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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冷战 冷战就是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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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周遭的暖灯、晚风、他温柔的眉眼,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虚影。 我预想过失控、预想过震惊、预想过他的冷漠疏离,却唯独没有预想过这样的结局。他没有拒绝我的爱。他只是,否定了我的爱。他轻飘飘一句话,便将我数年辗转反侧的惦念、无数个望眼欲穿的日夜、小心翼翼滋生的爱意,全部定义成——错觉、偏移、胡思乱想。我死死盯着他温柔无波的眉眼,心口骤然酸涩发胀,继而翻涌出滔天的委屈与冰凉。数年的思念与爱恋沉甸甸压在心底,此刻尽数化作尖锐的委屈,堵在喉咙,逼得眼眶瞬间通红。我看着他坦荡温柔、毫无半分动容的眼眸,只觉得陌生又刺骨。我一秒钟也无法再待在这间满是他气息、温柔又残忍的屋子里。不等他再说一句安抚的话语,我猛地攥紧指尖,压下眼底汹涌的水汽,不再看他分毫。下一秒,我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房门。 “哐——”木门相撞的巨响,撕裂了一室温柔虚假的平静。晚风裹挟着夜色猛地灌进来,吹乱我所有的发丝,也吹碎了我最后一点卑微的期盼。我没有回头,脚步又快又急,几乎是狼狈地夺门而出,任由酸涩的泪水在眼眶里翻涌,死死咬着唇,不肯让自己在他面前落一滴泪。
身后骤然响起的巨响,让夏以昼身形微僵。夏以昼下意识起身,眸底瞬间掠过慌乱与无措,预想过夏夜会哭、会闹、会执拗地辩解,预想过所有撒娇任性的模样,就像妹妹从小到大无数次闹脾气那样。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夏以昼站在原地,望着大开的房门,望着庭院沉沉的夜色,心口传来细密绵长的钝痛。他知道自己是在保护夏夜、纠正妹妹,做出了身为兄长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夏以昼想追出去。脚步已经挪到门槛,却又停下。“不能哄。”夏以昼心想,不能顺着妹妹的心意软化半分。既然是错位的情愫,就不该开始。“长痛不如短痛。”他只能冷着,只能忍着,让夏夜自己慢慢清醒、慢慢放下。可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股莫名心绪悄然漫上心头。门扉震响的余韵,缠了夏以昼一整夜。
翌日清晨,晨露未散,天光清浅。前厅摆好了早膳,碗筷整齐,热气袅袅。夏以昼坐在桌前,指尖抵着温热的瓷盏,心神不宁。他一夜未合眼,脑海里反复都是妹妹昨夜泛红的眼眶、决绝的背影。他以为,今日妹妹定然不会来了。以夏夜的性子,受了这样的拒绝与委屈,定然会躲在房里,不肯见他,闹脾气、避着他,都是情理之中。他甚至已经想好,若是夏夜整日闭门不出,他便默默让人把膳食点心送到夏夜房中,不打扰,只静静陪着妹妹熬过这段心绪混乱的时日。可脚步声准时在廊外响起。他抬眸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我来了。一身素色常裙,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面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昨夜崩溃逃离的狼狈,和往日每一个晨起赴膳的模样,别无二致。
夏以昼心头紧绷了一整夜的弦,骤然松了大半。暗自松了口气,心底的沉郁散去不少,甚至生出一点浅浅的欣慰。“果然还是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是一时闹了别扭,昨夜一时冲动难过,哭过一场,天亮便尽数想开、翻篇了。说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不懂情爱深重,所谓的爱意,果真只是长久缺伴滋生的错觉。”夏以昼眼底悄悄漾起惯常的温柔,暗自打算,往后慢慢陪伴、慢慢引导,终会让妹妹彻底走出这段错位的心思,回归从前安稳纯粹的兄妹相处模式。可下一秒,他所有的欣慰,尽数僵在了心底。
我走到桌前,从容落座,全程目光平直,低垂着眼看着碗中膳食,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一眼。一眼都没有。往日晨起,我总会黏在他身侧,叽叽喳喳说着闲话,会仰头看他,会撒娇让他帮我夹菜,眼底满满都是依赖与亲近。可今日的我,安静得过分,疏离得过分。一室只剩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寂静得压抑。我全程沉默,不言不语,专心用着早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在眼前的餐食上,刻意忽略身侧的这个人,忽略他落在我身上的灼灼目光。
夏以昼无奈,他明白了。阿夜没有好。她不是放下了,是生气了。她小时候所有闹别扭的模样一模一样,不吵不闹、不哭不怨,只是彻底冷淡、刻意疏远,用沉默和躲避,发泄心底的委屈与怨气。终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心思单纯直白,闹脾气的方式,数年未变。夏以昼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纵容的无奈。“罢了,小孩子赌气,随她去。等她气消了,自然就恢复原样了。”
我装作平静,装作若无其事。我死死攥着心神,克制着翻涌的情绪,一口一口咽下温热的早膳,舌尖无味,满心酸涩。我不敢有半分失态,只想快点吃完,快点逃离这片有他的气息、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天地。寥寥数息,我放下碗筷,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一句道别,没有一个眼神停留,转身便快步走出前厅,步履匆匆,近乎逃离。此后一连数日,日日如此。朝夕膳食,同桌不语,迎面相逢,目不斜视。我精准地避开他所有的视线,避开他刻意放缓的脚步,避开他欲言又止的凝望,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无声拉至最远。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以昼心底的无奈渐渐染上了浅浅的焦灼。他以为的小脾气,不该持续这么久。从前妹妹闹别扭,最多一日便会忍不住主动搭话、主动黏他,软声软气求和。可这一次,夏夜沉默得执拗,冷淡得彻底,日复一日的疏离,像一层薄冰,隔在了两人之间。他心底隐隐不安,数次想主动开口搭话,可每次对上夏夜淡漠疏离的侧脸,又硬生生忍住。夏以昼仍旧固执地认为,不能给夏夜半分错觉。只能任由妹妹这般冷静下去,时间久了,自然会彻底释怀。
而我,在日复一日的克制与疏离里,心底的委屈慢慢沉淀,渐渐生出无数不甘与犹豫。我看着他一如往昔的模样。他待我依旧温柔细致,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让人按时送来我爱吃的点心,会在我晚归时默默留灯,会在府中诸事上处处护着我。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没有疏远,没有厌弃,没有半分变化。可就是这份毫无变化,最是伤人。若是他待我冷淡疏离,我尚可说服自己,他是刻意推开我,他心里有分毫在意。可他没有。他将我的剖心告白、数年执念、破碎真心,轻轻揭过,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孩童闹剧。我不甘心就此作罢,不甘心让我滚烫的真心,永远被定义成“年少错觉”。我想再找他一次。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和他说清楚。积攒了数日的勇气,终于在这天清晨落定。我打定主意,等他回府,我便主动去找他,好好谈一次。可那日午后,府中侍从匆匆来报——将军被陛下紧急宣召入宫问话,一时半刻无法回府。我站在廊下,望着宫门的方向,心底骤然一空,积攒多日的勇气,瞬间塌了大半。这一等,便是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