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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再遇 “不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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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否前久在宴席上时,也没多注意那个所谓宰相,今日也是,只对他的脸有些印象。
不过说起来,那个男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粘在他脸上。
等他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男人表现出来的,又没有什么异样。
他依旧风光霁月,眉眼神色淡漠,甚至,就像没有察觉到岑否询问视线,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他。
他也不多在意,男人的视线没有令人恐惧的恶意,只是会让他浑身不自在,既然那样,他自己走远一些就好了。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他照旧跑到一家戏楼里,这个戏楼,和他以为的不同,纯纯是为了看戏、讲书之类。
他一开始还担心,这里人头攒动,会不会是跟省城里那家醉仙阁一样,等他犹犹豫豫,每天路过听到里面轰动的叫好声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偷偷摸摸进去了。
这一次,就没有人来拉他。
他顺着人群的空隙,寻着音乐声,废了好大劲才挤进去。
抬头一看,台上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多人,只剩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说书老者。
虽然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但是胜在声音洪亮,戏楼也不知道怎么建设的,一小点声音也被无限放大,即使隔得老远也能听到。
岑否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算是栽里头了,越听越入迷。
什么神仙下凡历劫爱上一个绝美女子,甘愿自坠人间,却因为天道阻隔,永远也无法再遇见……
什么柴夫捡到一个快被冻死的女人,在相处过程中,柴夫心中生了情愫,自以为两情相悦,可在洞.房之时,女人却幻化为蛇,张开大嘴,把柴夫全家吃了个干净,连骨头也不剩……
……
这些故事听得他内心焦灼,发展到高.潮时,甚至止不住的点头摇头,手上跟着动作,可谓十分投入。
他自己本身不是凡人,自然以为这些故事,都是真的。
讲到情.动之时,眼泪止不住的流淌,跟着众人哭个天昏地暗。
再回过神时,台上的说书先生已经下去,像是要结束的样子。
台上没有人,漆黑一片,岑否这才腾出时间,注意外边。
天色已暗,身后的人没有变少,只是好像又换了一波。
可他才刚要出门,便被人拦住。
那人好声好气,只是说请他上去包房里,有人要找他。
岑否仔细想想,并没有想起来最近接触了哪些新人,就摆手要拒绝。
“岑公子,那位不会耽搁您太长时间,请随我去一趟吧。”
岑否还想拒绝,可那人面露委屈,似乎因为他的拒绝,变得很为难。
思来想去,既然不是仇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干系。
于是只好点头,随他上了三楼。
等打开门,面前的男人让开之后,他才终于愣住。
不陌生,是那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宰相,
崇宁。
男人听到开门动静,放下手中酒杯,抬眼望过来。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面上还带着笑!
这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进去,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男人起来,亲自站到他面前。
“……松眠?”
说着,他笑意更甚。
那两个字,就像是在他嘴里滚了一圈。
“在。”
再怎么说,他在人间生活了这么久,已经懂得人间阶级礼数。
不过他向来不乐意跪拜,便弯下腰,向他拱手,以示尊敬。
崇宁就要去拉他,却被他轻轻躲开。
崇宁:……
他面色不变,若无其事收回手。
房门早已关闭,屋里只剩下两人。可能见他太过防备,崇宁也不再碰触他,而是放下手坐回到矮桌前。
楼下忽然响起一阵喧嚣,接着锣鼓丝竹声传来。
说书环节已经结束,现在换成了戏楼里自己养的戏班。
原本这里应该算是一个最好看戏的地方,可是那扇向着下头的窗户,却被人紧紧闭着,不漏一丝缝隙,只能让他听到下头源源不断,愈演愈烈的说唱声。
岑否听得心痒痒,自觉得男人找他不会有什么正经事,当下就想和崇宁告别了下去先看个热闹。
毕竟他又不在官场之中,也与他不相熟,他还真想不到两人有什么可交集的。
况且这里,有更吸引他的东西。听人说,这个戏班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开始上台表演。
本来知道自己听不到那个时候,就想着趁早走人,等习衍有了时间,再带着他一同来看,不然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外头这么晚,他不敢,也不肯。
这么计划,就是为了以免那戏曲子太过吸引人,最后导致他走不了。
可现在已经这么隔着窗户听到了,却不能看,真是让他抓心挠肺。
“崇大人,请问找我何事?”
崇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岑否紧接着又说:“兄长必定在家中候我许久,若是在外面久了,恐怕他又要忧心我!”
崇宁自然懂他的意思,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他落单的时候,哪能这么轻易放他走?
“抱歉,但是我只需要一点时间,松眠,可以不要这么快拒绝我吗?”
男人隐去了万人所见的阴狠模样,在岑否面前,变得温和平静起来,他将桌上的吃食全部望对面推去。
岑否卸下防备,也不想拂他好意。
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方才发现桌上摆了一大桌子菜,他就说刚才怎么突然变饿了,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些好吃的!
