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殇之渡》五岁安

20、最后一眼相望，已晚 7.

　　7. 步步相逼，再无半分退路

　　长老们见新单于迟迟不肯遵行祖制，便不再等待，直接派人前往□□的居所，传达部族决定，勒令她做好准备，遵从草原规矩，侍奉新单于。侍女传来指令时，□□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她缓缓起身，整理好身上的中原服饰，从头到脚，依旧恪守着故土的礼仪与风骨。在这里，老单于待她以礼，族人待她或敬或妒，唯有这条祖制，要将她的尊严彻底碾碎，她可以忍受蛮荒之地的清苦，可以忍受异乡人的排挤，却绝不能背弃自幼坚守的礼法名节。
　　消息很快传到阿木尔耳中，他得知长老们已经强行派人逼迫，再也按捺不住，策马疾驰，朝她的居所飞奔而去。他要最后再试一次，哪怕得罪全族，也要拼尽全力保她体面。
　　马踏草原，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过去，拦住她。可命运的时差，终究无法逆转。
　　□□立于帐中，望着门外茫茫草原，眼神澄澈而坦然。她取出藏在袖中的短刃，那是她早已备好的最后退路。当帐帘被狂风掀开，她抬眸望去，恰好看见狂奔而来的阿木尔。他翻身下马，神色慌张，眼底满是焦急、痛苦与不舍，一步步朝她冲来，四目相对的刹那，跨越四世轮回的轮廓、神态、气息尽数重合。那股萦绕了一辈子的熟悉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她终于认出，这个数次暗中护她、让她心生安稳的人，原来是轮回路上一直相伴的身影。
　　原来是你，心中轻轻落下这一句，没有怨怼，只有无尽的怅然。相遇半生，相伴咫尺，到最后，却要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告别。阿木尔张开嘴，想要呼喊，想要劝阻，可距离终究差了一步。□□对着他，浅浅地摇了摇头，而后手腕一用力，短刃刺入躯体。鲜血染红了素色衣袍，也染红了阿木尔的视线，她缓缓倒下，视线定格在他脸上，最后一缕气息消散之前，眼底还残留着那份迟来的了然。
　　阿木尔冲到近前，伸手想要抱住她，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他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响。他得到了王位，守了祖制，却终究没能护住想要守护的人。他有心，有力，有身份，唯独拗不过天命与沿袭千年的旧规。又一次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又一次，差了半步。草原的风卷着哀鸣掠过王庭，第四世轮回，就此落幕。阿木尔守在空寂的帐外，伫立了整整一夜。他望着天边渐亮的晨光，清楚轮回不会停止，而他的追随，也依旧还要继续。纵使次次无力，次次遗憾，他也会沿着这条长路，一直走下去。