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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扎针 ...

  •   看到那些针被毫不犹豫的扎入岑否的肚子时,习衍感觉他的喉咙被人狠狠掐住,他呼吸一滞,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岑否又是一哼,但还是没醒过来。习衍爬到床边的时候,岑否满头是汗,嘴唇发白,一动不动。

      习衍是真的怕,但也是真的没办法。他看着昏过去以后再也没有动静的岑否,心脏都好像在抖。

      老妇人根本来不及分出心神去管他,又迅速地把针抽回来利落地出了门。

      习衍就一直守在床边,他跑了一路,膝盖骨刚刚那个声音应该也是碎了,这会儿又累又困,还没等老妇人回来,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再次醒来,习衍都被吓了一跳,他赶紧起身查看岑否的情况,等看到岑否面色有了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习衍才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踢踢腿,才发现自己的腿也被治好了。

      他绕着屋子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老妇人,就在旁边找了个矮凳坐着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习衍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老妇人才回来。

      看到习衍乖乖地坐在凳子上,老妇人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习衍不由得皱了皱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现在的老妇人和刚见到的有些不同。

      可仔细看去,他就发现了,老妇人的腿不知是被什么伤了,现在走路肩膀都是斜向一边,步子慢了许多。

      习衍看到她走路的这副模样,心头猛的一紧,这么久以来,好像只有他和岑否到过这个地方,明明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腿却受了伤,很难不让他觉得,老妇人是因为他们受的伤。

      他下意识的站起身,带着一些猝不及防的慌乱和茫然,他手捏着裤边搓了搓,犹豫过后终于开口:“奶奶,你的腿……”

      老妇人也没想到他会观察得那么细,只是温和的笑了笑,让自己的身形站稳,语气淡然:“没什么大碍。”

      说完,她走到床边,抬手招呼习衍过去:“来,你过来,把他扶起来。”

      习衍压下心里的顾虑,跟着老妇人的动作走。岑否才刚直起身来,一口血就顺着嘴角溢出,缓缓滑落到下颚处。

      习衍瞬间绷紧身子,唇因为用力被抿得发白。他眼里浮出慌乱,连忙转头看向妇人。

      老人不慌不忙,拿过帕子擦去嘴角的血,接着掏出一个被黑布包裹住的东西。
      那东西只有掌心大小,打开,是一颗黑色嶙峋的石头,不过表面干净,不见灰尘。

      妇人将石头送到岑否面前,就见一缕黑气从怪石中蔓延出来,到了岑否的两眉之间。

      岑否无意识地张张嘴,逐渐的,那颗石头没了颜色,反观岑否,脸色正在慢慢回暖,神色也平和了许多。

      习衍放下心来,对老妇人不尽的感激。

      不过岑否暂时没醒,习衍坐着时不时看向外边,一旦有人来,就像受惊的鸟一般,立马站起来。

      妇人也知道他的担心和顾虑,不过她没有拆穿,而是平平常常的做着自己的事。

      几天下来,岑否一直是时不时动一下手指,又不醒过来,习衍看得心急,又只能坐着等。

      这几天都没有人来找他们两个,习衍想大概是老妇人下的结界的缘故。

      习衍庆幸自己在老人那里学了些东西,现在也能帮上点忙,不至于每天干巴巴的坐等着。

      终于在第十天夜间,习衍打了地铺睡在地上,迷迷糊糊间,他依稀看见满天的红光,自己孑然一身站在其中,手臂沉甸甸的,仿佛有温热的血顺着衣衫滑落,画面晃了晃,视线一片朦胧,转瞬间,赤红吞没整个梦境。

      突然,一只温凉的小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脸。
      习衍本来长久的绷着神经,这一下直接把他从梦里拉了出来。

      刚醒过来时,零散的梦境倏然散去。

      他赶忙抬头望去,岑否趴在床边,半闭着眼,嘴里叫着他。
      习衍匆匆站起来,双手卡在岑否的腋下把人放回床上,用被子盖好。

      “岑否,你醒了吗?”
      他怕扰到老妇人,声音也放得轻轻的。

      岑否声音带着哭腔,看到眼前一片漆黑,吓得眼泪哗哗的流。

      他刚醒过来的时候,用手摸了好几次自己的眼睛,就发现眼睛有感觉,但是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无助的伸出手到处乱摸。

      习衍抓住他的手一把塞进被子里。

      “哥哥,哥哥……”

      岑否止不住的哭:“我的眼睛看不到了……呜……我是不是瞎了?”

