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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钟情 就算只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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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开砚是在高尔夫球场见的蒲碎竹。
那天他刚拿了IOI奖杯回国,他哥却没按说好的在家里等他,而是跑去了高尔夫球场。
这狗东西,又骗他!
裘开砚一气之下半路扔下司机,自己打车过去,打算把那狗东西揍得满地找牙。
到了会所门口又觉得从正门进去太给他哥面子,于是绕到侧面的围墙,打算翻上六楼。
刚搭上二楼墙沿,就被一个身影覆住了。
一抬头,二楼露台上,蒲碎竹正低头看他。
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那张脸半明半昧,眸子亮而冷,身形薄薄的,像一小片凝在栏杆上的月光。
裘开砚经常看月亮,假期被他哥带进部队训时看,回来后一个人躺在阳台看。
那时候,月亮就是月亮,远的,凉的,挂在那里谁也不理。
可这一片不一样。
这一片落在了他的正上方,低头看他了。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指尖发麻,差点从墙沿上滑下去。
蒲碎竹捏紧手里的饮料瓶:“我就是路过!”甩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你那时候好凶,明明先盯着我不放,走之前还放狠话,我以为你要拿那瓶饮料把我砸下去。”裘开砚帮她包扎好,从背后把人搂进怀里。
阴了一天,没想到圆月会升起来,清辉漫过窗台,在窗帘上洒了一层薄薄的白。
蒲碎竹想不起来了,她只知道那晚程劲声像条狗一样跟着她,离开露台后就径直回了顶层套房。
裘开砚亲啄她的侧脸:“是你先看我的,你自己送上门的,我怎么能放过?”
蒲碎竹往后抬手,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所以那晚,也是你吗?”
裘开砚握住她的手:“准确来说,是我哥。”
第一次小鹿乱跳就被嫌弃,裘开砚大受打击,发誓一定要逮住他哥出出气。可刚从六楼窗台翻进去,脑门就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着。
要不是受过训练,裘开砚肯定已经僵成木头。
那人从暗处走出来,把枪/口慢悠悠往下移,抵住他的喉结:“什么人?”
裘开砚盯着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弟。”
本来想揍这狗东西一顿的,看在他百年放一次假居然还是假的份上,裘开砚决定饶他一次。
可这狗东西居然说:“哥是不是说过,拿不到IOI金牌就别腆着脸回来?”
裘开砚一股火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一拳就挥了过去。裘舟礼侧头让过,扣住他手腕顺势一拧,膝盖顶上他腰眼,把他整个人面朝下按在地毯上。
他哥,某特种精英部队中的精英,输在他手下并不丢脸,但裘开砚憋屈得肺都快炸了:“我他妈不要你了!我找个傻子当哥都比你强。”
从程劲声那得到误报的裘舟礼自知理亏,松开亲爱的弟弟,柔声道:“执行完任务,回家给你烤松饼。”
裘开砚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拧疼的手腕,一脸不买账:“松饼粉都过期了,烤蚂蚁去吧!”
裘舟礼挑了挑眉:“行啊,我弟弟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话音刚落,耳返就响了。
他偏头听了两秒,脸上那点难得的松弛瞬间收了个干净,抬手按住耳返,回了句“准备行动”。
需要他哥出动的任务大都凶多吉少,裘开砚心头一紧,脱口道:“我能不能……”
“不能。”裘舟礼眉眼冷峭,言辞冷厉,“马上离开这,司机在外面等你。”
父母因为歹人出车祸去世后,也才刚成年的裘舟礼就独自把他拉扯大。长兄如父,裘开砚再浑,也从不在这时候忤逆他。
他咬了咬牙,走到门口又停住,狠狠瞪裘舟礼:“你已经欠我二十顿松饼了!”
“哥回去慢慢补。”
裘开砚皱眉,他哥怎么可以这么笑?像朵花似的,也像爸妈的最后一面。
裘开砚没有走,他一直坐在车里等。
警笛闪鸣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害他担心了十分钟的狗东西。
裘舟礼跟他匆匆解释,说这次回来不是假期,所以得马上回去,所以又是“小砚对不起”。
裘开砚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打算原谅他,因为他哥没缺胳膊没缺腿,还是那么无敌。
“替我谢谢你哥哥。”蒲碎竹扭头。
裘开砚亲亲她的嘴角:“我考虑考虑。”
蒲碎竹又问:“那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蒲季汌伤害你吗?”