望着这些东西,岑否要走的心也被吊着。
终于在犹豫过后,他张口拜托:“麻烦您,帮我和我哥哥通会一声……我马上就会回去。”
崇宁又笑,没有嘲他的意思,但那笑里,貌似还带着些别的东西。
可岑否没那些心眼,自然不懂他的意思。
见他在自己请求过后,还一动不动,瞬间又没了兴致,扯了扯被压在身下的衣物,心里不高兴。
这人怎么回事?
嘴里倒是答应得好听,可却一点也不行动!
“不急,我的人,心里有数。”
岑否听他这话,一时间不能理解,无意识开始闷着一股气。
“呵……”
男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岑否抬头看他,他现在正生气,换别人,早该知道哄了吧,怎么男人的眼睛,好像比之前还亮,似乎又多了一点他看不透的东西。
岑否马上就起身要走,又被他一句话堵回来。
“松眠,我可是有正事要同你说,何必这么着急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男人的语气变得更柔了,再这样下去,就该淌出水来了!
“我哥在等我。”
“我说了,他会知道的。”
崇宁语气平平。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没有他意,只不过想与你熟识一番。”
崇宁语气平缓, “你和你哥哥,自幼家境贫穷,他异乎常人,从山野寒门之中,步步登高,那些文采,着识,智谋,可真为世人所说,是仙人下了凡啊……”
男人好似真的是在感慨习衍的才气纵横,他年纪已经四十由余,可面上却不见老态。
话里话外,好似真的在闲谈,都是在为他们两人叹息,怜悯。
他的视线掠过岑否那张素白的脸。
岑否蓦的一僵,视线对上崇宁的黑不见底的双眼。
那目光,太沉了。
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让人近乎失神的凝望。
专注,执拗。
纵使他再想往里探寻,也无从深入。平静的皮囊下,不露半分破绽。
一缕温香透入鼻间,岑否不做反应。
说话间,崇宁慢慢倾身,微微低下头颅,还没等他躲避,男人眼神柔和下来,话锋轻轻绕到岑否身上,“倒是你,我初见你的时候,便觉得生得十分讨喜。”
岑否瞪着眼,眼睁睁看着崇宁离他越来越近。
“什——”
“性子看着安静,模样又生得这样好,实在是……”
迷香的效力漫开,岑否的眼神一点点涣散,长睫半垂,四肢发软,连躲闪的力气都被抽走。
烛火摇曳不定,昏黄光影重叠交织。
“吱呀—”
只听极轻的一声,木门如同被夜风拂过,悄无声息,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晦暗的阴影里,习衍的周身,仿佛都融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像一缕浸满寒气的孤魂,安安静静立在那里。
无声,无息。
跳动的烛火只能映出他一道浅淡的侧影,其余大半张脸都埋在暗处。
屋内二人均若未觉。
岑否的脑袋已经晕成一片,头止不住往胸口处埋。
他直觉冷风飕飕,却早已没了半点力气,眼皮重的像是顶了千斤。
眼看着男人的嘴即将触碰到他裸.露的脖颈,岑否心里恶寒,用尽全力,将手往桌上一推,顺势往另一边倒去。
木桌剧烈颤动,桌上美味散落一地。
崇宁看着岑否那张脸,神情早已恍惚,来不及躲避,被洒落的油渍溅了满身。
不等再次向前,一股力道骤然扼住他的喉咙。
下一秒,冰冷的手掌骤然收紧,气管被死死挤压。
习衍没留一点力气,崇宁呼吸猛的被截断,就连闷哼都吐不出来,整个人就被横甩出去。
杂乱的桌椅被二次打翻,碎碗扎进皮.肉里,瞬间鲜血满背,刺痛顺着伤口炸开。
即便如此,习衍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捏的越发紧了。
屋外守着的小店员听见屋内器物崩裂的动静,慌忙冲了进来。
满地狼藉触目惊心,看见有人被掐在手里,众人急得要上前阻拦。
外边店家还在叫唤:“快快快,快把人拉开,两位公子,有话好好——”
屋里只有隔壁透过来的一点暖光,等下人凑近了,才看清楚习衍从阴影里映出来的那张脸。
众人慌忙住嘴,没有人再敢踏出半步,纷纷往后退开,不再上前。
“都……都散开。”
店家已经吓软了腿,只能赶紧招呼那些还要赶过来看热闹的人散开。
习衍双目通红,两人耳鬓厮磨的场面,快把他逼疯了。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岑否自己愿意,因此,手下的人,才更显得可恨!
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上来,视线一阵阵发黑,浑身血脉停滞。
即使崇宁再有仙符护体,此刻也被掐得气息奄奄。
就在他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习衍靠近了他,冰冷的声音钻进耳中,字字带着寒。
“不论你要做什么,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