      他不听习衍指挥,强行掰开习衍拉着他的手,然后一把抱住习衍的腰,将整个人埋进他的怀抱里。

      习衍也不知道岑否刚醒过来哪里有这么多的力气,但是也顺着他,干脆带着人躺进被子里。

      混乱中,习衍腾出一只手点燃了油灯,就看到岑否的一张小脸哭的通红,眼泪流的满脸都是。

      习衍轻轻拍着岑否的背,声音轻轻的哄着:“不哭了不哭了,让哥哥看看眼睛。”

      岑否抽抽噎噎,抱着习衍不肯撒手。

      等岑否完全冷静下来,习衍接着灯光抬起岑否的下巴,让他的脸正对着油灯。

      他拉起袖子把岑否脸上的泪擦干,然后小心翼翼的扒开岑否颤抖的眼皮。

      他的瞳孔不复往日的透亮,眼底被覆上一层薄薄的,灰蒙蒙的东西。

      岑否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珠茫然的转着,但是那层东西却始终没有消失。

      习衍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眼窗外,绿光和黄光交替,诡异的扭动着,分不清时候。

      但是老妇人忙碌一天,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休息去了。
      看着岑否害怕的样子,习衍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先把人哄睡着了,自己维持着环抱的姿势,生生坐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老妇人晃晃悠悠的出现在医馆里。习衍一见他,眼睛里便闪过光,可他生怕一动就惊醒怀里睡得正熟的岑否,只能微微地抬起脖子,无助地望着她。

      老妇人不慌不忙,过来把岑否叫醒了。岑否往习衍的怀里钻了钻,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顿了一下,眨了眨眼,才意识到昨天发生的并不是梦,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岑否嘴巴一抿,又要哭,习衍赶紧出声:“岑否,不怕,让医生看看眼睛。”

      他不肯放开习衍的手,攥的紧紧的。

      老妇人笑得和蔼,看了眼两人,感慨他们两个关系好,好调笑岑否太粘习衍。

      岑否刚醒过来,也不知道这个陌生的老妇人是谁,但是听到习衍对她那么尊敬,也没有生气,只是脸红的像猴屁股。
      “不粘人……他是我哥哥!”

      习衍听了就笑,示意老妇人可以开始动作。岑否果真听话,乖乖的被老妇人检查。

      老妇人像习衍一样,简单的翻开岑否的眼皮看了看:“没事的,疼吗?

      她声音放得轻柔:“再休息两天就好了,别怕。”

      ——
      等老妇人出去忙,岑否就有难过涌上心头。

      他一觉醒来,丢失了很多记忆,心魔入侵的那段时间,很多时候会被他影响甚至是控制他的行动,在那个时候做出来的很多事情,现在已经像梦一样,很多已经记不清楚。

      他又想到跟着黑龙一起跑出去的墨墨,又想起自己被心魔控制的那段时间对它态度那么差,心里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况且他早就偷偷叮嘱过,让墨墨出去,不是为了跟那个斗篷男人打斗,而是起到一个协助的作用,现在也不知道墨墨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过来找他。

      “哥哥,墨墨……”

      习衍也才反应过来,自从他醒之后,就没在见到它。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看了看那天逃出来时的那个方向,便没再说话。

      一直到第三天午后,一团小小的,黑黑的东西朝医馆飞过来,岑否似有所感,第一时间就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习衍随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果真是墨墨。

      只不过因为老人下了结界,只有一般的魔能进得来,墨墨飞到门口便被结界挡住掉在地上。

      习衍没有跟岑否说,看着岑否有些疑惑的眼神,安抚着:“怎么了?”

      “我好像感觉到了墨墨。”

      习衍叹出一口气,只说他是因为太想墨墨了所以出现幻觉了。

      岑否失望的躺回床上,脸朝着屋顶,一副上无可恋的神态。

      看到岑否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习衍轻轻的站起身去查看墨墨的情况。

      他步子有些急,毕竟墨墨在被阻拦掉在地上之后就一直躺在地上没有起来,习衍也怕它出什么意外,又惹岑否担心,就没和他说。

      墨墨身上都是黑的,有什么血迹也不明显,不过习衍大致看了看,几乎没受什么伤,躺在那里应该是因为飞太久没力气了。

      习衍又怕自己看错,还专门让老妇人看过,确定没什么之后才告诉岑否。

      岑否开心得差点跳起来,捧着墨墨亲了好几口,嘴里还一直说着:“墨墨好厉害,墨墨最厉害!”
      墨墨在岑否的掌心里,翅膀轻轻地拍着岑否的手腕。

      这天过后,老妇人给岑否最后做了一次检查。

      “没什么大碍,只是暂时的,不过要想恢复,你们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习衍有些不明白,刚要说话,就听到老妇人又说:“他少了一魂,视觉便被关了,要想重新看见,就得抓紧时间去找孟婆。”

      看见习衍张着嘴,她又说:“你们应该知道她在哪吧?”

      习衍点头,他当然知道,只不过是在惊讶岑否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少了一魂。

      稍作休息后,习衍拉着岑否向老妇人再拜三拜后便拉着岑否上了路。

      临走前,老妇人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咒,可以帮助他们隐藏自己的身份,以普通小魔的样子出城。

      毕竟,那个斗篷男人的气息实在太有辨识度,老妇人再看到两个人的第一眼时就已经知道,也了解男人瑕疵必报的性格,给两人蒙了层假身份。

      虽然两个人表面看上去是魔,但实际上已经和凡人一般无二。

      他抬手感知了一下身体能量,已经接近于无,想必习衍也是同样如此。

      这也就意味着,两个人只能像来的时候那样,又得一步一步走回去。

      但有一点不同,就是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岑否又没有魔力加持,走着走着就会走到习衍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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