蒲碎竹点了一下头。
裘开砚说:“那天我回到家,叔叔就告诉我,我哥允许我去查那些圈子里的东西。为了保护我,他在爸妈去世后就放弃了家族企业的继承权,交给叔叔全权打理。但诸如程家一类的还是缠着不放,不时派人跟踪我。我哥怕他们伤害我,一直拜托叔叔掌握他们的动向。”
“允许我去查,意味着他承认我已经长大。不过为了安全,那段时间他只允许我调查程家,蒲季汌算是那根藤上的蚂蚱之一。”
“所以……你很早你就知道那个视频的内容。”
“是。”
“也知道我把他送进监狱?”
“是。”
“却还是喜欢我?”
“我不在乎,不管你什么时候问我,我都会这么说,”裘开砚把她抱过来,直直看进她眼里,“我很抱歉,没有更早出现在你面前。”
其实他可以更早。
查到蒲季汌和蒲碎竹的关系时,蒲季汌已经被蒲碎竹送进去,蒲碎竹也准备从西堂转来南梧,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早点见到。
暑假一开始,他就频繁到西堂打篮球,希望能打听到她的消息,但都一无所获。
生日那天,裘舟礼因临时任务再次缺席。裘开砚看了眼自己做的蛋糕,奶油塌了,蜡烛没人点。
他来冷着眼看了会儿,撂下打火机,推门离开家。
他漫无目的地走,换了好几趟公交,天快黑时走到了晚声巷。巷子深处有家面包店,暖黄灯光从玻璃门里漫出来,而玻璃后面,一个系着围裙的女孩正弯腰码蛋挞。
是蒲碎竹,他找了整个夏天的人。
裘开砚喜出望外,进去买了两个面包。可是蒲碎竹完全没认出他,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有些落寞,又庆幸蒲碎竹不喜欢看别人的脸,不然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裘开砚当即找了家巷口旅馆,隔天早早起床,慵懒地在窗台撑着下巴,六点时终于再次看到熟悉的身影推开面包店的门。
他匆匆下楼,向旅馆老板娘打探面包店的兼职时间。老板娘以为他要打暑假工,热情地说那只招早上,不如在她这干。
裘开砚谢过好意,走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等蒲碎竹,想着她早上兼职完,下午肯定就休息了。
正午她确实解下了围裙,却又匆匆拐进了两条街外的一家餐馆,换上服务员的制服端盘子。傍晚五点,她又进入耀耀花圃,帮老板搬花或递花枝。
裘开砚坐在对面咖啡店,脸色越来越沉。
晚上十点,在他以为蒲碎竹终于结束一天的兼职时,她却又站到了街边的便利店收银台后。
裘开砚坐在对面街道的台阶上,眉头皱得能夹死每一只来挑衅的蚊子。他以为蒲碎竹会把时间匀一点出来,和朋友逛街或喝奶茶。可她身边始终没有别人,只有没完没了的兼职。
凌晨一点,她终于从便利店出来,走进那条漆黑的小巷时,手里会攥着类似防狼喷雾的东西。
隔天裘开砚打了市政电话,又辗转联系到供电局的人,出钱装了巷子里的第一盏路灯。
那天晚上,他看到她站在光圈里,微微仰着脸,嘴角慢慢弯起来,像一朵深夜才肯开的花。
他心跳如擂鼓,整夜都没能睡着。
接下来几天,他从叔叔那要了一些管理类书籍和商务案例,白天等蒲碎竹时就看或线上请教金秘书,晚上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能看到她的地方。
晚声巷治安并不差,但不代表每晚都安全。
有一天晚上,他照例等在巷口,不时深处走来五个踉踉跄跄的醉酒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眼睛直勾勾盯着便利店方向。
“等会儿那小妞下班,拖进来怎么样?”
“妈的,和老子想的一样,盯好几天了。”
“到时候爽爽就行,别弄死……”
“谁会蠢到弄死啊,弄死要进去的。”
“看着那么软,我一进去,她可能就——”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裘开砚没再听,抄起墙角的半截钢管走了进去。
钢管砸落声响了很久,肃杀的胸腔音碾过横七竖八的呻吟,裘开砚睨着他们:“再靠近她一步,就别活了。”
男人们晕头转向,相互搀扶着走远了。
裘开砚把钢管扔进垃圾桶,在一旁蹲下,用矿泉水冲掉指节上的血。
从巷口到出租屋,他看着她走了无数个凌晨,却没敢上前搭话,怕她吓着,怕她嫌恶。
他默默站在楼下,直到八楼那扇窗彻底暗下来才把手插回衣兜,慢慢走回旅馆。
就算只是这样,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