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你安宁》一方青月

6、雾隐青山 初吻

　　和顾行栩不同，苏清言的压力只有父母要他尽快带一个正经女孩儿回家，安安分分做人。以前苏清言要拍电影，没有资金周转，少不了要在父母面前低声下气些求赞助，今年不同了，他的小成本电影票房买了整整28亿人民币，除去分红和各路神仙打点费，他到手也还有10个亿，日子可以说滋润无比。

　　“拍电影烧钱着呢，你骨头硬，可别来拉上我。”顾行栩也受不了苏家二老念叨。他们为人却真诚，可思想老旧，提出来的想法，虽然很笨，但是叫小辈很难义正词严地拒绝，中国人很讲究辈分，强势如顾行栩也难招架。

　　他的意思是，10亿，不够他苏导下部戏试水的，到时候还得跟父母低头，倒不如直接低了头，省了挣扎丢脸的流程。

　　“除了那人的事情，旁的你倒都看得清。”苏清言坐在了茶桌前，修长的指节夹着茶夹，老练地烧茶煮茶，动作行云流水，脸色也少了方才的吊儿郎当。

　　“苏清言，你什么意思？”顾行栩面色一凛，剑眉压住眼眸，看上去气势卓然，站起身时，一米九的身形，压迫力十足。

　　一提那人就这样，像老母鸡护仔一样竖起全身的翎羽。

　　苏清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又指了指桌面上的报道，分明是顾行栩自向安宁的别墅出来时候的画面。
　　虽然没有找到两个人同框，可无人不清楚，那香榭小舍正是向安宁的别墅范围。
　　顾行栩的时间多值钱啊，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别墅区，想一想就知道是谁能叫他露面。

　　不过在那里见了一面，就传出来要结婚的消息。

　　顾行栩拧起眉头，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叫盛启传媒的人来见我。”

　　电话那头宋舟正提议道：“顾总有什么吩咐，我传达给他就是了。顾总见他们，岂不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放在平时顾行栩或许便同意了，可今时今日，他敲了敲手机背面，坚持要亲自和盛启的人谈。

　　这听上去无稽的流言，却只是他和向安宁两个人之间的深夜密语。

　　若是有人猜出了这件事，只能说明向安宁的身边被人安插了眼线，监视着她的举动。

　　他若不亲自揪出这条泥潭的老泥鳅，便白在这座城混了。

　　下午五点，香榭小舍里透进午后的光线，照在熟睡人的脸旁上。

　　和顾行栩待的半个小时，是向安宁这段时间最煎熬的时间。

　　他不愿意穿衣服，只是光着膀子在屋子坐着不语，但凡打开一下手机屏幕刷刷视频，半个小时也就过去了。可他偏不，他非要裸着上半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接水，一会洗手，在向安宁背后和面前如幽灵般出现。

　　“你披上我的浴袍吧，我没有用过的。”向安宁从房间里拿出一件全新的浴袍，递给了他，又怕他挑剔，补充了一句，“虽然只是爱马仕的配货，不过也是我自己用的。”

　　言外之意便是，这足够配得上你顾大少爷了。

　　顾行栩挺着宽厚的肩膀走近了些，向安宁往后退了一步，最怕什么便来什么，她昨夜碰到的脚后跟撞到了沙发，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卸力坐在了沙发处。

　　因为太过于巧合，加上她短促呼出的一声嗔疼，倒显得是她故意露出娇柔一面引诱他一般。

　　向安宁抬头想整理好仪容，解释一下，却在一眨眼间，望见他侵袭而来的身躯。

　　他低头靠近，向安宁一直有求于他，再次垂了眼帘，微微闭上眼睛。

　　顺从的样子。

　　顾行栩的嗤笑从上方传来，向安宁睁开眼睛，看到他凉薄的眼里，透着玩弄的气息。

　　一次不够，他还要来第二次。

　　不断地羞辱她。

　　“顾行栩，和我谈一谈吧。”向安宁猛然拉住他的手，将他身形拢近些，自己也坐直了起身。

　　**

　　午后的光线照在向安宁的脸庞，耳畔叮铃的铃声舒缓地传来。

　　屏幕上三个未接来电，皆是宁昭的。

　　她接听了眼下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久违的说话声：“安宁，你怎么想的？那可是顾行栩啊？”

