经走了出去。
“卧槽!”
只见客厅里七扭八歪地倒着他四位老友,林锋明亲密地搂着沈嘉颖,而沈嘉颖也安然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而客厅的另一边则倒着两个女人,她们面对面侧躺着,嘴唇挨得极近。
陈俊南顿时开始怀疑人生。
他怀疑自己进入了某种不正经派对的现场。
而地上地毯上的四人悠悠转醒,眼睛瞄到他还轻快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早安,南子/小南/南哥。”
不是,他不需要早上好,上天啊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朝一夕之间他的朋友们都成双成对啊啊啊!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顾秉执慢悠悠地走出卧室,看见的就是陈俊南惊愕的脸,不禁又笑了一声。
“你还笑!顾秉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