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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十两   没一会 ...

  •   没一会,祝春明小跑着来到柴房,把手里拿着的包袱塞进朱景和怀里:“包袱里面有银子和干粮,你拿着往南边走,翻过两座山就能到大路上了。”

      朱景和接住包袱,一头雾水询问道:“村口不是在东边吗?为什么要往南走?”

      见他还呆坐在床边,祝春明将人拉起来往门外推,呵斥道:“哪来的这么多话?听我的就是了。”

      “哦。”朱景和将包袱斜挎在身上,大步往外走去,关上院门时他抬头看向祝春明:“伯母身体还好吧。你放心,等我发达了,一定回来报答。”

      祝春明愣怔了一瞬,平淡的说道:“我娘没什么大事,休养两天便好。我们也不需要你报答,往后就当从未认识过便好。”语毕,她便转身往余彩霞的屋子里走去

      朱景和放在身侧的手捏紧又松开,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顺着祝春明指的小路往南走去。

      “娘,他已经走了。”祝春明走到窗边蹲下,仰头看向坐在木椅上的余彩霞轻声说道。

      余彩霞点点头:“那就好。春明,是娘不好,老给你惹麻烦。”

      闻言,祝春明皱眉说道:“娘,这怎么能怪你。都是大伯欺人太甚。”

      “话虽这样说,可他毕竟是你大伯。今日他在院里晕倒,那些族老恐怕又要来找麻烦了。”余彩霞说着深深叹了口气:"这世道,怎么就容不下我们母女两个。"

      祝春明眼底的泪光一闪而过:“这怪我,一时冲动把朱景和喊出来,谁知道他那张嘴这么会气人……”

      想起方才的场面,余彩霞嘴角带笑,摸摸祝春明的脑袋说道:“小和也没说错什么,他也是帮我们出气,这事不能怪他。”

      “我知道的娘。”祝春明赞同道。

      余彩霞捏捏祝春明的脸颊:“娘知道,我们家春明是最心善了。只是他现在还顶着咱家赘婿的名头,这样一走了之,往后你恐怕更难找夫婿了。”

      望着娘亲满脸愁容,祝春明满不在乎的说道:“原本我也没想嫁人。我有娘就够了。”

      “那怎么行!你不成亲,娘以后怎么向你爹交代。”余彩霞轻轻揪住祝春明的耳朵怒道:“这次是娘没经验,下回娘定能给你捡个更好的回来。”

      祝春明将自己的耳朵抢救回来,汗颜道:“娘,哪有那么多男人让你捡。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那些族老吧。”

      没等母女俩商量出个结果,便听院子里传来表弟祝敬一的呼喊声:“余婶,春明姐。族长和爷爷们在祠堂里等着呢,快随我过去吧。”

      祝春明心头一沉,搀扶着余彩霞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外走去,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路上三人谁都没开口说话,临近祠堂时,祝春明与余彩霞的步子不自觉慢了下来。

      走在前头的祝敬一转过身看向身形单薄,彼此依靠的两人,眼里的烦躁褪去,嘴唇嗫嚅着轻声说道:“余婶,不会有啥大事的。说到底也是三福叔先……”

      目光与祝春明相接时,祝敬一闭上了嘴,扭身继续带路,只脚步不易察觉的慢了几分。

      “爷爷,人我带过来了。”祝敬一点头向坐在上位的老人示意,而后便推回门边站立。

      "永胜媳妇,听说你给春明那丫头寻了个赘夫,怎么没见到人?"祝金礼缓缓摩挲下颚长长的胡须,面一片慈祥。

      余彩霞冷哼一声,强装镇定大声呵道:“早不知道躲哪去了!看着人模狗样的,谁知竟是个软脚虾!”

      “是吗?”祝金礼眉头微拧,直直看向余彩霞:“给女儿找夫婿还是要小心些才好,你说对吧?”

      “族长说得在理,往后我会更小心些。”余彩霞弓腰点头应道。

      祝春明撑住余彩霞有些发软的身体,附耳小声说道:“娘,你还好吗?”

      “春明丫头,有什么你就大声说出来,这里都是你的长辈,心里都是记挂着你的。”说话的是坐在祝金礼右手边的祝举元,平日最爱和族长抢风头。

      没等祝金礼起身稳住喧闹的祠堂,早早等候在一边的刘秀芝便冲了出来,大事喊道:“族长,您一定要给我们家三福做主呀。他今早被祝春明那个便宜赘夫气晕过去,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呀。呜呜呜……”

      祝金礼眼里滑过不耐,站起身重重拍在桌上:“吵吵什么!这里是祠堂,不是菜市场!都给我安静点。”

      随着“啪”一声闷响,祠堂恢复了肃静。

      刘秀芝的泪珠还挂在脸上,悻悻闭上嘴眼巴巴望着坐在上位的祝金礼,等待他发话。

      “三福媳妇,三福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放心,这事绝不会轻易算了,一定会给你讨公道。”祝金礼整理好自己的领口,重新坐下:“春明,既然是你赘夫惹的祸事,责任自然要你担着,你可认。”

      祝春明冷淡得点点头,没啃声。

      “气晕长辈是为不孝,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们祝家村的姑娘,还怎么嫁人。原本你被杨家退婚,便已经给祝家丢了脸面。”祝金礼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轻敲桌面,咚咚声在祠堂中回荡:

      “族老们念在你和你娘无依无靠,没认真计较。如今又闹出来这种丑闻,便不得不罚你了。”