　　向安宁愣了一下，听宁昭继续说下去：“你马上把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过程，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小霸王在电话那头威逼人的语气十分耳熟，向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上还没有那个曾经开枪灼伤的痕迹。

　　说明现在在她脑海中的，这是八年前的记忆。

　　那是顾行栩和她约会的第三个月。

　　宁昭自高中时就认识了向安宁，她性格活泼，对向安宁一见如故，死缠烂打成为了她在A城的好友。

　　听闻顾行栩和向安宁在一起时，宁昭正化妆准备参加宴会，提着睫毛刷的手顿在半空之中，镜面上妆容完备的人呆若木鸡，似一只定型的耀眼凤凰。

　　大概过了一分钟，宁昭瞪大的双眸发酸发烫时，她才终于咽了嘴里的呆愕，转而拷问道电话里的人。

　　“安宁，你怎么想的？那可是顾行栩啊？”宁昭又担心又佩服，一边摇头拒绝她的这个选择，一边又止不住地好奇，“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自十五岁那年，易家寻回了她，向安宁在A城，除了父兄，最要好的朋友也就是宁昭了。

　　宁昭家世和易家相近，据说她家祖上出过探花，宁姓便是那位探花入赘后，令后代随母姓的结果。早在千年以前，宁家就如此开放，到了宁昭这代，更是没她不敢，唯有她不想。

　　可越是这样乖张肆意的性子，越是被向安宁那样的性子吸引。

　　初见向安宁时，她留着过肩的中长发，柔顺地披着，显得清纯乖巧，完全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

　　宁昭那样的小魔王，左看右看，极力克制也仍是没有克制过自己勾起的嘴角，飞跃过两大组的座位，过去捏住了向安宁圆润可爱的脸，用力地揉搓：“安宁，你好呀，我叫宁昭，是易家的邻居。”

　　大概这就是不同的性格，会吸引极致不同的人。宁昭自那日起，就打着保护纯真的向安宁的旗号，出现在她身边，从无一日缺席。

　　唯独在向安宁十九岁那年，和父兄回蒙山祭祖时，她不在一旁。

　　等她回来，就听闻顾行栩对向安宁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向安宁听闻宁昭的问话，笑得明媚放肆，道，他也很不错吧，长得蛮帅，又高又白，身材也很好。

　　当时宁昭第一反应是，“顾行栩都二十二岁了，老到研究生都读完了，来勾搭你一个大学生，不太好吧？”

　　“安宁，听我一句劝，男人啊，还得是年下才香。”

　　当时向安宁噗嗤笑出声，电话被男人拿了起来。

　　顾行栩插嘴打断：“宁昭，你不就比我小两岁，大学还没有读完，你鼻子里插什么葱装象呢？”

　　宁昭和顾行栩本来不熟，这次宁昭说顾行栩的坏话被听到，还劝安宁分手，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后来因为顾行栩时常霸占着向安宁的时间，所以宁昭对顾行栩更是没有半点好眼色。

　　挂断了电话，向安宁把手机拿了回来，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压在墙上审讯。

　　“你又没有见过，怎么知道我身材不错？”顾行栩捏住向安宁的脸蛋，把她脸颊一侧捏出一个圆鼓鼓的包子，恨不得一口吞了下去。

　　说话时，他声音低哑，像在克制着什么，眼里的光亮却咄咄逼人。

　　向安宁后脑勺往后靠，微微避开他喷薄来的热气，小心翼翼地轻呼吸，藏起自己的弧度。

　　抬眸时，轻轻点了点他胸肌处隐隐若现的线条：“若隐若现，欲遮还羞。”

　　顺着顾行栩捏住她轻点胸膛的指尖的动作，向安宁一把牵起他的手，狡黠地挑眉，将他手握住，拉开门，回头说还不快些，电影就要开场了。

　　那股灵动和调皮，夹带着无边的蜜糖，在他心上蔓延开。

　　弹奏出一曲又一曲的动心曲目。

　　曲曲都名为安宁。

　　这次是顾行栩邀请她去看的法国文艺片，他选了环境清幽的私人影院，整个影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说是顾行栩邀请的，可电影开场十分钟不到，顾行栩已经倒在她肩膀处，呼吸浅浅地睡着了。

　　刘海微微遮住了眼眸，细碎的发梢，勾勒着那俊俏的容颜。

　　借着银幕的光芒，向安宁能看清顾行栩眼睛处浓密长翘的睫毛，簇簇分明。

　　顾行栩话虽然不多，可他对向安宁很细心，自从蒙山初见后，便想法设法地和她制造偶遇，不出一周，他就告了白。向安宁思虑了一周后，还是决定和他试试看。

　　他眉飞色舞，几乎要手舞足蹈，最后只是左右张望着掩饰了一下，抱起安宁转了一个圈，很快把她放了下来：“抱歉，我第一次谈恋爱，有什么不对的，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你尽管和我直说。”

　　大学里的树荫洒落星星斑点，落在他眼角眉梢，照亮了他本就摄人的眼眸，映着安宁浅浅带笑的容颜。

　　彼此的呼吸，都随着风声的拉拢，变得更靠近了些。

　　“那我也一样，请多指教。”

　　那天向安宁恰巧戴了遮阳帽，她摘下帽子，学着西方礼仪，将帽子拿在手心转了两周，退后一步屈膝，将帽子献给他。

　　一副耍宝搞怪的模样，他看得眼帘弯弯，嘴角处勾着难以掩饰的爱意，笑意直达眼底，越陷越深。

　　和顾行栩在一起三个月，向安宁和他最亲近的事情，便是牵手，就算电影也看了四五次，每次也都止步在牵手，甚至连同饮一杯饮料都不曾做到过。

　　不是顾行栩不愿意，是向安宁不习惯，喝别人喝过的饮料。

　　若是换一根吸管，她或许是同意的。向安宁没有尝试，她不愿意，顾行栩也没有强迫过她。

　　等电影演出到三十分钟时，顾行栩还没有醒来的打算，向安宁扶着巨大的椅子边缘，跪坐在椅子上，凑近了顾行栩。

　　他睡着时，浑身都透着乖巧，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电话不停的顾氏总裁，反而还有一点若隐若现的脆弱。

　　向安宁鬼使神差地偷偷吻了吻他脸侧，很轻盈地点了一下。

　　甚至她都不敢确定有吻到。

　　做了亏心事的人立马坐了回去，将视线定在银幕上。

　　可一眨眼，她只觉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反应，轻柔的唇瓣就已经迎上来，将她整个思绪包裹住。

　　和电影里男女主亲吻的画面重合。

　　她被顾行栩拥入怀里，云里雾里踩不到地。

　　如同一片落叶般，晕晕乎乎的坠落。

　　明明是在恒温的空调房里，刚才看电影时，还觉得有些冷的，这一瞬，向安宁却浑身冒汗。

　　吹出的风也变得热了。

　　唇腔里陌生又异样的触觉，温柔却不留余地的侵袭，她不习惯一直退让，便也迎了上去。

　　可那人捏住她的手臂力道收得更紧，去得更远些，紧紧地吸住。

　　直到她忘记呼吸，猛然把顾行栩推开。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分明看到，睡醒的人眼中满是精神。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顾行栩选电影院要选这个包场的私人影院了。

　　他眼里熊熊燃烧的，满是诉不尽的占有欲。

　　她不会接吻，全部的技巧都出于本心，她很想问，那样对不对，他喜不喜欢。

　　可是听他越发大声的回应，她心想，他大概是喜欢的。

　　回到车上，她正低头系安全带时，那人像是没有吃饱的猛兽，又迎了上来。

　　这会把她按得死死的，放在座椅上，那些自喉间出现的令人羞耻的响声、渍渍的水声，在她的感官里无限放大。

　　无休止的亲密，从此拉开了序幕。

　　每一寸的触碰，都好似魔女的魔法棒，让她战栗，让她兴奋。

　　她不想结束这个吻，微微歪着头，将手腕搭在他颈上，往后靠去，将他传来的温润，悉数承接。

　　唇张开的一瞬，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宁宁，你这样……我会疯掉。”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回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