      余彩霞急急往前几步,眼里带着泪花却咬字清晰:“杨家退婚,原也不是我们家春明的错。是他们忘恩负义,足足耽误了春明两年光阴才悔婚。

      今日若不是她大伯上门逼她嫁给刘猎户,也不会昏迷不醒。村里谁不知道那刘猎户前头娶的三房媳妇都被他活活打死了。他这是存心想害死我们家春明呀!谁知他气性大,只不过被说了几句便晕倒了。我们春明是好孩子呀……”

      听到余彩霞的哭诉,族老们面面相觑都沉默下来。族长匆匆让他们到祠堂集合,他们也只听了刘秀芝的一面之词,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

      穿着湖蓝色衣衫的族老开口说道:“这样说来,确实不能全怪春明丫头。”

      见有人帮着余彩霞母女说话,刘秀芝当即站不住了:“我们家三福可是到现在都没能醒过来。顶撞长辈,原就是祝春明的错。没爹教的孩子可不是没教养!可怜我那口子,好心帮侄女张罗婚事,还落得一身骚。”

      “你说什么?!”听到刘秀芝的话,祝春明眼里的火星子都要冒出来,将她推到在地。

      “大家伙都看看!族老们都还在这呢。她就敢和我动手,还不知道是怎么欺负我相公的。有她这样做晚辈的吗!?”尽管刘秀芝又哭又闹,族老们却都闭紧嘴巴,没人出来搭腔。

      刘秀芝的话太过恶毒,换谁来了都忍不了。但孝字大过天,就算刘秀芝有错,祝春明也不该和她动手。

      “够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祝金礼胡子气的翘起,大声呵斥道:“刘秀芝,你想要什么补偿直说便是。我们会给你做主的。”

      刘秀芝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珠,站起身用力拍打大腿说道:“三福的药费得让祝春明拿。我的腰也被她推闪了,也得赔!还有和刘猎户的婚事,她也得负责。看在亲戚的份上,我也不往多要了,只要赔我五十两就行。”

      随着刘秀芝话语落下,在座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两银子,省着点用,够一家五口十年内吃穿不愁。

      祝春明冷哼一声,撩开额前的碎发直直看向刘秀芝:“大伯晕倒的时候,我可没碰他半根手指头。你说你腰伤便伤了?怎么证明?

      和刘猎户的婚事也是你们私定的,聘礼我半个铜板都没瞅着。现在事情败露了,还想让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配不配得上!”

      “你!你!”刘秀芝脸涨的通红,高举手臂朝祝春明扇来。一旁的余彩霞立马冲上前挡住,顺势用力一推,将两人隔开。

      刘秀芝踉跄后退好几步,胸口剧烈起伏。胡乱挥舞这手便要冲上前打人,祝敬一连忙上前想将她拉开,却被刘秀芝推开撞在柱子上。

      肃穆的祠堂顿时乱成一锅粥。

      “这个祝春明真是翻脸无情,前脚还说我是她赘夫,后脚就把我赶出来。”朱景和靠坐在树底下,嘴里嚼着板栗嘟囔个不停:“等我发达了,一定要回来找她显摆。到时候……哼哼!”

      幻想着祝春明巴结他的样子,朱景和扑哧笑出了声。

      “谁在那!?”

      被猝然的喊声吓了一跳,他将嘴里还未完全咀嚼的板栗囫囵吞下肚,站起身四下张望。只见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大步跑了过来。

      “兄台有何时?”朱景和有些紧张的询问道。

      络腮胡喘着粗气说道:“你、你有见到偷板栗的人吗?”

      “没、没有啊。”朱景和接着擦汗的动作抹去了嘴角残留的板栗碎屑:“大哥别急,我帮你一起找找。”

      络腮胡闻言眼睛瞬间亮了:“那感情好。”

      两人在板栗林里转了大半圈也没发现其他人,最终停在了板栗贼的作案现场。

      络腮胡气愤的用脚踢开地上破碎的板栗壳:"我这林子没用栅栏围住,原就是欢迎过往的行人采摘。谁知道我就几天没上山查看,林子竟被毁成了这样。"

      两人身旁的老板栗树,树皮破坏的不成样子。稍细的新树被拦腰折断,枝头的板栗滚落一地。

      朱景和悄悄松了口气,他包袱里的板栗都是在地上捡的。看来络腮胡要找的板栗贼并不是他。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被破坏的板栗树,心下有了判断。

      “大哥,这附近山上可有野猪出没?”朱景和询问道。

      络腮胡走过来蹲在他身旁:“你是说林子是野猪破坏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朱景和捡起与土壤混在一起的几缕野猪毛,递给络腮胡:“你看这个。另外,野猪的牙口粗,会把板栗咬地满地碎渣。”

      “小兄弟,你真行!我都没看出来。”络腮胡扬眉一掌重重拍在朱景和背上。

      朱景和咳嗽几声,忍住喉口的血腥味:“不敢当。只是凑巧找到野猪毛而已。”

      “哎——你说这话!若不是我媳妇去看热闹了,我定要喊你到家里一起喝上两杯。”络腮胡笑着露出两排微微泛黄的牙齿:“就是可惜这几棵树,树皮被刮掉这么大一块,怕是活不了了。”

      “用桐油和草木灰搅拌在一起涂在破皮处,过几日板栗树就能恢复了。”朱景和说着站起身,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

      络腮胡挠挠头说道:“小兄弟你懂得可真多。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朱景和笑着说:“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只可惜今日不能去家里做客了。大哥可知嫂子是去看凑什么热闹了?”

      络腮胡摸着自己的胡茬说道:“听说是祝三福媳妇,在祠堂闹着给他讨公道呢。村里好多人都跑去了。不过祝家的祠堂,怎么会随便让我们这些外姓人进去,也只能在门口听个响……哎、哎!小兄弟你要跑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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